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一挥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志摩先生的诗句在这里又显示出了它作为千古绝唱的魅力。我借了浙江康吉服饰公司的自行车,把自己的衣服、行李,当然包括我从这个公司结算的工资,离开了浙江康吉服饰有限公司,到了阿杰那里借宿。尽管我也知道阿杰那里其实也是公司给他租的房子,对于我的加入并不一定很合适,但是好象除了到他那里以外,我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了,除非到旅馆,但是对于囊中只有1000多元的我,这种想法似乎有点冒险,因为我不知道我新的工作会在什么时候找到,我得留点钱。
1、我告诉爸爸一切都好
有次在一家公司等了整整一天,因为这家公司的老总有个习惯,就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经常是下午一两点才起床的。那天好不容易等他老人家起床,没问两句话,他就告诉我,等消息吧。
到了阿杰这里,已经有一个大学的同学阿锦已经住在了这里,也是如我一样,到沙州找工作的,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是从江西老家到沙州来的,我是从沙州的一个地方走到了沙州的另一个地方。
我环顾了一下屋子,20多平方的小屋子里,没有丝毫的装修,只有一张铁架床,床上的被子脏兮兮的,发出一股味道,也许是阿锦和阿杰挤在一起住已经有些日子了。墙壁上打着几枚铁钉、铁钉下面贴着几张发黄了的报纸,阿杰就把他的西服挂在了上面,据阿杰说这几套西服挺好的,每天他都要穿着到公司去上班。床的一边放着一只半新不旧的皮箱,皮箱边上放几个纸袋,没有封口,里面放着几件衬衫什么的,可能是阿锦的。
能找一个地方住不要住旅馆已经不错了,太多的挑剔对我来说已经不现实了,何况阿杰已经说了,他下午想办法再弄张床来,这样三个人就好住了。下午阿杰果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张床,虽然有些破,人睡在上面,一个转身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总聊胜于无吧。
这样,我就住在阿杰这里,和阿锦一起,开始了我长达半个月的找工作的生涯。
我很记得清楚,我从浙江康吉服饰公司出来是二000年的四月七日。
就这样,每天早上,阿杰早上到公司上班,我和阿锦就到住宿边上的一个路边店,每天早上要一碗粉干,不加肉的,因为加肉的要多加五角钱,我们怕钱不够,因为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还不知道呢。吃完早餐,我和阿锦就兵分两路,各自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理想,就姑且让我叫做自己的理想吧。下午,有的时候在晚上,我们三个又碰在一起。三个见面的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样”,开始的时候,我和阿锦都聊聊当天应聘的情况,后来,每天如此反复,也就厌倦了,常常彼此是一句两句话就完了,因为道理很简单:都没戏。
记得当时,我参加过本市的人才交易市场,去过人才夜市;也单独闯过几家公司的老总办公室,去参加面试,有次在一家公司等了整整一天,因为这家公司的老总有个习惯,就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经常是下午一两点才起床的。那天好不容易等他老人家起床,没问两三句话,他就告诉我,等消息吧,于是,我就回来了,在家里傻傻地等着他的消息,后来面试参加多了,也摸到了规律了,这大抵是句外交辞令,“等消息吧”等于“我们就此拜拜吧”,所以到后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就非常明白了,但每次应聘结束,我总不忘说上一句“谢谢”。
在阿杰这里已经住了十天了,阿杰也开始不怎么问我们了,因为问也是白问,徒增加我们的压力罢了。
我突然觉得,我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告诉爸爸我辞职了,我也不想让他知道。当我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我充满着笑容,爸爸问我在公司上班还习惯吗,累不累。我告诉他,上班不累,很习惯,我还告诉他们,这段时间可有要出差,叫他们不要向办公室打电话。
打完电话,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好累好累。
那天晚上不知怎么回到阿杰住处的,那天晚上,刚好阿杰有空,他说自己烧点饭吃吧,我才记得,我们三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在一起吃这一顿饭了,我主动要求去买几个鸡蛋炒辣椒。这段时间,跟边上的这副食品店已经很熟了,因为这家店的面包总是比别的店少一角钱,我经常晚上就买两个面包作为晚餐。
晚上是阿杰亲自掌勺的,阿锦负责洗菜,我负责洗碗。阿杰的手艺真好,那天晚上的辣椒炒鸡蛋、青菜、还有榨菜汤太好吃了,何况还有一瓶啤酒呢。我以前在大学里也吃过阿杰烧的菜,好象没有这么好吃,今天晚上不知是什么原因。
席间,阿锦告诉我们,他今天到一家报社应聘校对员了,他说,对方问会不会沙州话,他说不会;会不会电脑,他说不会;会不会写作,他说不会。我和阿杰一听都急了:“你要告诉对方,电脑你会,写作你会,先进去再说嘛”。阿锦很委屈地和我们争辩:“我确实不会嘛”!
我到现在还想不通,阿锦和我一样,明明过了计算机一级,明明是中文系毕业的,怎么会说电脑和写作都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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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嘉迪生活(2)
2、老板面试谈公司五年发展计划
他要了我的身份证去看。后来,他就和我谈嘉迪的第三个五年发展计划,当时,我觉得很好笑,因为我觉得他和我谈这些有些太大了,三年后的今天,我倒是不得不和他经常谈谈这些问题了。
第十一天,我到嘉迪面试。
这可是家大企业。以前在浙江康吉服饰公司时候工作的时候,我的老板就经常提报喜鸟与嘉迪。大抵前者是服装业的代表,后都是鞋业界的翘楚。
记得当年,我代表浙江康吉服饰公司到县城参加会议,经过嘉迪总部的直销厅时,我就在困惑,为什么这家企业的专卖店这么鲜红鲜红呢,整个装修一片大红,很刺眼;当我有一次走进这家专卖店的时候,看着一排排擦得发亮的鞋子,一只只精致的皮包,心里就在想,如果我腋下夹着这么一个包,应该是很神气的,不过那时,我知道,我当时的经济能力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时我的工资也就900元一个月,而嘉迪的一个皮包基本都在三四百,要我花半个月的工资去做这么一件事情,我觉得有些奢侈。
其实我也是进了嘉迪后对她了解更多,全国鞋业界大哥大级的企业,民营一百强。如果早知道这些,说不定我不敢去面试了。
因为电话有约,我那天一大早就到了嘉迪的大门口,保安把我拦住,我说找行政副总裁,保安打了个电话,就让我进去了。
接待我的是一个小姐,我说找行政副总裁,那个小姐说“老吴刚出去,你在会议室等一下吧”。我心里犯嘀咕了,这小姐敢情是一个更大的官,要么她怎么敢叫“行政副总裁”为“老吴”?后来我知道了,大抵是行政副总裁的平易近人,大家也就比较随便了。
办公室里很简陋,自制的办公桌,用不锈钢包了一下边,土灰的油漆,办公桌之间的距离很窄。
行政副总裁走进了会议室,他与我面对面地坐着,面带微笑。我拿出我的一些曾在大学发表的作品,当然,我没有忘记把我在大学拿去参加“江西省高雅文学进校园”比赛荣获三等奖的《莫忘沉重》。
行政副总裁翻看了我的文章,我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仔细看,因为我的文章共有10万多字,他不可能有时间看的。
他叫我等一下,随后,他离开了,带走了我的资料。后来我才知道,他去见公司的老板了,把我的情况给他说了,希望他能直接面试拍板。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叫我一起跟着他上办公室的二楼。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年轻人。行政副总裁告诉我,他是公司的老板,也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
当时我进去以后,我就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胖胖的,当我得知这个人就是总裁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职位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称。面试他也没有问几个问题,大体是家里的情况。倒是对我的年纪很感兴趣。我告诉他,我二十三岁,他不相信,可能是我的外表与实际年龄如他一般,很不相称。他要了我的身份证来看。后来,他就和我谈嘉迪的第三个五年计划,当时,我觉得很好笑,因为我觉得他和我谈这些有些太大了,三年后,我倒是不得不和他经常谈谈这些问题了。再到后来,他说了一句“没问题,具体行政副总和你谈吧”
就这样,我进了嘉迪,并从此在我的生命中充当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段。
当时,我没有问行政副总工资多少,每天工作多少小时,福利怎样,甚至做什么我也没问,我只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他告诉我:明天吧。
我太想上班了。
我盘算要到阿杰那里把我的东西运到嘉迪来了。
从浙江康吉服饰公司出来,屈指算来,已经近半个月了。
半个月的日子太难了,前个月中,每天都活在求知当中。没什么比没希望更加怕。
3、阿锦不辞而别
阿锦的工作还没有搞定。
我能感觉到,那天晚上,当我告诉阿杰与阿锦第二天我要到嘉迪上班的时候,阿杰很替我高兴,阿锦也很替我高兴,但我分明感觉到了阿锦的压力与忧虑,因为,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床上转来转去,那破床发出一阵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又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我到嘉迪上班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阿杰说阿锦回家了,我说他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呢,阿杰说,阿锦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只留下一个字条,说借阿杰的钱以后再还,他回去考试当老师。
我倒真的希望阿锦这次回去能考上,当一个老师,找一个稳当一点的工作,也许外面对他来说,不是很合适。
因为,来这以前,阿锦在河南呆过近一年的时间,开始是一个老乡叫他到河南,说那里有一份办公室的工作要他去做,到了河南一看才知道,是搞传销的。就这样,在河南被老乡折腾了一年时间。
这次在沙州折腾了一个月,又未果。
不过后来,阿锦倒是在家乡当上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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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嘉迪生活(3)
(二)、没有惊喜的开始
1、不尴不尬的会议
会议开始了,大家都认真地听着,我却怎么也认真不起来,因为他们讲的都是方言,满口的沙州话,任我怎么竖起耳朵来也没有用。
我没想到我到嘉迪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参加会议,而且还是代表老板去参加会议。
4月21日,县里的企业家联合会召开。老板可能有事不能参加,叫我代表公司去参会,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参会了。
到会场一看,不得了,嘉迪的名字牌放在了第一排。而且还在中间,正面对着主席台,我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会议开始了,大家都认真地听着,我却怎么也认真不起来,因为他们讲的都是方言,满口的沙州话,任我怎么竖起耳朵来也没有用。
我强烈不满了,我向服务员要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我要求服务席递到了主席台。主持人看了一下我的纸条,看了我一眼,随后一一向主席台就座的人员耳语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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