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恕�
1973年,我们再次被安置到罗德岛州(RhodeIsland)上的纽波特(Newport),我完全着迷于冲浪。在之前的几次旅行中,我喜欢上了这项运动,那会我们被安置在夏威夷,当时我虽然还小,但激情澎湃的戏浪已成为我的最爱。除了待在水中已没有任何其他重要的事。无论何时,冲浪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我为此而跷课。有的孩子喜欢逃英语课,我却一次跷一周的课,并且情绪一来就跷课。
逃学,也是一门艺术。我将冲浪板和潜水服藏到宿舍后的树丛里,搭车到海滨。我计算着时间,冲完浪,我换上校服,再将冲浪板和潜水服藏回原处。回到家,我的同学们差不多刚好从校车上下来。我的父母不知道我没去上学。如果他们问我,为什么我的头发是湿的,我就告诉他们刚刚上完体育课我冲了个澡。
这是我喜欢的生活,但是也未能持续多久。训导主任将我的父母叫去,告诉他们我经常逃学。一个无可救药的跷课生被直接放到了D等差生行列。我父亲倒是反应迅速。一天下午,我回到家发现餐厅的墙板上,5个军校的目录一字排开。爸爸让我看一遍,然后从中选一个。当时我15岁,还是一个穿着鬼精灵冲浪衣的纨绔子弟,并且如果我说,一群穿着纳粹制服的白痴,肯定会挨骂。我指着最近的目录说:“这个怎样?”
&米&花&书&库& ;www。7mihua。com
第17页 :
我手指的是一个灰色的目录,“S。M。A。”三个字非常显眼。我不甚了解,但是我随便挑选的这个是全国最古老、最严厉的军事预备学校:史丹顿军事学院(StauntonMilitaryAcademy)。
我爸爸仅仅笑了笑。
两周后,我站在谢南多厄山谷中沥青检阅场上画的一双巨大脚印上。我是100名新军校学员中的一员,被称作“耗子”,正在接受史丹顿军事学院的欢迎。一个高年级的学员冲着我惊声尖叫,在他尖叫的刹那我几乎能看到他的扁桃体。我记得他呼吸急促,如果不喷出一团唾液他看起来好像不能说话。我穿着一件宽松的阿罗哈衬衫,长发及肩。幸运的是,我将那件“鬼精灵”衫留在了家里。我记得,当时我被称作共党分子、阴阳人、狗娘养的嬉皮冲浪者,与我的“新兵蛋子”战友一同奔向学院的理发店。
我在史丹顿军事学院度过了两年时光。像每个曾经去过那里的学员一样,我记着,那是一个让你每天都恨,但在余下时光中怀念不已的地方。那里学术过硬,军法如山。作为一个“耗子”,这里几乎没有自由时光。我们组成一个新兵营,每天3次向食堂急行军。随之相伴的是在检阅场上的表现,表现优异者先吃,然后才轮到“懒鬼”们。而后吃往往意味着要挨饿。当食堂的饭菜吃光了,他们就会拿“粉蛋”当早餐、午饭和晚餐。
吃饭的时候,每隔一次,我们就会被高年级的“纪律标兵”折磨。我们的房间会遭受每周三次出其不意的检查。不鼓励“开小灶”,学校禁止我们私藏行李或平民衣服。我们的私人物品、制服和武器都要接受例行检查。无论阴晴,每天下午我们都进行训练,每个周末都进行着装检阅。违反纪律者要备案,并且被送往“落后小组”这通常意味着带着来复枪和背包围着学校跑,铲雪或者扫树叶。
史丹顿是一所老校,浸润在优良的传统中。其建校的历史可追溯到美国内战时期。史丹顿的教授之一,梅杰·托马斯·胡万(MajorThomasHowie),在诺曼底登陆后率领联军突破了圣洛防线,并获得了国会荣誉勋章。在史丹顿的校友中,参议员、上将元帅、将军、战斗楷模、国会议员和世界500强的CEO,数不胜数。在这些人当中,人们可能喜欢约翰·迪安(JohnDean)和巴里·戈登瓦特(BarryGoldwater)。史丹顿绝对不是那种为了迎合学生而降低身段的学校,在这里,要么你适应,要么你消失。
第18页 :
有意思的是,在这所高校每个人都携枪,我们却没遇到过学校暴力事件,但是偶尔会有人自杀。当我是一个学员的时候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哪个校友做掉自己,但是我看到了几个神经崩溃、不能自控的孩子。用学员的行话说,这叫“早点解脱”。一年会发生了几次。有人又哭又闹,但是还是被当日值班的长官强行带走,从宿舍带到医务室和学校护理室。第二天,这个不幸的学员的房间就会被清理干净。没人再多谈这件事。就像我说的,史丹顿是一个严格的地方。
这个学校也奖励上进者。如果一个学员上了主任的花名册,而且得到了A或B的佳绩,他就可以得到特权,不必参加日常的自修课。而一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是非常珍贵的。这段难得的闲散时光可以用来花在学员食堂、吸烟或者闲逛。学员们理应出示由他们的父母签署的购烟许可,才能买烟,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要看那玩意。结果,每个人都会抽烟。另外一种逃脱军事牢笼的方法是出去参加大学运动会。运动员可以下午去练习,并且在运动场上没有扯蛋的军事理论。远离军事训练场的客场比赛备受学员们欢迎,因为那样可以名正言顺地远离行军和擦拭武器。
在史丹顿,我所学到的远比怎样清理来复枪、训练小队和擦亮皮鞋,要多得多。你可能认为,不要送年轻人去军校,因为他们可能会被磨掉棱角。但是,我的很多兄弟学员都具有多方面的天赋。有人可能会问,这个学校同样将1200名顶级问题少年放到一起,是明智的吗?在我们连队就有弗吉尼亚州第一富豪的富家子弟、水门事件的谋划者的儿子、拉丁美洲独裁者的后代、电影明星的混蛋私生子。我们也分享故意破坏他人财产、毒品交易等方面的经历。
但在史丹顿,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之后在海豹突击队能用到的能力,比如开锁、热线打火发动汽车、伪造一个完美的新泽西驾照,甚至可以用它来买啤酒,那是年满21岁才被允许的行为。
在很多方面,史丹顿都像17战俘营——那个德国纳粹用来关押倾向于逃跑的盟军军官并作为“逃跑证据”的战俘营。因为专注于这一行,我们的看守员创造了“逃跑中心”。像无畏的战俘一样,我们在围墙上打洞,脱掉制服,换上藏在某个秘密地方的便服,冒着被开除的危险,偷偷摸摸地溜到镇上去喝啤酒。不像德国战俘营的逃亡者,我们的逃跑遵循圆形路线,并且我们总能在起床号吹响之前回到宿舍的双层床上。
史丹顿还教会了我另外一种极其重要的能力:怎样装门面,讲排场。我学会了擦亮鞋,保持制服笔挺并且会说“是的,长官”。在史丹顿,学员们学会了白天操练,脚尖呈一条直线,晚上嚎叫。
不能说我享受在史丹顿的那段时光,但是我需要它。我的成绩从倒数的D类上升到A类和B类。在田径和足球方面,我崭露头角。毕业那天,我被派往美国海军学院(USNavalAcademy),并赢得了全额后备军官奖学金。那个嬉皮冲浪者变成了一个爱国者。
我都做了些什么?可能因为冲浪方便,我选择了加利福尼亚的一所大学。我婉言拒绝了安纳波利斯的邀请和那份后备军官奖学金。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军事经历,或许这只是我的片面想法。我的父亲自然很失望,但我从来没有因为婉拒安纳波利斯而受责骂。他从来没有提过,我感谢父亲在这件事对我的宽容。
第19页 :
史丹顿毕业,上大学就变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史丹顿已经教会了我如何预算自己的时间,怎样学习。在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我是一名大学生运动员、大学联谊会的干部并且找了一份全职工作,与此同时我的成绩也直线下降。我主修临床心理学,期望毕业后做一名心理学博士,并且到郊区去实习。
事情并不尽如人意。
我陷入爱情的漩涡中。我心跳加速,一门心思地爱上了回纽波特途中遇到的一个女人——丽莎·维特恩(LisaWheaton)。她是另外一所军校教授的女儿。大概在我被送往史丹顿的时候,丽莎的爸爸,一位上校工程师,被送至德国。我们开始不间断地写信,并且当她回到美国,加入马塞诸瑟的蒙特·霍利约克(MountHolyoke)大学的时候,我变成了一位空中达人。我们大学三年级的大部分时光都是一起在英国度过的。丽莎加入伦敦大学,我去了巴思(Bath)大学。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去看望对方,并且在一起度过了美好的爱情之旅——穿越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4米4花4书4库4 ;http://www。7mihua。com
当我们回到美国的时候,在我们的大学第四年,热情开始冷却。不仅是我,她也一样。我刚要开始毕业生活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我们的分手是一段极为痛苦的挣扎,并且双方都表现得极有礼貌。我们彼此深爱着对方,却抽身而出。我以一种最善意的方式,坦诚地告诉你,我失望至极。
在这场自私的悲剧中,最终我憔悴至极。我不再对任何事情感兴趣,不再想心理学博士学位,也不再想成为一位心理学家。我万念俱灰。
我弄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我随波逐流,孤苦伶仃。
后来有一天,我走过校园,突然顿悟。我会耗尽20来岁的美好时光,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另外3年的学校生活,一篇毕业论文,一段实习生活然后我会花费我生命中剩余的大部分时间去说服“白富美”不要害怕蜘蛛。
其实,活着的意义不止于此。在越南服役期间,我爸爸得到了7颗星没错,是7颗。那时我还是一个孩子,我清楚地记得,站在码头上等待他的驱逐舰归来的场景,犹如一场狂欢节。在乐队的演奏声中,上百名妻子和孩子们簇拥在码头上,挥动着旗帜,拽着气球。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自己的爱人或父亲从大洋彼岸归来。
在踏板放下的刹那,我们都冲到了甲板上。我们兄妹4人和母亲一起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总是带着极具异域情调的礼物回来,给妈妈的泰国丝巾和轧光细棉布,给男孩带的手工柚木口袋小刀尽管他从来不过多地谈论越南,但他会将孩子们放在膝盖上,用家里的地球仪告诉我们他去过的地方。他告诉我们:看见北极熊在北冰洋里游泳、非洲海岸的落日、暹罗湾洋面上的水蛇。他曾经去过的那些地名对我充满了魔力:三宝颜(Zamboanga)、金兰湾(CamRahnBay)、爱奥尼亚海(TheIonianSea)、麦哲伦海峡(TheStraitsofMagellan)。
第20页 :
我说过,对我而言,加入海军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实际上,可能比我说的更为严重。我父亲的家族在美国已有三代。除了我的曾祖父是1900年从瑞士移民来的之外,我家族的每个男人都作为军官在海军服役。我的爷爷是二战期间太平洋战场上的一位海军情报官员。我爸爸是一位职业海军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