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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敏慧抱着一个绿缎子襁褓出来,含笑道:“星儿公主猜猜是弟弟还是妹妹!”
看到康熙也眨巴着眼,一脸的期盼,敏慧忙将孩子送到他跟前。
月儿一旁抿嘴笑道:“红男绿女,自是妹妹了!”看到绿缎子襁褓,她就知道了,哪里还用猜啊?
语音刚落,弘晖弘历星月加上几个公主忙过都凑了过来,咯咯笑了一堆,惊奇者有之,欢喜者亦有之。
星星的声音最大:“皇玛法,好丑的妹妹啊!皇额娘生得那样好看,闹闹也好看,为什么妹妹这样丑?”
“你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丑!”弘历不客气地点着星星的额头,双眼闪亮地想去抱抱新生的妹妹。
月儿细细打量着康熙怀里的妹妹,忍不住笑道:“妹妹生得真好,好生奇怪,我额头有月亮印记,星星有星星印记,小妹子竟然是美化印记,是因为宫外的梅花开了么?”
梅枝疏影,虬曲如画,一朵朵话冷如玉,花香清幽,送入宫中,沁人心脾。
母仪天下 第143章 春色
正是春寒料峭时,可是阳光碎了一地,灼然而灿烂,减去了一些寒气。
新出生的小梅子,让大家伙儿都疼进了心坎儿里,一个个抱着都不肯松手。
可怜黛玉这个额娘,想抱抱自己的小女儿,还要排队等着,若是插队,这些儿女一个都不依。
黛玉叹口气,看着沐浴在阳光的一群孩子,脸上尽是恬美的笑意盎然。
想想,也三月了,送出了一批白头宫女,宫中自是该添一些使唤的宫女,女官,好陪着皇子公主度过沉闷时光。
宫中秀女三年已选,才人女官与宫女以及使唤的打杂宫女都是一年一选,今年逢着秀女选拔,也是该选一批新宫女了,倒也省了些力气,谁让那些有些权势的官员巴不得送自己的女儿进宫里,更是将许多事情都打点得十分妥当。
雍正微微一笑,点点头,眼里闪着精光,却不是对着妻子,而是对着朝上的那些老臣。
真个儿是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的玉儿,这边才颁布旨意,她便知道了,眼里似有一些淘气,想来也知道自己的用意了。
星星欢喜地乱蹦,眼里闪着慧黠的灵光,哇哇叫道:“可以有人用来给我玩耍了,用药最好了!当我的药人!”
小丫头不爱读书,偏爱医术,倒是跟有琴松学了一身的医术毒术,时常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毒弄得宫殿鸡飞狗跳,不管是哪里的太监宫女,只要碍着她的眼,就给她拉到药庐子里当药人,折磨得奄奄一息才肯放人。
因此,但凡宫里的宫女太监,若是心中做了什么亏心事,皆对小丫头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惹药上身,生不如死。
清光在黛玉眼里流转,清斥道:“星儿,不准随随便便对人用毒。”
说得星星委屈地扁着嘴,紧接着吐了吐舌头,对着黛玉眨眨眼,仰头看着雍正,可爱地道:“皇阿玛,好多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对不对?都是那些老东西家的,要来抢星星的皇阿玛,星星铲恶锄奸是最乖的啊,可没有随随便便对谁用毒!”
拍拍女儿可爱的脑袋瓜子,想起小时候的妻子,好生相似,原来星星最像的,是小时候最淘气的玉儿,月儿刚是最温柔的玉儿,真是一胎生出截然不同的两个女儿出来,雍正含笑道:“对,星儿最乖了,要好好保护皇额娘。”
用力点点头,星星开开心心地跑去争夺没有自己可爱的小梅子。
呵呵,小梅子,真好听。
谁让她眉心天生一朵梅花印记啊?小梅花太难听了。
黛玉给温暖的阳光照耀得有些懒洋洋的,半靠在雍正身上,亲昵地道:“四哥,我想出宫好不好?”
宫墙深深,还是高过悬崖屏障,纵然宫中春色满园,却也比不上宫外无处不在的秀色宜人,那是天热而成的。
清凉如水的眸子,闪着慧黠的光芒,这个小东西,又打什么主意了?
“出宫做什么?”虽然很少干涉黛玉的自由,但是该问的,雍正还是要问的,这个时候,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黛玉双眸中笑出海棠花影,胭色夺人,似乎能穿透带着寒意的春风,摇曳出最美丽的风姿,语气也有些叹息,倒也不瞒着雍正:“当年曾到送子观音庙求子,我们才得了弘晖,生了弘历,如今十余年了,又添了三个女儿,日后,也许还有很多很多个孩子,等我们头发白了,腰身也佝偻了,一群孩子在膝下笑语,真是很美丽的远景是不是?因此我很是想出去到送子观音庙里还愿,多谢菩萨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这么多年了,不去还愿,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似的,虽然当初生下弘历之事,刘嬷嬷已经代自己去还愿了,但是终究不是亲力亲为,觉得心地不诚。
雍正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就等我空闲了,带着孩子们一起去还愿岂不是正好?”
摇着他的大手,嘟着嘴,撒着娇:“四哥,你忙得很,玉儿不要劳烦你了嘛!”
成熟而风韵万千的黛玉,依然不减丝毫女儿世代的可爱天真好淘气,好似有些眼红女儿可以对雍正撒娇,她的声音根式甜甜腻腻的,似乎一汪美丽的秋水,几乎可以将雍正溺在其中,不得不妥协。
嘱咐宫女太监和侍卫看好皇子和公主,不许任何人进宫打搅,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有外头允祥鬼影等人可以料理,雍正半抱着黛玉回到寝宫,即使是白日,可是有红红的烛光,映得黛玉脸如红布。
黛玉心里自是明白他眼中的火焰为何,不觉有些紧张地轻扯着雍正的龙袍,明黄衣料上,那栩栩如生的龙在烛光下更如破衣而出,手心里也有些汗,脸上却是娇羞:“四哥,现在是大白天呢,莫叫他们笑话你!”
世上但凡是男子,倘若白日里进卧室,还被外人说是纵欲过度,更何况如今的他们,她的四哥,一点儿也不知道忌讳。
肌肤生香,俏脸生晕,雍正小心翼翼地将她压在龙塌上,放下轻薄如雾的纱帐,不断地亲吻着她洁白如玉的脖颈。
一件件的衣服,交织在一起,龙凤相依相偎,不离不弃。
雍正豪迈大笑:“我是皇帝,我们是夫妻,谁敢笑话朕?又有谁敢笑话我们帝后二人?”
暖暖的阳光交错着烛光,穿过了纱帐,亮了纱帐中的光彩,照得黛玉脸上如同透明的白玉一般。
黛玉有些晕眩地低喃道:“白日里点着红烛,刺鼻的味道可真是不好受。”
雍正闻言不由得一怔,随即一笑,这个慧性灵心又羞涩的小东西,她在害臊呢!
黛玉浑身灼热,白玉一般的身子羞得泛着淡淡的粉色,虽然夫妻十余年,可是她依然每每羞得脚趾头都蜷起来。
美人如花,素手如玉,抱着她的丈夫,随着他飞入云端。
谁说宫外春色夺人?此处春色更是美丽得让人心醉。
景山的牡丹一定开了,还记得往日的牡丹新绽,花含晨露,可惜此时却不想去看,那原是前朝崇祯自尽之所,大清历代皇帝都是十分忌讳,自己往日虽不曾避讳,今日却也不得不因四哥而小心。
是桃花节了,今年的桃花宴,却因康熙病,德妃薨而从简,人也不若以往的多。
春雨初歇,桃花带雨,春色溶溶,只是人知花开,花可知道人心黑白?
黛玉素衣淡妆,头戴帷帽。因雍正脱不开身,她便只带着弘晖和弘历一同出来,怀里抱着正睁着眼睛看自己的小梅子,星月都留在康熙宫中陪着老人家品着桃花酒,看着西洋人变戏法,也不急着出来。
去送子观音庙上了几柱香,送上香火钱,保佑一家平安,保佑儿女顺心如意。
仰首看着娘亲的手迹,黛玉眼里有些温润酸涩,娘亲一生,盼着能生得佳儿,可是最终却只有自己一个女儿。
她在九泉之下,是不是也在为她的女儿骄傲呢?
自己虽然生就女儿身,可是心性刚强,随意清傲,可不让须眉!
咬了咬粉唇,黛玉从不以身为女儿身就妄自菲薄自怨自艾,如今,她感谢上苍,让她生为女儿身,遇到四哥如此佳婿。
弘历好奇地抱着黛玉半个身子,如幼时一般撒娇:“额娘,你在看什么?这块匾额,没有额娘的书法刚柔并济有气势。”
黛玉含笑道:“不可如此不敬,这是你外祖母的手笔,她可是当年京城里的第一才女。”
“哇!是我外祖母么?”弘历眼里有些敬佩,她的娘亲是才女,原来,他的外祖母也是啊,怪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唇角似有怀念,黛玉叹息道:“是啊,你外祖母,那是个很值得怀念的女子,即使去了,也活在很多人的心中。
可是,那是别人的记忆,自己的记忆,好多好多都是她与四哥的。
弘历脸上也带着阳光:“那额娘来这里还愿,也是希望外祖母能保佑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的罢?“
他是为了的皇储,真的是精明厉害,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事。
拧着他的脸,黛玉只好笑笑:“是啊,保佑你阿妈平平安安,顺心如意。”
即使登基至今,可是簇拥允祀者还是无数,她不得不为他担忧,有些事情,自己是不能插手的,只好他与朝臣周旋。
“额娘你放心!”弘历认真地说着:“孩儿会保护阿玛和额娘。”
看着儿子的眉宇间的神采飞扬,以及凌人的霸气,宛然就是另一个四哥,黛玉忍不住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乖!”
看到怀里的小梅子欲抓弘历手腕上明黄丝绳络着的翡翠扳指儿,黛玉轻斥道:“小梅子,不要抓你哥哥的东西,那是他的。”
帝王的信物,康熙早早就传给了弘历,也堵住了一些人的嘴巴。
三月三,苍穹如碧,艳阳如诗。
黛玉轻笑不已,低头哄着正吸吮着小嘴巴的小梅子,怜爱地道:“小梅子,看到没有?今天来桃花宴的,有好多都是江南的文人雅士,听着那吴侬软语,真是仿佛回到了额娘的家乡,想起了那春雨霏霏的时节。”
雍正刚刚继位,自是欲培植出自己的心腹势力,今年初春打开恩科,选举才能,桃花宴上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自是更添了些书卷的气息。素来新帝登基皆会如此,新入朝的人虽然有些青涩,但是也因为没有和朝野上的人打交道,而更好培植起来。
小梅子软软的眼神望着娘亲,咧开小嘴,露出粉红的牙床,口水泡泡吐了出来。
黛玉纱幕下的脸,也为桃花色所染,更是卓然生姿,欢快地欣赏着一层层的桃花,风吹过,桃花乱红成雨,美不胜收。
喜欢桃花,更爱看这美丽的景色,桃花,是他们命定的花儿啊,桃花,又承载了几代的情愁?
与其说是一支凤凰签一句无我大师的谶语,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却不如说,是桃花,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成也桃花,败也桃花。
桃花,是劫?是运?捉弄了的,到底是花?还是人?最终还是天下?
真是想不透啊!
四哥在那高高的宫墙中,真是可惜了,看不到他们定情时候的美景。
“倒是没想到,竟是能在这里遇见四嫂!”允祀的语音悄然在黛玉身后响起,隐隐的,有些敬意,还有一些恨意。
既然出来,黛玉就知道必定会遇到允祀党中的谁,只是没想到,还没喘过口气,允祀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他是算好了自己会来,既然他算好了,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失望?
惩治允祀,只是少了一个借口而已。
看着四哥为这件事情发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