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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有志男激扬文字 无冕梦初历风雨(13)
但是三个月之后,李向泽向《神州都市报》提出了辞呈,当时正好是他加盟《神州都市报》一周年的日子。他觉得这里已经无法施展他的新闻抱负了,那么,为何不换个地方试一试呢?
风更大,雨骤急
生命的航标在哪里
尽管迷雾重重
哪怕山路崎岖
梦想之火并未熄
……
“嘟……”火车的鸣叫声将李向泽拉回了现实。李向泽从长江市出发前,同事马海涛给了他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这个人叫孙素琴,是马海涛在大漠市的作者。“你第一次去大漠,人生地不熟,有个人帮你,工作起来会方便些。”马海涛说。李向泽感动得眼泪差点流下来。在他们杂志社,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作者是宝贵的资源,是编辑、记者生存的基础之一。把自己的作者交给别人,等于把自己的资源分一部分给别人。李向泽能不感动吗?他紧紧地握了握马海涛的手说:“好兄弟,谢谢你,回来一定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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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老职工一吐为快 俏搭档倾力相助(1)
第二章老职工一吐为快俏搭档倾力相助
到大漠的时候,正好是早晨八点钟。
李向泽没想到,这座位于大西北的城市,居然像长江市一样炎热。李向泽本来还准备了一件外套的,看来不仅用不着,连身上的长袖衬衣也显得多余了。
李向泽一把将袖子卷齐到肩膀,才感觉凉快一些。
孙素琴在电话里答应到车站接李向泽。李向泽想像着孙素琴的模样,估计是个戴着深度近视眼睛、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女士。为什么这么猜呢?李向泽在杂志上看过她的文章,文笔很老练,观点尖锐、犀利,批评别人毫不留情面。这肯定不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小女孩所具备的风格。在李向泽的潜意识里,女人要么有才无貌,要么有貌无才,能够才貌双全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生呢。
但是,李向泽错了。
见到孙素琴的那一刹那,李向泽有些目眩。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孙素琴并不像李向泽心目中的西北女孩那样高挑,而是中等身材,三围非常匀称、协调。单眼皮包裹下的一双眼睛流光溢彩,顾盼神飞。樱桃小嘴再搭配一个鹅梁鼻,一个活脱脱的江南美女!如果不是那口地道的西北话,李向泽真会以为孙素琴是南方人。
“Hi,你就是李向泽吧!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这趟车的到达时间不是七点半吗?又晚点半个小时,真是的!现在的火车呀,晚点是家常便饭,不晚点才是不正常的呢!”李向泽还来不及客套,孙素琴已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李向泽感觉到一下子轻松许多:自己是个性格内向的人,配上一个外向的美女搭档,这活儿干得准累不了。
“还没吃早点吧?想吃点什么,尽管说。凉皮、羊肉泡馍、酸辣粉、葫芦头……随便挑。” 孙素琴以“地主”的口气说。
“有细粉没?”李向泽问。
“啥?细粉?你说的是米线吧?”孙素琴咯咯地笑。
“也许吧,称呼不同罢了。总之,就是那种用米粉做的、细细的那种,有汤汁,有韧劲。”
“就是嘛。旁边就有一家。”孙素琴说着,把李向泽带到路边的一个快餐店。店面不大,但里面的摆放倒还整齐,杯盘很干净,服务员穿戴也非常整洁。
“老板,来一份米线,一份肉夹馍。”孙素琴大大咧咧地喊道。
“米线要辣的还是不辣的?馍要大的还是小的?”服务员问。孙素琴朝李向泽一努嘴,李向泽说:“微辣的。”“我的馍要小的。”孙素琴又补充了一句。
“你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呢,我建议你先找家旅舍,休息一上午。下午我们再商量选题的事情,行不?”孙素琴说。
“不了,谢谢。”李向泽说,“吃完早点,就找旅舍。上午我们一边商量,一边去采访。”
“呵呵,看不出来,原来是个急性子呀!”孙素琴笑着说。
“社里安排的时间有限啊,任务又急,只能快马加鞭了。”李向泽苦笑道。
“OK,就听你的。”孙素琴倒也爽快,“牛星集团是咱们大漠市最大的一家民营企业,平时要见老板,比见市长省长还难。而且,如果我们先去采访牛星集团总部,难保不打草惊蛇;若按照牛星集团的意思做选题,那肯定又不是咱们杂志社所需要的了。”
李向泽暗暗佩服孙素琴的判断能力。
的确如此,如果大老远地从长江市赶往大漠市,就是为了给一个不熟悉的企业“抬轿子”,读者不会买账,杂志社更不会买账。
“要不我们先从外围入手,从侧面了解一下牛星集团的情况?”李向泽说。其实,他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从外围入手,但外围这个词的外延太广了,从哪里下手?采访谁?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孙素琴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个熟人,在牛星集团旗下的古城钢铁厂工作过,不知道他能否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材料?”
“那我们去找他吧?还等什么呢?”李向泽催促道。
大漠市的街道分布很有意思:东、西、南、北各一条主街,相当于其他省会的四个区;中间部分为中心城区。李向泽下榻的宾馆在南街,而古城钢铁厂则在北街。等到李向泽与孙素琴乘车赶到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古城钢铁厂的工人们正好下班吃午饭。
“师傅,我向您打听一个人?刘大奎您认识不?他在哪个部门啊?”孙素琴“逮”着一个刚从厂门出来的工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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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老职工一吐为快 俏搭档倾力相助(2)
“刘大奎早没在这儿干了。”师傅说着,抬脚要走。
“那您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孙素琴穷追不放。
“好像开了一家五金商店,在南街火车站旁边呢。叫那个啥?大奎五金店吧?你们自己去找找看吧。”师傅说完,赶紧走了。
孙素琴朝李向泽做了个鬼脸,那意思分明在说:“你看,我们从火车站来,还得回火车站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下午三点,疲惫的李、孙二人总算找着了大奎五金商店。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柜台上算账呢。孙素琴跨上一步就喊:“大奎叔,忙着呢!我是晓芙的同学素琴呀!”
刘大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孙素琴,然后笑着说:“哦,晓芙的大学同学吧,晓芙今天不在家里。这妮子,我这边忙得不可开交,她也不来帮帮我,一天到晚尽知道疯,今天又不知道疯到哪儿去了。坐吧,你看这店里窄的,嘿嘿。”
孙素琴接着问:“您咋不在钢铁厂做了呢?”
“还做什么,厂子都快垮了!”刘大奎说。
“是吗?能给我们详细谈谈吗?我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工作,正好想写一下关于企业的报道。”孙素琴说得没错,她在大漠市的确有一份正式的职业。她就职的杂志社叫《财道》,只是发行量、影响力赶不上《管理一族》罢了。
“唉,一言难尽哪!”刘大奎点燃一支烟,徐徐道来,“大概在1998年前后吧,咱大漠市不是流行企业与企业之间相互买卖吗?报纸上怎么说来着?”孙素琴补充了一句“兼并重组”,刘大奎接着说,“对,就是那个说法。钢厂前几年效益不太好,领导们眼看厂子快撑不住了,就寻思着为它找买家呢。后来还真找着了,你知道是哪家吗?就是牛星集团,大漠市最红火的私人企业。”
孙素琴说:“那叫民营企业。”
“那不是一样的吗?反正老板是私人。”
刘大奎接着说:“领导在卖厂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他们想出了一个过渡的办法,就是先租后卖。”
孙素琴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以前大漠出现过国有企业卖给私人老板之后,老板又立即转手将企业卖出去并从中赚取差价的事情。领导一来怕钢厂重蹈覆辙,二来担心卖得太急职工们会闹事,所以才会那么做的。1999年,钢厂与牛星集团签了合同,规定在租赁期间,钢厂现有的领导班子不变。”
“我们原本以为,牛星集团参与进来,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了,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嘛。可是,我们想错了。合同签订之后,牛星集团根本就没有往钢厂的账上打钱,倒是又注册了一家名叫‘古城钢铁公司’的企业,号称与古城钢铁厂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其实,应该是两套班子,两块牌子,因为新公司的领导全是牛星派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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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老职工一吐为快 俏搭档倾力相助(3)
“这样做岂不是自乱阵脚?”
“谁不是这么说呢?”刘大奎说,“但牛星的人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浑水里才好摸鱼呀。2000年10月,牛星集团的人瞒着古钢厂的高层,以古城钢铁公司的名义,与南方龙海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标的好像是4000万吧?这对古钢厂来说是笔大买卖了。深圳的那家公司挺傻的,合同一签,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把全款打进了古钢公司的账户。”
“后来呢?古钢公司有没有发货给龙海公司?”
“要是这样做没事了。龙海打款之后,迟迟没见到货,于是催促古钢公司,古钢公司的人又催我们,因为钢厂的生产权还掌握在老的领导班子手中。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接到生产指令,公司对钢厂也没有增加一分钱的投入,哪来4000万的货?等不到货的龙海公司于当年12月将牛星集团告上法院。2001年1月,南方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古城钢铁公司的银行账户和古城钢铁厂部分生产设备,查封保全4000万元资产。查封古城钢铁公司为何还要查封古城钢铁厂的资产?我们询问法院,法院执行法官说,古城钢铁厂的设备已经作为牛星集团的股本投入到古城钢铁公司,工商局备案价为2个亿。这下我们才算明白过来,原来牛星集团在玩我们哪!”
“牛星集团偷梁换柱,空手套取了古城钢铁厂4000万元的固定资产,我这样理解对吗?”孙素琴问。
刘大奎脸上挂满愤怒与无奈相间的复杂表情,他摆了摆手说:“唉,都已经过去了,再提它还有啥用?我前年就办了离休手续,后面的情况都不是太清楚了,你可以问问老汪,他原先是古城钢铁厂技术部的部长,是厂里的元老级人物了,后来被‘买断了’。此后,多次为退休工资、失业保险金的事情上访,据说双腿因此而被别人打伤了,具体情况你得问问他本人。”刘大奎说。
“您这儿有他的联系方式没有?”孙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