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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的,快动手呀!”乔老板话音未落,76号又向前靠了靠,把两朵“玫瑰”送到我眼前。
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我“玫瑰”,我晓得,一旦摘下这两朵“玫瑰”,自己的童子功非得一塌糊涂地沦陷了不可。然则,毕竟自己定力有限,兵临城下,僵持不了多久,照样会被人家“招安”的……
越想越害怕,我“呼”地立起来,把76号拨到一边,夺门而出。我跑下二楼,来到灯火辉煌的后院,来到黑子身旁。
见我来到,黑子——我亲爱的阶级兄弟,从那一堆蔬菜里抬起头来,鼻子“吐吐”地喷嚏两下,友好地向我示意。
我尽量压抑住“怦怦”心跳,生怕黑子看出顶点儿心事。
“黑子,这儿不是人呆的地方,咱们回家!”我拍了拍黑子的脖子,解下缰绳。
“慢着!”随着一声高喝,乔老板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像流氓一样(20)
“慢着!黑生,乔哥哪里对不住你,难道就这么轻松地走了吗?”乔老板从二楼上追下来,左臂伸长着,挡在我跟黑子面前。
坏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我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黑生呀,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何必一抬屁股就走人呢?我可是待你跟亲兄弟一样啊!”乔老板的话情真意切,说得我心里暖乎乎的,恍若春天般的温暖,“自从你我相见的哪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喜欢上我了”?这话虽然中听,但我却神经麻麻的——这分明是西门庆对潘金莲说的话,是公鸡对母鸡说的话,何以用到我头上?
乔老板唾沫星子飞舞着,继续说:“乔哥我素来求贤若渴,今日一见,乃你我缘分,怎能就此分手?”
“缘分?”我皱起眉头。
“当然!胡瞎子这么说的。”
“胡瞎子是谁?”我问。
“胡瞎子是城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打卦贼他妈的灵验,升官求财的都爱往他那儿跑。”乔老板说得来了劲头,“三四个月来,我的生意一直不景气,今上午,我找他测了一卦,他说,我今日定能遇见贵人。”
“贵人?”我不明白。
“是啊,有贵人助,我的生意当会生机勃勃,日进斗金的!”
“可我怎么是贵人呢?我们家里穷着呢,连读大学的学费都交不起。”我不信,一个农民,没有高贵的血统,怎么就“贵人”起来了?
“卦上说,在四个时辰内,两次碰到的同一个陌生人,就是贵人,所以,我开车满大街地转悠。第二次遇到你的时候,我是心花怒放——我遇上贵人了!”乔老板欣慰地呲出大金牙。
“所以,你就请我吃饭,请我唱歌?”
“是啊,结识一位新朋友,彼此高兴一下,不是很好吗?”
“可是……这样的地方……让人耳热心跳的,我……害怕。”
“哈哈哈哈,怕什么呀?不就是跟姑娘们做个互动小游戏嘛!”乔老板耐心开导说,“小时候,你玩过‘转苹果’的游戏吗?这跟那差不多的。”
“转苹果”是小孩子都喜欢的游戏,童年的我总爱平展双臂,一面不停地自转,一面口中念念有词:“转苹果,转苹果,倒了别人,倒不了我。”旋转的时间一长,旋转者便会头昏眼花,扑倒在地上。乔老板是“转苹果”的高手,他能在自转的同时带动着腰间的裸体美女飞快地围绕着他公转,就像地球围着太阳跑似的,真不简单。
“我心中……怪怪的,老感觉不……踏实。”我实话实说,“尤其,当76号要我帮她脱衣服那刹子,我……更是慌得不得了。”
“哈哈,黑生,现是都什么年代了?——是全球开放时期!你那考大学的脑子咋就不活络活络?大姑娘家脱光了都不害臊,你害得哪门子臊啊?再说了,又不是给你脱衣服,怕啥呀?”
乔老板所言有理,我的榆木脑袋咋就这么冥顽不化,一点儿不开窍呢?杀人放火砸银行者尚能高歌一曲进监狱,出来做个《铁门钢窗泪》专辑啥的,我又何羞之有?何怕之有?
“怎么,你们这是要走吗?——还没付钱呢!”76号保持着三点式,趿着水晶鞋娇吁吁奔跑过来,胸前的两朵“玫瑰”忽闪闪迎风怒放。
饱餐之余,还能欣赏到简装美女,黑子昂然来了兴致,它踢踏着蹄子,骚动不安。
“小家子气,我乔某是那种人吗?”哂笑中,乔老板的语气仍旧颇有力度。
“老总请原谅,收不上钱来,我无法到老板那里交差的。”76号怯怯的,语气软下来,近乎哀求。
“过来取钱吧。”乔老板把76号揽到怀里,然后转身冲我道,“黑生呀,你看看,贼他妈水灵的嫩姑娘啊,你小子咋就那么傻X呢?588元,一分都不能欠人家的,多玩一把赚一把。”
乔老板的想法太恐怖了,我后退一步,没有接话。
“又胆小了不是?怕什么呀!”乔老板边说边在76号的胸前摸了一通,做一个手把手的示范让我看,“多可爱的姑娘啊,跟自家小妹妹一样的乖巧,吃不了人的!”
诚然,76号像姐妹一样温柔,像同桌小丽一样漂亮,可是,她咋就如此放纵,不懂得自尊与自爱呢?
“要不,上楼接着玩吧!”76号暧昧地向我挤了挤眼睛。
“我……我不想玩了。”我又后退一步。
“好了,别吓唬我老弟了!”乔老板说着,把76号石榴色的丁字裤高高挑起……
像流氓一样(21)
乔老板抚摸一会儿76号微凸的小腹,突然黑手一滑,把石榴红的丁字裤挑得高高的。
“一二三四五六!”说着,他把六张百元大钞掼进那一朵“石榴”里去。
“谢谢老总!欢迎下次光临。”76号说完,扭身走开。
“慢着,600退588,还要找我十二块零钱呢!”乔老板似乎很严肃。
“老总,我这儿也没零钱,要不……”
“过来,过来。”乔老板把76号叫回来,两只黑手胡乱地在她身上摸索一阵子,“好了,不用找零了,两下里扯平了!”
滴水不漏!物尽其用!好钢用在刀刃上!乔老板不愧是老板,比我们村卖鸡蛋的王婆婆还能精打细算!王婆婆为人精明,每一笔账目,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数,跟圆周率似的,很科学。
“嗒嗒嗒……”76的脚步声优雅而节奏地远去了,行到楼梯口粉红的灯光下,她回望一下我们,友好地笑一笑。
跟同桌小丽一样,跟姐妹们一样,她一闪进,迈进那高大的楼房里去,再也看不到了。
“黑生,两眼直楞楞地望什么呢?”我正对着76号出神,乔老板轻手捅了捅我的肩膀,“该出手时不出手,怎么,来后劲了吧!”
我不好意思了,低下头。
“好啦,已近晚上十一点,真要回家,明天我开车送你。”乔老板夺过我手里的缰绳,把黑子拴到柱子上,“这样吧,咱们不玩了,走,去四楼休息。”
在四楼,乔老板要了一个标准双人间,就是窝里拉窝里尿外带洗澡的那种。他很健谈,一边天南海北、国内国际地白乎,一边把雪茄抽得浓烟滚滚,惊得宾馆服务员几次险些拨打119。
睡一晚上就268元,我的天,好高的房价!照这样,住三晚上的钱,在我们幸福岭就能盖五间上好的大瓦房——跟二柱子家的一样气派。
“乔总,要不,咱们住5块钱一晚上的?”初次见面,又是吃饭又是唱歌又是住房的,我挺过意不去。
洗完澡,乔老板穿一条肥大的裤衩半躺在床上,粗大的脚丫子朝洁白的床单蹭了蹭:“不是说好的,人前称呼‘乔总’,人后称呼‘乔哥’的嘛。”
“噢,我忘记了。”我改口道,“乔哥,要不,咱们住便宜点的客房?”
“哼,那5块一晚的,是人住的地方嘛!”乔老板的大肚子一高一低。
有句话叫“宰相肚子能撑船”,乔老板的肚子里撑船没问题,至少容得下半个超级航母。
“黑生啊,男人不要怕花钱,但要想方设法地赚钱。”乔老板“呼”地坐起来,“赚钱,不是挣钱!明白吗?”
赚钱,挣钱,两个几乎可以100%重叠的近义词,有什么不一样嘛?我不明白。
见我纳闷,乔老板笑着说:“黑生,你这语文学得忒差劲了吧,赚钱与挣钱是有严格区别的!赚钱,是投入一分资金获取十分回报,是四两拨千斤,凭的是杠杆原理;挣钱,是投入十分汗水换取十分回报,是马克思的等价交换,是像蚂蚁那样碌碌而为。”
语文本是我的强项,今天在乔老板面前咋就瘪了?
乔老板滔滔不绝,没有住口:“‘赚’字是‘贝’字旁,靠得是资金、投机、门路、关系,像是玩秤杆子,像是赌博,要有智慧,属于脑力劳动;‘挣’字是‘手’字旁,靠得是双手与力气,是吃了五粒炒豆放了五个屁——白忙活,是耗费生命,是变相自虐,属于体力劳动。”
我震惊,赞叹,佩服得五体投地,小鸡啄米样不停点头——乔老板的草包肚子里盛下的不全是粪便,也不止半个航母,分明是整个烟波浩渺的太平洋嘛!这深厚的学问如果用数字考量的话,顶不上一部《世界大百科》,起码也要八百万字了。
我终于开窍了:原来,中国的工人与农民,拼血拼汗的只是“挣钱”而已,他们花得是自己的血汗钱,距离“赚钱”还有相当长的一条路要走,甚至,终生都不可能踏上“赚钱”的康庄大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在“挣钱”的道路上,行人黑压压一片,前仆后继,不绝如缕,他们以生命的长度丈量着,求索着,一步步向前……正如移山的倔强愚公所断言,“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蓦地,我愕然,我清晰地看见,我的爹娘,我的父老乡亲,我的兄弟姐妹,也夹杂于这嘈杂的队伍中,披星戴月,披荆斩棘,披肝沥胆,匆匆而行……而且,我分明看到53号、76号她们也混在这长长的队伍里。
像流氓一样(22)
乔老板如一部刚调试好的播种机,“哗哗”播撒致富的良种:“黑生,人之生而为人,如果把握不住机遇,就必然流于泛泛,等同于牛马,依靠血汗换取温饱,到头来,所有辉煌的梦想都要破碎。挣钱是一种无奈,是一种自我奴役,甚而祖祖辈辈都要如憋死的茧蛹,没有破壳而出的那一天。赚钱,只有赚钱,才是人生的出路!
“人生就像学习一样,不仅要斗勇,更要斗智,不仅要努力,要打拼,更要讲求学习方法,注重学习思路。任何盲目拼却匹夫之勇的人生,只能一辈子浑浑噩噩,丧送自己的锦绣前程。好像有一句话,说什么‘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这纯粹是鬼话,是屁话。‘不问收获’,那‘耕耘’何为?整天低头拉犁,不抬头看路,就只有挨鞭子的份儿,末了,还会被人家大卸八块炖肉吃掉。‘卸磨杀驴’,你是知道的,那些被蒙起眼睛看不到外界的驴子,迟早都要被端上餐桌的。‘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其实,驴子一生下来就被口水潺潺者编上了菜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