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又一次走到我的身旁,假装镇定地问:“你笑什么?”
也许是笑得太过厉害,一滴泪便应声落了地,我抬起头,用手擦干眼睑的液体。
我说:“留农?我怎么会对这样的青苹果感兴趣呢?”
青禾仍是半信半疑地表情,我便走近她,迎着风将衣服的底边一层层翻开,最后落入眼中就的只有一道深深的长印。她不解地看着我腹中的疤,不明白那是什么含义。
我就猫着身子在她耳边说了自己的秘密,像是在炫耀过去的辉煌,我说:“这是我为喜欢的人打胎,手术失败后留下的伤疤&;#8226;&;#8226;&;#8226;”
然后她就杵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震惊地望向我。
午后,清冷的夕阳将树下的身影拉得老长,日光下,我对她喋喋不休地述说着自己斑驳灿烂的过往,我说我把许多最美和最坏的第一次都给了一个叫何曲索的男子,到头来却被他抛弃,但是即使这样我也还是一个人守着天长地久,所以我是不会喜欢留农的&;#8226;&;#8226;&;#8226;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青禾,却唯独不敢告诉她,他们有着几乎一样的面容&;#8226;&;#8226;&;#8226;
青禾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几句话后她就对我没了戒心,似歉意又似同情地对我说:“悠夏,对不起,都怪我没有弄清楚,你千万别生气啊!”
那个时候的我其实特想为自己面对这场“劫难”所表现出来的机智勇敢额手称庆,只是耳边却响起了青禾惊讶的声音,她说:“留农,你怎么来了?”
我转过身,便看到了那张满是汗渍的脸,他怒视着周围拿着木棍的丫头,走向我:“姐,我们回家。”
然后我就被他紧紧地牵着手,穿过青禾复杂的脸,穿过繁华热闹的街,穿过路口窄窄的巷&;#8226;&;#8226;&;#8226;
(八)
一路无言,回到家,他替我打来满满的热水,他说:“热水器好像坏了,你先洗洗,看有没有那里伤着?”
我望向他寂缪的背,突然就有种要哭的冲动,我说:“留农,我没事,青禾她们没有伤害我,她不过是在和我开玩笑!”
他便停了下来,转身走到我的床边,慢慢蹲下身子用手将我的袜子轻轻脱下,我下意识地缩脚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他将我的双脚缓缓放入水中,低着头认真地洗起来。此去经年,这一幕在我眼里种下的印象便是长长久久地扎根在脑海。
我望向他脸上深深浅浅的汗印,歉意很深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他只会低着头,淡淡地说:“我碰巧路过的。”
很久以后,我才了解到,曾经有这样一个男子因为在家中等不到放学之后的我,便拿着我的照片,不辞辛劳满世界呼喊找寻&;#8226;&;#8226;&;#8226;
是夜,也许是因为双脚被热水泡过的缘故,我居然就睡得香甜了,一觉醒来满室介是晨光。
我走到阳台,低下头,便看到留农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植物放入土中。
我跑下楼,问他在种什么?
他说:“是在南方很常见的一种花,不知道在明阳可不可以养活。”
“一定可以的。”我朝他微笑,留农便也向我露出了梨涡。
木槿,那么伤
再次遇到青禾是在一个雨天,那天我忘了带伞,一个人站在公交车站望天兴叹,百无聊奈之时一把漂亮的伞便出现在了头上,然后青禾好看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悠夏,我送你回家吧!”她热情地对我说。
我看着一时不会消停的冻雨,便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
一路上青禾都在为上次自己的鲁莽道歉,她说:“悠夏,你行行好,替我在留农面前多美言几句,他这几天都不怎么搭理我。”
我看着她一脸委屈的表情便只好满口答应,我答应青禾在她们学校春季运动会的时候去给她加油,顺便帮她在留农面前美言几句。
听到我的允诺她就像个孩子般欢呼雀跃地抱住我,不顾满街异样的眼神。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对这样的青禾有种熟悉的感觉,这般不顾风雨,永远拉风高调的女孩怎么看怎么像当初不谙世事的我。
(九)
季云开像是失踪了一样,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有他的消息,留农便拿出一张纸条,告诉我:“这是季叔叔离开前给我的,他说要是你想找他了就去这个地址。”
我接过纸条,匆匆收拾行李便准备离开,只是留农的声音却牵绊住我,他说:“南边我比较熟悉,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顿在原地,眼里印现出那张渴望的脸,还是没有狠下心说不。
火车一路南下,最后定在一片贫瘠的大地,我和留农找到纸上的地址,却找不到季云开的人影。当地的人说,早些日子他就离开了&;#8226;&;#8226;&;#8226;
失落,失望,失败?我于他,只能用这般消极的词语来形容。我们彼此怎么就从来都不能让对方省心呢?
留农在一旁看着眼里无神的我,便拿出上车前买来的糖人,学起怪怪的腔调:“大花猫,你快叫这位姐姐不要难过了,要不然就会变成真的大花猫了!”
我被他的言语逗笑,只是一秒的喜悦后却越止不住泪水,我怕被他看见,便起身假装要上厕所。
颠簸的列车,突兀的哭泣夹着急促的呼啸在我周遭响彻&;#8226;&;#8226;&;#8226;我对着镜子恸哭呓咛:“季云开你怎么就不能像留农那样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好呢??”
火车停在中间站的时候,留农突然就和我说可不可以在这边留一天。
我问为什么?
这个坚毅的男孩,眼里便流露出了忧伤,他说:“我想回家看看。”
我看着车窗外还算熟悉的景象,才意识到自己是这般如此粗心,怎么到了留农的家乡都未察觉。
到松下村的时候已经很晚,留农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时,手上竟隐约有些颤抖,我知道这个伴他度过所有惨淡岁月的家在他心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用院子里枯萎的树枝升起一个火堆,围在一旁,看着浓烈的火焰长久地发呆。
我想他大概是想起了过去清苦但有母亲可以安抚的岁月了吧,很多时候当我想起那个如雏菊般质朴的女子也是会这样良久地寂静。所以我就说:“留农,我们明天去墓地吧!”
“去墓地?”
“恩,去看看你的妈妈&;#8226;&;#8226;&;#8226;”
第二天,我们很早就上了山,晨间的雾气横亘在墓与墓之前,我就找不到那抹质朴的菊香了,只是留农却能够一眼找到自己父母的墓碑,我想以后不仅是季云开没有脸面去见她,就连我也是一样没有脸面了。
留农将先前准备好的酒和香拿出,满面虔诚地祭拜起来,我就学着他,点起香傻傻地鞠躬,我在心里说:“你们放心吧,留农很乖,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离开时,我问留农刚刚墓地上的种的是什么植物?
他就对我说是木槿花,在夏季朝开幕落的植物。
我耷拉着脑袋,问为什么要把这样昙花一现的它们种在墓地上。留农就把头转过去,对着那些干枯的枝叶说,以前小时候最开心的事便是采摘木槿的花瓣,米白色的花瓣,伴着热水熬,妈妈喝下去就不会整日整夜地咳了&;#8226;&;#8226;&;#8226;
我站在一边,不敢吱声,怕再问一句,他就只能用眼泪回答了。
(十)
回到明阳我便接到了青禾连环追击的电话留言,她说:“悠夏,今天留农没来上学,他是不是生病了?”
“悠夏,留农好像失踪了,我打他手机都不在服务范围内。”
“悠夏,你怎么都不回我电话啊,该不是你也失踪了吧?”
“悠夏,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你搞什么鬼啊,把我们家留农拐到哪里去了,你不能看到漂亮的男孩就下毒手啊?!”
“&;#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悠夏,如果你明天没有来学校给我加油,那我就真得会去报警&;#8226;&;#8226;&;#8226;&;#8226;”
第二天,当我出现在一身运动装扮的青禾面前时,她便飞一样地窜入了我的怀中,我想见到我至于这样高兴吗?
我拍着她的肩说“喂,你该注意形象的,这样激动做什么?”
只是我这样说着,她仍是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地,低下头就看到了她通红的眼,她说:“悠夏,你有没有带纸巾?”
等到青禾整理好情绪,再次荣光满面地跳到我面前时,就不在是先前的感性,她站到一块很大的石头上,居高临下一面严肃地说:“季悠夏,由于你这几日离奇失踪对本人照成了恶劣的影响,所以你必须答应本人一个条件!”
我仰视着那张因为哭过还未散去红晕的脸,一脸无辜地说:“为什么啊?”
“没有任何理由!”她学着美国西点军校上尉的样子,对我大声道。
那个时候,操场的喇叭都在播寻找青禾的稿子,我就对她喊:“快去比赛吧,你要是拿了第一就答应你!”
我本来以为这样回答算是机智地婉拒了她的要求,只是当我来到比赛的沙地,看着比赛告示上写的只有四个人参加的立定跳远,便是死的心都有了。
结果,青禾就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第一。
散会后她拿着镀金的奖牌,在我眼前使劲地晃:“金的!”
我看着她得意忘形的脸,鄙夷地说:“四分之一的大概率,你丫得意什么啊!”
“怎么了,怎么了,四分之一又怎么了?反正我做到了你就别想耍赖!”
我趁她沾沾自喜时,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奖牌,扮着鬼脸说:“等你拿到奖牌再说吧!!!”
“季悠夏,你耍我!给我站住!”
我转身便跑,于是就在拐角的地方撞上了留农。
他扶起我,问:“你怎么在这?”
我指着身后杀气赶来的青禾,说:“过来帮她加油呢!”
见到留农,青禾便将前一秒的怒气转换成了和颜悦色,她说:“留农,我刚刚拿了金牌!”说罢一把抢过我手上的奖牌。
留农恭喜青禾之后就拿着手上的药水离开了,我看着她脖颈上的奖牌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跑上前叫住他,我说:“留农,你是什么项目啊?既然都过来了,我怎么能只给青禾加油呢?”
然后他就半天也说不出话了,我看着他和青禾不约而同地沉默,隐约感受到自己犯了禁忌,只好尴尬地笑:“不会是已经比好了吧?那下次吧,下次吧!”
青禾也上前替我圆场:“对啊,留农的项目在早上就已经比过了,悠夏你来晚了!”
被她挽着手,我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等到我的气息变得缓和,就迫不及待地问:“留农,他为什么不能参加运动会?”
青禾瞳孔张得巨大,一脸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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