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几成把握?”赵妮娅给乔老板的水杯里加了点热水。
“十二成把握,百分百把握!”乔老板把烟屁用力地在烟灰缸里揉搓几下,“姓陆这小子也划不到圣人堆里去,在北戴河的日子里,我算看出来了,他是五毒俱全,无所不好!我已把他喂得饱饱的,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可是吐不出来的,他要想中途改口,可就由不得自己了!我乔建月施出破釜沉舟,他也只有背水一战!”
赵妮娅点头,我也点头。
继之,乔老板深刻地分析到:“形势撵人,形势逼人,形势不等人呀,我们环球伟业势头正猛,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发展契机。一个企业能否做大做强就看这关键的三两步了,在这承前启后的时刻,我们大家要紧张起来,挽挽袖子齐上阵,大干一场,让环球伟业早日辉煌,早日腾飞!”
“是!”赵妮娅表态。
“是!”我也表态。
九十二 税票(下)
“当前的工作主要有三块,咱们每人分管一块,力争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乔老板抬头看了看赵妮娅,又看了看我,“小赵,你抓紧处理咱们公司与艾斯特&;#8226;圣堡的货款结算,找那边的财务主管核对所有账目,要赶在税票到手之前把剩余货款全部收回过来。小吴,你的工作有两顶,一呢,以破产的国营老玻璃厂的名字弄一套假的营业执照副本,二呢,立即联系银行的管行长,请他吃顿便饭,与之进一步加深感情,为咱们公司的贷款作好准备。我的任务比你们两个的都艰巨,要找人联络一宗煤炭生意,如果成功,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趟给环球伟业发出的煤炭专列了。”
“好的,一会儿我就去艾斯特&;#8226;圣堡橡胶制品公司找单兰兰,让她安排时间核对账目;不过,你提前打电话让你那个混蛋女儿回避一下,我看着她就来气。”赵妮娅呶起嘴,脸色阴沉地说。
乔老板笑了:“好好好,我马上去电话。哎,相互理解一下嘛,她毕竟是个孩子。”
“乔总,这营业执照副本,我怎么弄法?”我犯难了。
“黑生啊,我喜欢的是你的老实、认真,但我头痛的也是你的老实、认真。弄一套假的营业执照副本能有多难,出去买一份得了。注意,多花点钱无所谓,但那假东西必须要做得惟妙惟肖,与真的无二。”
“谢谢乔总,我明白。”说着,我转身而出,来到大街上。
嗬,街头上办理各种证件的小广告赤橙黄绿,铺天盖地,多如牛毛,印刷体,手写体,墙上的,地上的,树上的,拦杆上的,把城市装扮得很文化,我数了数,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竟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地布满了十余张帖子。
我掏出手机与广告上给出的电话号码逐一联系,怎奈,那些电话尽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一个又一个再一个,我坚持不懈的拨打那些十室九空的电话,终于有了收获,见了个开门红。
办证的那个哥们贼滑,按他给出的详细地址我南辕北辙地来回空跑了八次都未见上他半个人影儿。坚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我毫不气馁,每一次接头失败之后我都要自我安慰自我鼓励一通。上苍有灵,第九次,我好呆见到那个哥们了。我在明处,他在暗处,那哥们确保我不是便衣后,在车站大厅内亲切会见了我。他把藏于报纸后面的脑袋一点点露出来,特务似的,把一副硕大的墨镜呈现于我面前。我说明来意与要求,谈好价格,预付了30元定金,兴冲冲地返回公司。
我擦了把汗水,趴在桌上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第二项任务:管行长那么大的官儿,定然是很难见到的,我当找个怎样的合适理由与之接触呢?
“唉,难啊!”我自言自语地长叹道。
“吴黑生,长吁短叹什么呢?”赵妮娅悄无声息地溜进我的办公室里。
九十三 匠心匠气
“赵秘书有事吗?”我从转椅上翘了翘屁股。
赵妮娅狡黠地一笑:“我没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感谢领导的亲切关怀。”我重新坐下。
“黑生,只咱们俩人的时候就不要喊我赵秘书嘛,我听了心烦。”赵妮娅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叫我的名字,叫我赵妮娅!”
“这……”想起昨天与她相拥相抱的那些情节,我赧然复赧颜。
“记住了,这是咱俩的秘密。”赵妮娅无声地笑,像个幸福的小妇人。
我鬼使神差地无语点头,懂事的孩子一样听从她的嘱咐。
“真乖。”赵妮娅半俯身子朝我挤了挤眼睛,胸脯如丰收的果园硕果累累,“刚才唉叹什么呢?”
她说话的声音暖暖的,如三月春阳,柔柔的,如婴儿小手,轻轻的,如拂面春风。我的喉咙又干涩了,渴望水的润泽,我身上又痒起来,又虱子满身。
“赵秘书……”我说。
“错啦!”赵妮娅似蛮横似撒娇地阻止道。
“赵……赵妮娅,我不知道该如何完成乔总交给的第二顶任务。”见门外没人,我终于鼓足勇气喊出了她的名字。我已经答应过她的要求了,就要信守诺言,虽然称呼她“赵妮娅”甚是别扭,但我还是要坚持下去的。
“你是说请管行长吃饭的事儿?”
“是的,我想接近管行长,请他过来赴宴,但无以阶进啊!”我搔着头发亮亮的脑袋,“直接电话相邀吧,未免过于突兀,过于冒然,过于赤裸露裸,显得咱们太急于求成了吧!”
“那当然,应当想个法子……嗯,有了!”赵妮娅双臂支撑在桌子上,把本就呼之欲出的胸脯刻意表现得愈是显山露水,春光浩荡。
“说来听听。”说话的当儿,我的目光片刻没有离开她磁性超强的胸部,除了N极、S极之外,那里有科学家尚未发现的第三磁极。
“像写作文一样,需要打造一个过渡段,这样,才能营造出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随着声音的变化,赵妮娅的胸脯一波波地动荡,几近把我的魂魄摄了去。
“啊……啊……”我胡乱应答着。
“老实点,注意力集中,偷看什么呢!”赵妮娅察觉到我猥琐而放肆的目光,嗔怪道,“跟管行长见面时,你可以带点不多不少的礼物!且记,礼物过轻不合适,礼物过重又会暴露匠气,有愈描愈黑之感。”
饱含匠心而不露匠气,如琢如磨而无斧凿之痕,这样的境界要求也太难了吧!
“这个尺寸要精准到什么地步呀?”我束手无策。
“可扮演如此角色的东西太多了,不胜枚举,比如字画、特产等等。”
赵妮娅的话让人败劲,我苦笑着说:“字画咱们没有,特产更别提了!”
“现搞字画来不及了,特产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咱们当地的特产还算特产吗?异地的,只有异地的特产才能动人心魄!”我烦躁地搓着双手,“可这异地的特产,哪里去弄呢?我们总不能为一点小小的特产而天涯海角地绕一圈吧!”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远来的和尚会念经,异域他乡的东西常常具有魔幻的力量,要攻打管行长的坚固堡垒,少不了此等之物的。此之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嗬嗬,黑生,你真是废物,这么点坷垃就把你绊倒了?”赵妮娅嗤笑着,“看我的!”
九十四 匠心匠气(下)
闻听赵妮娅对此事胸有成竹,震惊之余我又对她投以仰视的目光。这丫头太强了,无论多难的事儿到她手里就跟老太太拧鼻涕似的,手拿把攥。“五岭磅礴走泥丸”,赵妮娅具有这种超然的气势与俯瞰的豪迈。
“赵姐,噢不,赵妮娅,这事棘手吗?”遇到问题我总是往难处考虑,而赵妮娅却恰恰相反,她把问题看得极为简单,一切不过如此。
“棘啥手,容易得很!我给司机小刘打个电话就妥了。”赵妮娅往后一甩头发,操起手机,“喂,小刘啊,你到超市一趟,买两斤碧螺春,另外捎带几张食品包装纸回来。嗯,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你的意思是……?”我不解。
“不要问为什么,一会儿小刘回来,你就明白了。”赵妮娅冲我一仰脸,抿嘴笑着。
小刘很听话,不大会儿由超市而回,手里提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碧螺春茶“咚咚咚”跑上楼来:“赵秘书,这是您要的茶叶与包装纸,总共花了八百六十二。”
赵妮娅把东西接过来:“好,放儿吧,找乔总把发票签字后到财务报销。”
“知道了。”小刘点头退出门外。
“吴先生,别闲着呀,速速动手吧!”赵妮娅用肩膀抗了我一下,“把原包装打开。”
“到底要干什么呀?”我怔怔地看着她。
“你还不明白嘛,把碧螺春茶的原包装打开,去掉,然后用食品包装纸重新把这些茶叶包裹好!”
“原包装雅致而精美,多漂亮呀,为什么要毁掉呢?”赵妮娅的做法让人费解,我呆在原处没有行动。
“让你干你就干吧,问那么多为什么干嘛!”赵妮娅抬起左手拧着我的耳朵,“快点,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我嘟囔着:“原包装很好的,毁掉了多可惜,再说了,如果把原包装去掉,谁还会知道这是价值###百元钱的茶叶呢!”
“吴黑生,你真不如一头猪呢!”赵妮娅不耐烦地说,“管行长不稀罕这些包装华丽的玩意儿,他喜欢的是特产,而特产,就必须从包装上给人以特有的味儿!把这些体现高档次的包装统统去掉,换之以简易的包装纸,才能突出特产的纯正!我们给管行长送礼,但又不能让他觉察到自己是在收礼!”
赵妮娅的真知灼见把我震憾了,我的敬佩之情再次油然而起。
我恍然道:“晓得了,多谢,多谢!”
“谢啥,咱俩谁跟谁呀,用不着如此客气!”
赵妮娅麻利地撕开包装盒,我在桌面上铺展开食品包装纸,把两盒碧螺春改头换面为两个小巧的纸包。
赵妮娅把两包茶叶放进一个白色的方便袋内,递到我手里:“黑生,动身吧,祝你马到成功!”
“谢谢赵秘书!”我接了方便袋子,立即行动。
“又错了,是赵妮娅!”赵妮娅为我整理好翘起的衣领,“黑生,路上要想好了,就像编小说一样,给这些茶叶编一个生动的来路。”
我答应着来到楼下:从商太难了,不只是玩转小聪明,还需要启动大智慧呀。
九十五 花酒
司机小刘把我送到银行门口便返回公司了,这家伙,又是拉货又是送货的,整天忙得跟孙子似的,一点空儿也不得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与小刘比较,我便自我高大起来,自我膨胀起来,自我幸福起来!公道说,眼下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势比登天,我吴黑生居然交了狗屎运,做了经理。幸福是需要珍惜的,乔老板皇恩浩荡,我理应对他言听计从才是,切不可稍违其意。
危乎高哉!我提着茶叶抬头,再抬头,再再抬头,好不容易望到了银行大厦的顶端,大厦高耸入云,刺破苍穹,气派着呢!银行是有钱的主儿,大家都晓得,无论在哪个城市,银行的高楼大厦少不了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在十二楼,一个没有门牌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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