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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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半岛-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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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矣,生者何堪?我的泪喷涌而出。    
一双手伸过来,紧紧将我搂在怀里。我拥过去,与他抱头痛哭。      
一阵电流穿过,我轻轻地推开岛,胸前的戒指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我的胸前挂着两枚戒指。那是我爸妈的订婚戒指,在他们的手指上足足戴了21周年之后,挂在了我的胸前。我用红线将他们细细地缠在一起,然后用红绳穿起来,深深地藏进了毛衣里。我的生命中是没有饰物的,只有心的纪念。    
戒指弄疼我了……    
哦,对不起。    
……    
不要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了,岛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他慢慢地将我的头扶起来,静静地看着我一张淅沥哗啦的脸。我的孩子气受到了放任,甚至受到了怂恿,往事像烟火一样在心头不停闪耀,笼罩了整个天空。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用手帮我擦着眼泪。但是我的泪涌得更起劲了,整个身体开始抽搐。一个失去父母的成年人,此刻脆弱得像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孩。    
岛递过来毛巾。    
我闭上眼睛,倒在被窝里,默不作声,毛巾捂紧了我的呼吸。整个世界变得一片荒凉,没有月光,没有流星。    
良久,坐起来,一阵晕眩,我看不到模糊的灯光了,我甚至忽然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边的另外一张面孔属于谁。    
时间哒哒哒,穿着芭蕾在额头上跳了一遍又一遍的《天鹅湖》。    
对不起。岛的声音终于从沉默中闪出来:    
我不该让你想起伤心的事情。    
没事了,只是忽然有点难过。    
我们是永远的兄弟,这里就是你永远的家!相信我!    
谢谢。    
去洗个澡吧,也许会舒服点。岛说。      
我爬起来。关上浴室的门,闭上眼睛,闭上两扇窗户,任水流冲刷身体的每个细节。可以洗掉那些悲伤的情节吗?可以带我去那些快乐的往事吗?此刻,窗外是否有人轻轻走过,星光黯淡,她点着蜡烛轻轻敲你的门?      
你没事吧。擦干身体,走出来,他问。    
嗯。挺好的。睡觉吧。    
背对背侧睡,争斗后相安无事的孩子,静躺着听对方谨慎的呼吸声,然后开始在一系列的充满敌意的猜忌里,展开追逐。    
睡不着,我说。    
他坐起来,把靠垫抱在怀里。然后睁大眼睛,说:对不起。    
没事,我说,也许要经过一些仪式,我们才能长大……    
仪式?    
是的,为了让记忆更深刻点的仪式。除此之外,生活一切如常。    
深奥难懂。    
你就当它是胡说八道吧。    
噢。      
我爬起来,在黑暗里寻找一包香烟。    
也给我一枝,好吗,岛说。    
我轻蔑地笑,带了一丝诡异。取出一枝,远远地扔给他。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吐出烟雾。天花板上交叠的重影,杂乱无章,鬼魅般在天花板上盘踞。火光闪动,心灰意懒。    
我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了!我们是需要爱情,还是婚姻?我们要选择的是爱我们的人,还是我们爱的人?    
岛说:唔,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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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你看到伤心的样子。    
我是你消失的恋人。      
番茄已经适应了岛家里的环境,岛的爸妈很喜欢它,说不如把它放这里好了,到了学校哪里有时间伺候它啊。岛望看我,等我的回答。他的微笑显然表示这是一个不坏的主意。但是,它是我的番茄大人,它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家庭留给我的唯一存活的记忆……    
但分别的时刻很快到来。    
从早上开始,它就躁动不安,不停地变着戏法围着我绕圈子。我觉得它对一切都有预感,甚至它有冲过来咬我的冲动,只是它一直在压制这种情感。    
我和岛踏上列车的那一刻,它歪着脑袋,两只滑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一个压抑住哭泣的可怜孩子。隔着玻璃,我们像一对木偶对视,它漆黑的眼神间或被不期而至的喷嚏所打断。    
〃番茄。再见。〃我朝它招手。一时间,我的手竟变得异常的僵硬。    
它竟朝我吠叫了起来,它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吠叫而颤抖不已,像是一片在飓风中不想离开树枝的叶子。    
〃小词,还是带它一起走吧。〃    
岛看着我。    
一阵犹豫。回头再去看番茄滑溜溜的眼睛,我重重地点了头。    
〃你去把它叫回来吧,我们带它回上海!〃    
我飞快地跑下车,大喊着番茄的名字。它应声大叫,一路奔跑,几乎扑进了我的怀里。    
〃好了,番茄,我们一起回家。〃    
它用湿湿的舌头不停地舔我,激动不已地跳跃,像个迷路后回家的小孩。      
新学期是从寒虫的生日那天开始的。    
我一直以为寒虫是传统节气里的〃大寒〃或者〃小寒〃生的,不想却是〃雨水〃这天生人。〃雨水〃,很美、很丰裕的名词。可是那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煦暖的阳光触手可及。    
阳光的下午,心情很High。去克莉斯汀取生日蛋糕的路上,看见〃爱心自愿者〃在贴海报,资助宁夏的贫困小学生。看见照片上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求知的眼神,我很木然,挤出淡然的一笑。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物质的世界上是不是越来越麻木了,或者,我觉得这些努力都无济于事,或者我更同情的是自己……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人群里出现了寒虫的身影。我大声地叫她的名字。她伸长脖子说,你等下,我去取一下钱。我说,好,我先去取蛋糕,一会来这里找你。她说,好!    
漂亮的蛋糕,巧克力味道。上面写着:我爱你,我只爱你,寒虫!我一手提着大蛋糕,一手潇洒地掌控着我的〃宝马〃,一路招摇过市。    
当我再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寒虫。把车搁一边,那些自愿者便热情地凑了过来。漫无目的地翻看资助名单,蓦然地,看见一个名字,一个熟悉的名字,然后是另外一个熟悉名字。想想好笑,真是戏剧的一幕,资助单上写着:    
受资助者:麦岛宁夏同心县南存小学资助人:周寒虫金额:200元    
哈哈。仰头微笑。灿烂的阳光弄得整个世界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不等寒虫了,我骑车飞奔而去,急切地想去取笑岛,然后想把这个故事涂成一个超级大花脸,作为寒虫生日PARTY上经典的笑料之一。    
找不到岛。一边偷笑,思绪一边胡乱飞。我在想那个在宁夏的孩子长大成人后会是什么模样,乖巧聪明如岛,还是呆傻如他?会有CD听吗?听到世界的那一边竟有另外一个自己存在,是否充满无限的好奇,继而瞠目结舌呢?      
生日PARTY很豪华,黄浦钱柜的包间迎来了各路远道而来的侠客。(从杨浦到黄浦,约要穿越半个上海吧,你说远不远。)最喜欢热闹的Seven当然是不会缺席。我和岛还在出租车上,他就连发两条信息问我们到哪里了。我回答:路上。不到两分钟,他的短信再次到来,仍然是几个字:你们到哪里了。我回答:你不会是想用导弹瞄准我们吧?那边一串〃哈哈〃甩过来。停顿几秒,我反问:你到哪里了?Seven的回答让任发晕:我还在半空中,即将降落。真无聊的家伙!这个时候,岛在旁边发话了,你给他回答一条,就说〃稍等,我去把马桶盖打开,好让你软着陆〃。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岛和寒虫见面的机会变得很少,貌似两个人天生就喜欢在生活中〃做减法〃。我倒有点乐见于此,这样的话,我就不需要像一个〃和事老〃一样天天将一根绳子往自己的脖子上拴。岛推门进去,看岛寒虫,微微一笑,然后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生日快乐!而我闪过去,重重地吻了一下,响亮的声音可以使任何女人都醋意大发。接着,Seven带头起哄,一定要求岛好好向我学习一番。首先尴尬的不是岛和寒虫,而是我,因为我是唯一知道幕布背后发生了什么的人,只有我能去做点什么,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拿起〃打狗棍〃棒打Seven这个〃带头大哥〃吗。这样的话,似乎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味道吧,大概只有反被狗咬的可能。就在我几乎舌头打结的时候,岛的声音从哄闹中挣脱出来,他喊道:    
好吧,只要寒虫愿意,我就亲她一下!    
人群开始兴奋地鼓掌,然后哨声迭起,接着〃亲一个,亲一个〃的声浪排山倒海地铺开。    
岛转向寒虫。现在轮到寒虫来尴尬了,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岛在这个场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岛,然后再回头来看我,不停地往后缩,直到躲进了墙角。男男女女再次将她推倒岛的面前。岛刚才的勇气似乎消失得很快,他的眼神开始不定闪烁。    
来一个!来一个!巨大的极富节奏的声浪要掀起屋顶。我看见岛凑到几乎躲进了女伴怀里的寒虫边上,扶住寒虫不停晃动的脸,竟然吻了寒虫的唇!    
掌声雷动,似乎有无数的话筒在放大它,灯光晃荡开来,华丽的音乐背景之上响起Seven的摇滚乐歌唱:    
寒虫!我祝你身体健康!我祝你永远愤怒!    
我闪开人群,去追推门而出的寒虫。寒虫的身影消失在女盥洗室里。我顾不得那么多,跟随她冲进来女盥洗室里。门板咚咚响,她颓然地坐在马桶盖上,满脸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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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在任何东西上面都贴上一个标签,    
害怕自己将它们遗忘,然后是忘记你。      
门铃响了,手表逆行,楼下的阿姨等着我去拿报纸,桌上的兰花颓然而睡,台灯像幽灵闪烁,阳光的敲门声同时到来……又在靠窗的地方坐下来,这次与以往不同,我打开了比人还高的那扇落地窗,外面对着光华楼。听别人给的陌生音乐,看我的托福,然后想到你。      
那天晚上,等我再回到包厢里,岛已经借口〃头疼〃以及要〃回去照顾番茄〃早早一个人走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把那些笑料倾囊而出了,我也不知道那些泪水是让寒虫开心还是悲伤,总之从那之后她更忙了起来,我也就很少见到她。    
不多的电话里,她的声音变得虚无飘渺,像一阵风,没有办法把握。我不希望她成为下一个小妖,所以我会每天给她发若干信息。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存在着,彷佛在我的肩上承载着一种使命,这种使命使一个人能轻易地生,也能使一个人轻易地死去,消失干净。    
我问自己,我们是不是要散伙了,就像天空的烟火一样曾经那么绚烂夺目,曾经那么光彩照人,却要在一瞬间将生命燃烧殆尽,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掉?    
这种想法不时地进入梦境,使我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岛坐起来,问我:你又做恶梦了?    
我大汗淋漓,呼吸急促,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他说,你在喊我和寒虫的名字,你甚至说,你们先撤,我掩护……我觉得你在梦中打战,而且很英勇,只是我不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    
我只能苦笑。    
岛把水递过来。我听到喉头里〃哗哗哗〃水的响动声,而喉结像一个闸门,不断开合,但是我不知道在梦中,它的开合是否意味着一场洪水的到来。    
再次昏昏地睡去。      
一觉起来,发现Seven的一本新书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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