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萌紧了紧手中的玉镯子。
如果看到暗劲的人是王爷,那还有机会的……吧。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决定,李可萌拔腿就向李府大门跑去,才刚到大门处,就看到一队侍卫向李府奔来,迅速包围了李府,原将军从一众侍卫中慢慢走了出来。
原家虽然功勋
不如柯家,可是因为世代保卫着京城安危,颇受皇上赏识。
原将军一步一步走到李可萌面前,严肃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听得他一字一句朗声道:“王爷有令,李可澜身为李家长子,本应造福百姓,奈何却任李家商铺鱼肉百姓,特押回刑部大牢审讯。另,将查封李家所有商铺!”
“哐当”一声,仿佛天有惊雷。
李可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原将军嘴唇开开合合说着什么,她却无法再听下去了。鱼肉百姓?押回刑部大牢?所有李家商铺查封?
李可萌浑身抖了抖,原将军却似没有看见她般,直直朝她身后望去。
李可萌努力稳住身形,缓缓地转过了身,身后院子长廊里,李可澜正一身白衫镇定地站在白梅雕花的大门前,仿若没有听到刚刚原将军的宣告,只徐徐向李可萌走来,那翩翩而起的衣摆仿若随风摇曳的蝴蝶。
哽咽了两声,李可萌瞬间红了眼睛,她手足无措地站在李可澜跟前,双眼盈满了泪水,喃喃地朝李可澜道:“大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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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见她(三更三)
李可澜似叹了口气,他摸了摸李可萌的头,语气仍如往常般温和轻松:“说什么对不起,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李可萌抬头看着李可澜依然云淡风轻的脸,心中的愧疚更甚,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咬了咬唇坚定地道:“大哥,我定然会救你出来的,我定然会救……李家的!”
李可澜笑了:“这才是我的妹妹。”
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宠溺和信任,让人忍不住愣了眼。
李可澜抽回了手,将手上那枚血玉扳指取了下来,拉过了李可萌的手,放了上去,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深意:“萌儿,这枚戒指是你的。父亲和大哥都不在乎李家的东西,我们在乎的从来都只是李家的人。所以,萌儿,不管你要做什么事,只需要顾全人,其它东西从来都是身外之物,也是……招祸之物……”
顿了顿,他才朝院子深处看去,李可萌知道他在望父亲的房间,哽咽地道:“大哥,我会照顾好父亲的,你放心!”
李可澜点了点头,缓缓朝原将军走去。他姿态从容,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进刑部大牢的人,连原将军也暗自赞叹他的淡定风姿,并没有让人押解,而是在身后默默跟着,一路去了大牢。
等着人影都渐渐散去了,李可萌才咬了咬牙,交代了管家将事情压下来,千万不要让父亲知道,才叫了马车急急朝沁王府奔去。
到了沁王府,李可萌被侍卫告知,王爷已经一夜没回王府了。李可萌站在沁王府大门口处呆呆地看着那宏伟的牌匾,心里只难过得想要掉泪,她,好像把一切事情都搞砸了呢……
“二嫂?”一声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浑浑噩噩地转过身,赫连谦一身月牙白衫站在她身后惊讶地望着她。
李可萌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跟他打了个招呼,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赫连谦走了过来,他也是听到了李家的事情,所以来问问二哥的,哪想在这里碰到了李可萌。
叹了口气,赫连谦轻轻道:“不进去吗?”
摇了摇头,李可萌深吸了口气,她直直地看着赫连谦,尽量想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自然一点:“谦,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赫连谦身子几不可见地一震,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她这样叫他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看着她眼圈下的青黑色,赫连谦心中的怜惜一点一点的升起:“是你大哥的事吗?我刚好也是要去问二哥的。”
李可萌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头的绣花:“不是……我是想让你帮我好好照顾学堂的孩子们。”
如今局势,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她已经将局面弄得够混乱了,也牵连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她不想再牵连人了。而学堂里的孤儿们,她尤为担心。
赫连谦皱了皱眉,那温和的脸上隐隐透出了担心:“你要做什么?为什么将学堂交给我?”
早晨街道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昨天刚刚下了雨,今晨天气十分凉爽。沁王府门外有两棵很大的梧桐树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阳光透过那些叶子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她看着那树上青葱欲滴的叶子,恍惚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你先冷静些,待我问过二哥,要不,等会我去问大哥,事情总能有办法的!”看着她仿佛心不在焉却坚定的眼神,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李可萌一愣,心里涌出一股温暖,随即朝他安抚地笑笑:“不用担心,我还想平安生下小宝宝呢,不会做傻事的。”
赫连谦顺着她的手朝她的肚子看去,那已经显形的地方让她的身材微微走了形,可是他仍旧觉得她十分美丽。
赫连谦眼神黯了黯,终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他的声音里渐渐透出了点点沙哑,“但是我只是暂时帮你看着,我等着你……”
李可萌别开了头,她不是不知道赫连谦对她的感情的,可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人,虽然那个人混蛋恶魔又欺负她,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可她爱了就是爱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忘记他,可是只要他还在她心里一天,她便不允许这样的自己去接受其他的感情,她会心里有愧。
李可萌迅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感情,她朝着赫连谦礼貌地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了。”
“……不客气。”赫连谦扯了扯嘴角,又叹了口气,“进去吧,既然我已经来了,就顺便去问问了。”
李可萌摇了摇头:“他不在王府。”
赫连谦一愣:“二哥不在王府?可是我刚刚从皇宫出来,大哥那里没有他的人啊……”
李可萌一怔,随即心底苦涩地笑开了,赫连沁,这是在躲她么?明明在王府却让门卫说没有回来……
深吸了一口气,李可萌淡淡朝他道:“谦你进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赫连谦满眼都是复杂的目光,他看了看侍卫,又看了看面色淡淡的李可萌,终是长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多想,我先去帮你问问。”
李可萌微微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 马车咕噜咕噜朝前赶着,如今之际该怎么办?那抓人的说辞如此简单不详,根本是不管任何理由都要抓人的,他们想干什么?是因为自己与北疆还有南华的走近,激怒了他们?还是说,都只是冲着这枚小小的扳指来的?
李可萌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低头看了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这个扳指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车窗外有光透进来,小小的扳指氤氲出暗红的花纹,李可萌将它取了下来翻看着内里,那里除了雕刻着一个浅浅的“李”字之外,再无其它的图文了。
可是明明投下的阴影中却有生动的花纹。李可萌心思一动,会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在城中兜了大半圈了,主子想好要去哪儿了吗?”车夫的声音隐隐传来,李可萌一愣,赶忙掀了帘朝外看去,那本来坐着李家车夫的地方哪里还有本人,只见得闻人翼戏谑的眼神一如往常般向她看来,“啧!李二小姐想好去哪儿了么?本公子好歹亲自给你驾了半天马车了。”
李可萌呵呵笑了起来,阴霾的心情瞬间透过了一束阳光。
何必想那么多,既然已经做下去了,就不用畏首畏脑了,不是还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吗?
李可萌握了握手中的戒指,挑了挑眉,目光坚定地看着闻人翼:“去皇宫,本小姐要见皇上!”
谈判(三更一)
闻人翼将李可萌送至宫门外便不再上前了,李可萌下了马车,一步一步朝前走着。太阳并不是很大,可她的心里却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
有下人给她带话,说皇上在飞凤宫,李可萌心中一跳,只得朝飞凤宫走去。
飞凤宫此时已不如往常的金碧辉煌,处处挂着白帆。隐隐有着哭声从里边传来,整个宫殿在夏季的繁盛中竟让李可萌觉得凄清阴森。
李可萌静静地走了进去,飞凤宫的大厅已被人设置成了灵堂,正中摆放着灵柩。前面设了香案、蜡烛、牌位,牌位上写着“孝仁皇后曹景烟之位”,两边是鲜花与花篮,后方高悬着横幅。
赫连枫就站在灵柩前,静静地望着供桌上的长明灯。
听见侍者通报李可萌进来了,便向周遭的人挥了挥手。
直到人都退去了,赫连枫才缓缓转过了身。
他面容憔悴,眼睛红肿,一夜之间竟似苍老了许多。看到她来了,也只是牵了牵嘴角,淡淡地道:“沁王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嘶哑,说话时那种王者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凌厉了。
李可萌扯了扯嘴角,双膝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眼神却是直直地看着他身后曹景烟的牌位:“皇后姐姐一生命运坎坷,进宫以来心里从来没有畅快过,本来即将有一个孩子,哪知孩子也没有保住。皇后姐姐生前逃不开这皇宫的桎梏,死了皇上为何不放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呢……”
“放肆!”皇上手上青筋暴露,脸上全是隐忍,“昨夜暗阁的人前来皇宫帮助那些江湖人,你以为朕不知?李可萌,不要恃着皇弟对你的宠爱便无法无天,那是朕的妻子!是一国之母!怎容你等亵渎?”
“亵渎?”李可萌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皇上话语中满是怒气。
李可萌跪在地上,挺直了腰,她直直地盯着皇上的眼睛,一字一句犹如雷电之势:“皇上真的将皇后姐姐当做妻子,当做一国之母了?”
她目光如电,皇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李可萌却径自低了头,掩饰住自己脸上对皇后姐姐的不值:“皇上,你真的以为皇后姐姐会不知道你对她做过的那些事么?”
“其它的事情我不会评论什么,可是孩子呢?那孩子的死真的是皇后姐姐误吃寒鱼导致?”
皇上倒退了两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从来都是那么聪慧伶俐,从来都是那么坚强善良,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事就是他做的呢。只是她从未跟他说过,只是默默地一个人承受。
灵堂中仿佛有呜咽之声,皇上急急转身,长袖不小心拂过那盏一直亮着的长明灯,那盏照亮了皇后牌位的长明灯瞬时掉在地上,碎了。
“就算如此……朕也只是为江山社稷考虑……她不该连死了也要离开朕……”
李可萌心中嗤笑一声,却慢条斯理地道:“那为何皇上到现在也没有派人去将皇后姐姐找回来,只是在这里守着一副空棺?”
看着皇上背对着她的身子一震,李可萌淡然笑了:“皇上不过也是觉得无颜以对吧……”
身前的皇上静静地站在空空的灵柩前,他动了动身,重新点起了一盏长明灯,屋子里因为多了一丝光亮而更亮了起来,可是跟外面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