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先不说,宋头领作为她的领导,一直以来对她的不信任肯定让她十分恼火,自觉前途无望。我和梁红玉作为她的下属,同样因各自原因对其不满意,也多少让她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倍感孤独。单就这两方面,不只是老佛爷,相信任何人都会对身处的环境心灰意冷,甚至说不定老佛爷正是因为对环境的不满意才选择把项目收归己有的。
唉,看来我跟老佛爷不仅同事缘分尽了,连做普通朋友都成了奢望。
“村长,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打算请我吃饭吗?”韩信印帕乘档馈�
“这有你什么事呢?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你别转移话题。老佛爷虽是主动辞职的,但也算是我送上路的。”
“什么意思?”这小子看来话中有话。
“她接的那个项目要不是我舌战群雄,把设计首先拿下,她哪里能接到这个项目的施工呢?”
“是吗?我觉得不是我请你吃饭,反而是你小子该请我吃饭。”我迅速变被动为主动。
“为什么啊?村长。”韩信还没反应过来,一脸好奇。
“那你仔细听好了。老佛爷走了,是你送走的,对不对?”
“对,没我她接不到项目,也不一定会走。”韩信一步步主动地往我的圈套里钻。
“老佛爷走了,我头顶上的保护伞没了,以后我的日子就会变得难过,随时都有可能会遭到来自上层的空袭。你说你该不该请我吃饭?”我笑眯眯地解释说。
奶奶的,这样的脑筋急转弯是本人拿手好戏,你小子哪里是我的对手啊。
“靠,你不会吧,这可是你升官发财的机会啊。”韩信果然急了。
“别激动,你除了请我吃饭外,还得请我洗个澡。”
“这又是为什么啊?”
“老佛爷能拿下这个项目,你小子功不可没,可以说是立了头功,我不相信她会亏待你。”我脸上带着笑,眼睛死死地盯着韩信。
韩信显然没想到我这句话会如此直接,脸上表情被我盯得由轻松变得尴尬起来,语气也不由自主地严肃了。
“老大,我可真没收她钱,你说我就是想收那也要能收到不是?”
这话我倒有几分信,老佛爷既精明又小气,即使给了估计也就是几两碎银子,不会太多。
见韩信有点当真了,我接着说:“兄弟,你也别破费了,改天我去你们学校时,你在食堂请我吃一顿就算了,咱俩虽没钱,但到了学校食堂还是能扮一把小资的。”
玩笑话不能开过头,否则就可能伤了兄弟和气。
老佛爷辞职后大概一个礼拜,宋头领把我喊进办公室,正式将我升任为市场部经理,并让我搬进老佛爷留下的办公室。
一个冷漠的背影,一个正职,一间办公室,这就是我的前任领导老佛爷给我留下的三样东西。
唉,想想也有些伤感,当初还是老佛爷招我来这里的,没想到世事变化这么快,一年半左右,她告别了这里,而取代她的却恰恰就是我。
人生总是在按照自身的规律一步步合理地往前推进,但很多结果又总超出我们先前的预想。
老佛爷的离去对我来说是一次机会,对宋头领来说却是一个被迫的选择。
那天,在宋头领的办公室,宋头领在升了我的职后,严肃认真地对我说了一句话:“把你升为市场部经理,全权负责园林公司的市场工作,我是做了一个赌博……”
话很明了,我的角色随时都有可能被取代或者被掩盖掉。
第十三章 钱是赤裸裸的,也是坦诚的(1)
刘表那边的屋顶花园项目已经进入了轨道。前两天刘表通知我说,经过他们董事会研究决定,以我们的设计方案为蓝本,综合其他几个设计方案的优点,委托我们对这个项目进行最终的方案优化。
本来我对“水墨徽州”的标抱有很大的期望,没想到,在那个标投出去十几天后,孙大圣就通知我说我们没有中标。对这个不幸的消息,我心底别提有多失望了,尤其是宋头领得知消息后对我说的那句话更让我郁闷。宋头领有些失落地说:“刘皇叔在往前走,而你始终原地踏步,现在你已经被他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奶奶的,这话差点让我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凉快凉快。
孙大圣在电话里给我的解释是我们的报价太高,刚说完,他自己就先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心中明白,我们不中标绝不是报价的问题,一定是有人比我们的关系更到位,抢走了这个标,孙大圣的笑说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不靠谱。
“对了,这次是哪家中的这个标啊?”我笑问。
“我不瞒你,是无锡一个老板,他跟我们合作好几年了,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哦,看来这次还是御赐姻缘啊。”
“差不多吧,这次的项目小,好操作,对方能应付。”顿了顿,孙大圣就安慰我说:“没关系,后期还有一个组团的景观要投标,那个标大概有三四百万,值得做,而且个人老板没实力参与,到时候你找找刘皇叔,请他帮帮忙嘛。”
“有参与的机会就好,哪能每次投标都能让我们中呢?我心态很好,中标是目的,支持朋友的工作也是目的。我等你通知,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参加。”对结果,即使心里再失望我也不能说出来。
这个标丢了以后,我手上最有希望拿下的项目就是刘表的这个屋顶花园,刚好刘表也通知我继续深化方案了。我必须拿下这个项目来回报宋头领对我的知遇之恩,也让我自己更加心安理得地坐在独立办公室里。
我带着韩信去找刘表,讨论有关屋顶花园设计深化的工作。
刘表办公室的门锁着,隔壁房间的门倒是开着,里面坐着一姑娘,双手端着一份报纸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敲敲门,这姑娘抬起眼看着我和韩信。
“您好,我们找刘总,约好的。”我开口说。
“噢,刘总和公司领导正在开会,要不你们坐这里等等好吧?”姑娘招呼道。
“不会妨碍您工作吧?”我笑着客气地问。
“没关系,你们坐。”
我和韩信进屋坐下后,这位姑娘又给我和韩信各沏了一杯茶。
我喝了口水,心里盘算着如何通过这位姑娘搜集一些情报。这也是我的职业习惯,只要有机会,我都会试图从所接触的人的口中得到一些对自己有价值的信息。很简单的道理,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是这公司的人,她就一定比我更了解情况。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你坦诚相告的,有一些人是任你巧舌如簧,他就是金口难开。跟做经营一样,搜集情报除了用智,还得看彼此之间的缘分。
“会议大概开了多久啊?”我放下茶杯,笑着开口问道。
问完之后,我心里惴惴不安,不知对面这位姑娘跟我的缘分如何。
“从八点五十开的,差不多有四五十分钟的样子了。”
还好,这姑娘很礼貌很客气很坦诚地回答了我的问题,看起来她并不像是个古怪之人。
“哦?那估计快差不多了。对了,参加会议的都是哪些领导呢?”前半段话是缓冲,后半段才是我想知道的。
第十三章 钱是赤裸裸的,也是坦诚的(2)
“好像开的是董事会,领导们都参加了。”
嗨,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我只好再继续对其循循善诱。
“是吗?那估计一时半会儿可能结束不了了。”我继续问。
“那倒不一定,我们这边的会议不像其他单位,一般都还算快的。”
“我们公司开会时领导们轮流发言,接着再热烈讨论,一个会下来估计得要两个小时。”
用朋友之间交流般的轻松语气说完了这句类似玩笑的话后,我站起身来问其要水喝。
这姑娘从位子上站起来,拎着水壶要给我加水。我赶紧接过手壶,嘴里一迭声的说:“谢谢,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个效果还真不错,随后的气氛就明显比先前融洽多了。
“开会就怕领导多,这领导一多了,会议时间就会很长。”我一边倒水一边说。
“我们公司还好啦,就董事长、刘总、夏总、金总几个主要领导讲话,其他人都是列席。”说到“列席”二字,这姑娘也笑了起来。列席嘛,基本上就是在会议上给领导做做听众而已,这自然有些好笑。
行了,多少有点收获,基本目的算是达到了。
对方虽然出于礼貌愿意跟我坦诚交流,但我也不能总是啰里啰唆去打扰别人工作,否则我就真的很不识相了。
十点钟左右,隔壁刘表办公室传来声响,我估计会议刚结束,可能是刘表回来了,就放下茶杯,跟韩信起身离去。临出门前我很真诚地跟这位无意中帮了我们忙的姑娘说了声“谢谢”。
办公室里,刘表正背对着门整理桌子上的资料。
我们进门后,刘表招呼我们坐下,然后继续转身整理资料,一边整理一边跟我们说话。
他先是简单地跟我们交代了上次方案讨论会的情况,说我们的方案并不算好,实际上每一家的方案都不怎么好,只是因为我们方案的主体构想更接近领导的意图,这才定下以我们的方案做蓝本,由我们综合其他方案的可取之处和领导们的意思重新调整。
“具体怎么调整,你们去跟夏总沟通。你们俩跟我来。”刘表转过身,领着我和韩信进了对面的办公室。进去时,一老先生正在弯着腰泡茶,听到有人进门,就直起腰抬眼望着我们。
这位老先生一米七二左右的身高,身形微胖,年龄六十上下,戴着一副镜片又宽又厚的眼镜,额宽脑亮,鼻大唇厚,皮肤白净,虽然皱纹满面,但依旧神采奕奕。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是一身文质彬彬、学识渊博的学者气质。
“夏总,这两位是园林公司的,我喊他们今天过来沟通一下方案调整的事情,你把我们会上的意思跟他们交代一下。”
“好。”夏总语气轻柔地应了一声。
刘表又转过脸对我说:“这是我们夏总工程师,以后关于图纸深化设计的事情你们就跟夏总联系。”
“没问题。”接着我把目光转向夏总,“您好夏总。”
刘表做过引见之后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乖乖,夏总的头衔可真多,名片正面不够印,都印到反面去了。
正面是,这家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总工程师,某某大学建筑系客座教授,某某房地产公司(另外一家)高级顾问,其名夏侯伯。反面印有什么监理师、高级工程师、建造师、造价咨询师等等专业技术职称。
看着这一大堆眼花缭乱的职称、头衔,我阴暗地想,这位老先生可真会沽名钓誉,就算是孙悟空有七十二变,也不用把所有的面目都亮出来吧,降妖除魔靠的是本事,又不是靠脖子里那一簇簇的毫毛。尤其是那个“客座教授”的头衔,让我脑袋里突然想起了当初的那位“贾茂老师”。
第十三章 钱是赤裸裸的,也是坦诚的(3)
不管怎么样,夏侯伯在工作上对我们还是很热心的。在讨论方案时,他特别强调了董事长个人对这个方案的喜好,提醒我们只有满足了董事长的要求才能让这个方案顺利通过。
做这行的朋友都知道,在方案设计阶段就怕甲方的头脑多,头脑一多意见就不会少。无论你方案本身做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