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索缚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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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索缚龙-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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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车与马车不同,通常分为一至三套车;一套,指一匹骡拉动的车;两套,两匹骡一前一后;三套,三匹骡成一路。

这是说,三套车前后三匹骡的长度距离,足有两丈以上,长鞭指挥第一匹健骡,没有熟练的运鞭技术决难如意。

所以一个熟练的大掌鞭,在赶车行业中的地位颇高,玩鞭的技术优劣也决定待遇的高低。

四海游龙眼前朦胧,眼睛早被炭粉掩塞,双目难睁,那知道脚下有变?更没料到姜步虚能在两丈外攻击他。

牛筋索破空抖出,矢矫如龙到了下盘,索头闪电似的急绕,奇准地缠住了右脚,凶猛的劲道传到,速度与劲道皆达到神奇境界。

“龙飞了!”姜步虚怪腔怪调怪叫。

四海游龙右脚先起,手舞足蹈斜升飞翻精采绝伦,“叭哒”怪响声中,摔飞出丈外狼狈万分。

孟姑娘一闪即至,拔剑情急救人,剑光如匹练,奇准地砍断了再次光临四海游龙脖子的牛筋索。

四海游龙一跃而起,剑终于出鞘了。

“两打一,狗屁!”有人大叫。

“哈哈哈……”天涯怪乞狂笑:“四海游龙,你是个大输家,有目共睹。”

姜步虚的牛筋索长有两丈余,断了一半,丈余长反而更具威力。

索到了孟姑娘的下盘,速度增加一倍。

孟姑娘已来不及收势沉剑,本能地飞跃而起闪避。

在她后面的四海游龙却遭了殃,这次被缠住了左脚,砰一声再次摔倒。

双目难睁,手上即使有龙泉太阿,也成为废物。

四海游龙只能强忍着激愤,利用听觉和姜步虚死撑。

对远在丈外攻击出神入化的牛筋索,毫无防卫的能力,手中的剑确是成了废物,爬起发疯似的挥剑布下绵密的剑网自保。

如此死撑,能撑多久?

孟姑娘疾降而下,围魏救赵挥剑猛扑姜步虚。

“也给你三分墨涂脸。”姜步虚怪叫,木炭再次连续飞射。

孟姑娘怎敢重蹈四海游龙的覆辙?攻势半途中止,向左急急绕走,立即脱离保护四海游龙的有利位置。

8

姜步虚的用意,就是要将孟姑娘逼开。

他一跃而上,牛筋索缠住了四海游龙的长剑。

四海游龙本能地挥剑抽剑,剑网立即出现刹那的空隙。

姜步虚钻隙而入,一拳捣在对方的肚腹上。

响起一声奇怪的暴响,人影急处飞分。

四海游龙倒飞丈外,倒撞人观战的群雄丛中,跟来助声势的妙手海平手急眼快,将人接住了。

姜步虚也挫退丈外,吃了一惊。

这一拳足有五、六百斤的力道,竟然被反弹震退,感到整条有臂又酸大麻,气极有撼动现象。

“我会把你一身零碎绝学,一样一样挖出来!”他向人丛大叫:“你这混蛋阴毒得很,经常突然用上邪门绝学弄鬼,令人莫测高深防不胜防。你给我记住,除非你不争我的女人,不然我一定可以刨出你的根底来。”

四海游龙仍在暴跳如雷,挣扎着要挣脱几个挟走他的人,咬牙切齿要和姜步虚拼命。

但群雄心中有数,这位浑身黑污,双目布满炭粉的游龙,不如说是一条瞎虫要形容恰当些,那能再和机密刁钻,武功深不可测的姜步虚拼命?

众人紧拥着他急急撤走。

盂姑娘也精明机警,干脆跳上屋溜之大吉。

一场为女人兴师问罪的闹剧,灰头上脸狼狈收场。

  ※

   ※

 ※

来福老店在寺后街,是颇有名气的酒坊食店。

这里供应烈酒徐沛高梁烧,极合那些不三不四的豪客胃口,也是地方混字号人物流连忘返的聚会处。

一般说来,这种店的酒客,品流都不高,形形色色十分复杂。

姜步虚的身分,最适合这种酒坊,距住处不远,平时算是他解决午、晚两餐的地方。

但由于他在家的时日少,那时的苦哈哈们假期有限,所以一天在来福老店解决两餐的时日并不多。

傍晚,他出现在来福老店,店伙们都认识他。

并不因为他近来声誉鹊起,成了众所瞩目的人而加意巴结他,只替他备了丫张地位明显的食桌,张罗几味可口的下酒菜,算是全食厅的佳宾了。

店堂闹哄哄,计余副座头有了九成座,酒肉香味四溢,汗臭体臭俱来。

喝了三杯酒,一名大汉不打招呼,便打横拖出长凳落坐,脸上有怪怪的表情。

“喝闷酒?”大汉邪笑着替他斟酒:“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凡事烦恼,活得岂不辛苦?”

“哈哈!你老兄说话真有几分玄理。”他睥睨着满脸横肉的大汉:“但却表错情,你看我,人生得牛高马大,标准的酒囊肉袋,有酒有菜,任何烦恼的事也丢在脑后了,正好喝个痛快,我这一辈子也不曾因活得辛苦而喝闷酒,事实上我活得非常愉快。”

“愉快?不见得。”大汉说:“俗语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得罪了地方豪霸,被人一而再把住处闹得天翻地覆,我不信你真能心情愉快?”

“老兄,你真该相信。”他喝酒、吃菜,口中有菜说话含含糊糊,吃相粗俗:“他们在我的住处闹,我也到柏家捣乱,来而不往非礼也,公平得很。光棍打光棍,一顿还一顿,事实上我占了些上风,能不感到愉快吗?”

“你还要捣乱?”

“那是一定的,酷待我的那些人,欠我的债还没还呢:不闹怎能甘心?我不鼓励赖债有理。”

“他们毕竟要保持所谓侠义身分,不能明目张胆倚众大动干戈,假使他们横定了心,撕下面具,给你来暗的,结果如何?”

“我宁可相信他们保持身分,保持英雄形象,不断派人前来单挑,打破头撕破衣裤闹过了就算。如果来暗的,那就会出人命,他们不笨,不至于采这种办丧事的绝路。”

他这些话,是说给店堂食客听的,食客中必定有柏家的眼线,等于是提出严重的警告。

迄今为止,由他所引起的冲突中,不曾闹出人命,他不是一个复仇心切的嗜血者。

“那可不一定哦!老弟。”大汉阴阴一笑:“你知道问题所在吗?”

“你老兄另有见解?”

“不错。”

“说说看,我会尊重你老兄的见解,毕竟你老兄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解江湖人土心态的人,你的经历和见识都足以指引我这种半吊子半途出家的年轻人。”

“快剑是贵地的十大豪强之一,比起你这赶车的人,不论声望、地位、权势,都强十倍只多不少。”

“对呀!我算那门子葱?”

“你知道就好。所以,即使他错了,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他也不会向你这种小人物认错赔不是,得积极设法保全自己的声望地位权势,不惜任何代价。”

“他正在积极地做。”

“而且做得相当成功,替他助拳的人愈来愈多。”

“来的人一批比一批武功高强。”

“你的处境,也就愈来愈危险恶劣。”

“那是可能的。”

“需要帮助吗?有不少抱不平的人愿意替你助拳。”

“哦!你代表点龙一笔那些人?”。

“有什么不对吗?”

“我不信任你们。”他坦率地说。

“为何?”

“因为最先酷待我的人是你们,我敢放心地,一无芥蒂地接受你们的帮助吗?如此一来,快剑那些狗杂碎们,岂不咬定’我是你们的帮凶?

他们把酷待我的罪行,认为是理直气壮问心无愧,错在我,他就有权用大嗓门高呼,有权不择手段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并无意加入邪魔外道行列。”大汉似乎有知人之明:“我并不代表点龙一笔那些人,他们志不大才不高,只想出口气报小仇小恨,风声不对就撒腿扯话,成不了大事的乌合之众。”

“那你代表什么人?”

“一群志在主持江湖正义,雄霸天下的英雄好汉。”大汉傲然地说。

他默然,低头沉思。

赶了四年镖车,事实上他已经是个老江湖,对江湖动静与情势有客观而深入的了解,只不过不曾干预介入而已。

中州镖局在此地声威远播,在河南更是首屈一指信誉最佳的镖局,江湖动静、武林情势岂能不灵通?

天下汹汹,群雄并起,有心人积极发展实力。

而各地的豪霸们,也纷纷壮大自己,为保全既有的利益而广蓄羽翼,抗拒外力侵袭自己的地盘。

最近十年来,各种秘密组织各展神通,每一个江湖闯道者,相约投靠某一组合,有所归属就有安全感,人多势众才能纵横。

两年前,他就知道有某些人,在暗中招兵买马,打起正义锄奸团的旗号,要开创惊世的局面。

该组合并不公开招兵买马,派有专人负责招贤纳士的工作,对他们认为符合该团宗旨的武林俊彦,进行游说礼聘,决不滥收乱捡。

据说,该团迄今壮大的速度缓慢,基本原因是合乎该团宗旨的人才不多。

“是这个吗?”他伸出右手,四指紧握,伸大拇指上指,再倒转拳拇指向下。

顶天,立地,这是正义锄奸团的半公开手式记号,知道这手式的人甚多。

正义锄奸团旗号还没能鲜明地打出,手式却抢先流传天下。

正义助奸团的组织,目下仍是江湖机密,成员到底是些什么人物,众说纷云莫衷一是。

江湖道上的高手名宿,以及拥有地盘与强大实力的豪霸们,皆对该团怀有戒心,甚至恐惧。

正义锄奸,这个“锄”字委实令人不寒而栗,血腥味浓厚看字面就知道是使用雷霆手段的暴力集团。

正义两个字,同样令豪霸们心中懔懔。

一个讲正义的人,绝对不可能成为豪霸。

一个讲正义的人,决不可能拥有爪牙。

一个讲正义的人,只能成为当地的贤达,仁义道德的众望所归精神领袖。

一个讲正义的人,必定成为豪霸们嫉恨的对象。

有不少人,明暗之间,正在准备或已经着手,进行调查该团底细的大计。

另有一些人,已经打算在该团羽翼末丰之前,加以扑减剪除,而且已付诸行动了。

一万个人中,至少有九千九百九十个人,所行所事所作所为,与正义二字背道而驰。

所以,正义锄奸团壮大的速度缓慢,是意料中事,够资格参加的人,太少太少了,而且,真正的正义之士,不见得肯参加这种组合。

“对,这个。”大汉也打出顶天立地手式。

姜步虚眼中有疑云,全神贯注观察大汉的神情变化。

正义锄奸团的人,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间,暴露自己的身分。

“你要我相信吗?”他正色问。

“我曾带你去见让你相信的人。”大汉也正色答。

“这个……”

“你已经碰上不义的事,而且受到伤害,不是吗?”

“我处理得了。”

“是吗?等他们的前辈赶到,你有多少机会?”

“他们的前辈?”

“对,他们的前辈。你要知道胳膊往内弯的道理,也必须明白互通声气交相谋利的金斜玉律。你一个小小的车夫,那一位豪强肯为你失去威信?除了本团之外,你得不到有力的正义人士支持。”

“好,我愿意和你去见能让我相信的人。”他肯定地答复。

“今晚,三更起更,文昌阁下见。”大汉低声叮咛。

“在下准到。”

“告辞。”

“不送。”

大汉椎桌而起,昂然出店走了。

角落边一副座头的三名食客之一,稍后即与同伴耳语片刻,匆匆出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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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福老店绕过寺后街的东端,这一带是夜市,摊贩云集,各种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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