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酒店时,陆董摇下了车窗看窗外。雅兰酒店附近灯光摇曳,酒店的保安跑进跑出,一片繁忙。
陆董停好车,走向酒店。
在酒店靠游泳池的西餐厅里,不远处靠墙的座位上一个人站起来向他打招呼,这个人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陆董愣了一下,怎么多了一个人?但他脚步未停,踩着松软的地毯走到座位前。两个人都站在那里接待他。小唐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指着旁边的来人介绍:
“这位是泰州租赁公司的白总,今天专程赶过来的,我们商量一下租赁的事宜。”
“噢!”陆董望着来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等陆董坐下来后,小唐举手喊服务员。陆董打量了一下这位白总,来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白色T恤衫,显出一股子青春活力。他始终笑嘻嘻的,对人和和气气。小唐问他:“陆董,喝什么茶!”
“碧螺春。”陆董随口答应了一句,心中还在嘀咕。
“这个小唐做事怎么这样唐突,事情未定就把人带来了。”
三个人坐在软椅上休息。陆董喝了一口茶,用洁白的纸巾轻轻地擦擦嘴巴。小唐这时开始说话了:“陆董,请不要介意我的唐突,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就邀请白总一起过来了。白总一直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他的租赁业务在苏北开展得很好,与我们的合作也一直很不错。上次从您那里回来后,我去了他那里,谈了租赁的设想,他很感兴趣,表示想与您见见面,所以这次就一起来了。我想合作或谈买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渠道也表示多一个机会,何况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陆董听他讲话,不时望着桌上那杯绿茶,茶叶漂浮在水上,慢慢地舒展开来。柔和的灯光斜照下来,小唐的半个脸被映得通红。一阵阵轻柔的小提琴演奏弥漫在这个咖啡厅内,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陆董环视四周,没见一个熟人在座,四周散桌上是一对对正在*的青年男女和玩牌局的人,他放心了。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商业侦探,他们以把刺探到的商业情报卖给对手为生,只要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才不管别人的死活。今天,小唐把他约在这里,也是为了防范别人,怕别人抢他生意。
“没有关系,白总来了就是我多了一个朋友,何况今天要谈的都是涉及你我的内容,我怎么会不欢迎呢?”陆董大度地点上了一支烟,在飘渺的烟雾中说出这番话。
“那么,我就把之前和白总商量的细节和您详细说说。”小唐如释重负,轻快地接上了话。
“还是上次那个设想,白总租给你们两台37米的泵车,另外我们也找到了银行,您办按揭买运输车……”
从泵车租赁的手续、租赁的时间到每个月的租金和租金付给的时间时限,双方谈得很投机。初步设定承租年限是三年,每台每个月租金是九万元,第一次应给足三个月租金,既算是租金也算押金,以后再逐月扣除,司机由租赁方随车请来,司机的工资、每个月的油耗和维修等费用全部由陆董承担。这些和其他买卖或租赁的条件一样。
抢单(12)
谈到买十台水泥运输车时,陆董和小唐在回扣问题上产生了争执。
“陆董,我刚才不是和您讲清楚了,我在经手每台车时,抽取的回扣是透明的,每台给您一万元是无可厚非的,这算劳务费,但是抽取得太多那就有困难了。”
小唐似乎已没有刚才那样沉得住气了,毕竟了涉及他的自身利益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中国的古语,世代流传。今天陆董的回扣动了小唐的奶酪,于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夺起来了。
陆董似乎不太满意这种说法:“这样吧,你回去再算算账,我也回去再考虑一下。世界上的事物都有定数,也都有回旋的余地。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吧。”
陆董看看手上的雷达表,表面泛着幽幽荧光,现在已是十一点了,两个多钟头的谈话挺快,瞬间就过去了。他要把这事继续放一放,给小唐和白总留下一个悬念。究竟做得成还是做不成这是个未知数,这无形中给小唐留下了巨大压力。
小唐望着陆董,有些无可奈何,已面临窘境了,今天是谈不下去了。
陆董收拾东西,将西装穿上站起来准备走了。
“陆董,我想肯定有一个你我都可接受的折中办法,是不是?能不能留下来再谈谈?”小唐几乎有些哀求了。他知道这次要是谈不拢,那半熟的鸭子就可能要飞了。商场无情,万事万物都处在瞬息万变之中。他也是出于无奈才说了这番话。
“今天不是谈得很好么!没谈完的,下次再接着谈,何况……”陆董笑着抬起左手腕伸向小唐,“已十一点了,明天早上我还有事,只能先走了,抱歉。”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碰头?”小唐看挽留不住了,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下次见面上。
“你回去再算算账,过两天,我再给你电话。”陆董轻轻握了一下白总的手,又转身微微一笑将手伸向小唐。
送走了陆董,小唐和白总坐在大堂里议论开来。
“这个陆董是从商多年的老狐狸了,他抓住每个细节不放,尽可能地挤出利益。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小唐你不再放点血出来,这档生意就会黄了。”
“你看怎么办?”小唐着急起来,他望着白总,想从他嘴中掏出一点救命稻草。
白总不愧是商场上的精英,遇事也有圆通的方法:“你不是给我们介绍了两台泵车的业务吗,你在这个租赁过程中也有些利益呀,你就再在运输车上放点血,怎么样?这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小唐一想,是的,介绍出去的两台泵车,算他的业绩,有一定的奖励。虽然目前要挖出一块肉出来有些心痛,但转念一想,如果丢掉这档生意,岂不是更心痛。因小失大的事绝对不能做。
想到此他对白总说:“也只能如此了,否则他是不会成全这档生意的,明天我给他电话,约明晚再谈一次,敲定下来。”
“是的,事情要趁热打铁抓火候,冷下来了怕夜长梦多。”白总看他想通了,很高兴。他举起手向服务员打个招呼。
服务员上来。
“来两听嘉士伯和一份开心果。”
白总和小唐边喝边聊第二天的细节工作和要实行的具体部署。
早晨,天空褪去夜色,晨曦刚露出脸,陆董就起床了。他有个习惯,起床后要在房屋四周浇浇花,再在外面转上一圈,七点钟左右去他的染织厂上班。
他开着黑色本田从乡间小路转到公路上时,手机响了。什么人这么早就来电话?
“喂,是谁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抢单(13)
“是我,小唐,这么早打扰你了。”话筒里传来小唐的男中音。
“噢,已经起来了,正要去上班呢,有什么事请讲。”陆董放慢车速,边开边听,很快就听出了个眉目,忍不住发出一声大笑,因为对方来电话是准备按他的意思谈。这是昨夜他施的欲擒故纵的手法,想迫使对方就范,他预料到小唐今天肯定会来电话,不过没有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好!我今晚本来有一个饭局,那现在就把这个饭局推掉,我们还在雅兰酒店见面。好!就八点吧。”陆董心中无比舒畅,商场上虚虚实实、欲擒故纵的方法很多,关键时刻拿出来,可以让对方就范。昨夜轻轻巧巧施了一计,小唐就不得不放出点血。
入夜的雅兰灯火通明,宾朋满座。在一个幽静角落的卡座内,小唐蜷缩在里面。他早就来了,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因为他要和陆董直截了当谈交易,老白就知趣地回避了。
他已喝了一杯龙井茶,手上捧着一个空杯子,他百般无聊地望着旁边金鱼缸中的金鱼,看它们觅食、嬉戏。他有些心痛,但为了这档生意,也别无他法。
陆董终于出现在咖啡厅,他踏着地毯轻轻走向小唐这张桌子,服务员跟在他后面。
“请坐!”小唐伸手请陆董坐下后,自己才坐下来。
陆董把西装外套脱下,服务员伸手接过来套在座椅上后,又拿出一只套子将西装罩起来,这叫安全防范,怕小偷作案,每个宾馆都有这一套服务。
“想通了?你出什么价啊?”陆董似笑非笑地开口迸出这么一句。
“昨夜你回去后,我和白总算了一个细账,发现还有一点油水可挤出来。我想有饭大家吃,有肉大家啃。能认识陆董是我的荣幸,我们能合作更是我三生修来的福缘。今天早上电话打扰你是想跟你谈一谈,交换一下彼此的意见。所谓商谈商谈,不就是一边商量一边叙谈么!”
小唐边说边将茶杯端起来送到陆董手上。陆董脸上露出了笑容。
“客气了,言重了,合作么,就是要合作得心情愉快,对不对?”陆董边说边把湿毛巾展开擦了一下脸。
“我这里算了一笔账,你看后我再说。”小唐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纸递给陆董。
“我在这里看不清楚,你大略和我说说吧。”陆董不愿接这个账,因为他知道这个账是天书。怎么算都对小唐有利,这是小唐有意在叫苦。
小唐见陆董不愿接,知道他已识破了自己的把戏,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说:“你不想看,我就讲吧。”
他从两台泵车价格谈起,将提成一笔一笔细细说给陆董听,陆董边听边装得若无其事,但实际上他内心的账算得更精明。
小唐的账算了半个钟头,听得陆董连连打哈欠,似乎不屑听他的陈述。
小唐在最后时刻提出在每台车的提成仍然是一万元不变的基础上,再在租赁方面给他提五万元,合计十五万元的好处费。
直到这时候,陆董才突然有了精神,脸色也由阴转晴,最后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商谈涉及细节,涉及付款和交车、按揭办理方法和租赁费用付给等。
陆董答应先将细节报告给董事会后再给他电话,决定哪天签约,到时白总也一起去签合同。小唐听后十分高兴,就等着陆董通知去签合同了。
朱江与文哥、建行红枫科长、市政协李奇副主任等人在常熟虞城宾馆聚会。朱江刚端起酒杯准备向文哥敬酒时,口袋中的手机唱起歌来,是一曲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
抢单(14)
朱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夏燕打来的。
“是夏燕?哦,我在常熟和文哥在一起吃饭。噢!你讲,我听着呢!”
他面对窗户,望着薄纱窗帘外面的夜色听电话,听着听着,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常熟宏远染厂?你等一等,我先问一下,”朱江把手机放下问老文,“宏远染厂在哪里?”
“在汪庄,老板叫陆林,怎么了?”和文哥同来的李奇对宏远染厂的事也十分了解。
“噢,知道了,明天中午我到你那里咱们再细谈。”朱江收线后告诉大家,“夏燕说宏远染厂出口南美的牛仔布料和服装被检测有不良物质,八个集装箱退回来了,价值约八十万美金。”
文哥听了插上一句:“这个陆林我认识,以前就告诫过他要重视产品质量,而且不能光顾赚钱而忽略工厂污水的治理,这样会害一片人,这不,自己吞恶果了!”
“这个厂污染严重,望虞河水的污染与他们有相当的关系。之前市里批评他们治污不力,现在又碰到产品质量问题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