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有一个地方过夜,这时我记起刚才走过来的路上有一个旅馆。
旅馆在车站旁边,十几分钟就走回来了,到了旅馆以后,我看着上面挂的价格表以后,没敢再问了。上面写的清楚,最便宜的一间房,标价70块。那是我们现在全部财产的二分之一,我们至少要在七号才能找到老乡,这不到一百五十块的全部家当我们至少要生活五天。
我们该怎么办?
除了露宿别无办法了,可去哪里露宿?
在这个异地他乡的街头,我和胡小明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到从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第三章:桥洞惊魂1
桥洞惊魂
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一直这么走着,我们期待能在这个过程中遇见一个熟悉的人,显然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这个陌生的小镇上,和我的家乡不同,那个地方更荒凉,更黑,更穷,但我们不害怕,那里我们能找的到地方吃饭和睡觉,这个地方不行。
走到灵岗大桥时候,我们停下来,我们不敢继续走下去了。大岗和灵山之间有一条江,我叫不出名字。我和弟弟胡小明坐在江边,四个大包堆放在旁边。我很饿了,但我没钱,都怪我自己没把钱保管好,更重要的是,我连身份证都没有了。这个时候,胡小明站起来,我看到他跑到马路对面的小店去了,过了会儿他拿了两包方便面回来。他默默的递给我一包,我接过来,两个人对着奔流的大江吃着,彼此没有一句话。那个年代,我们没有手机,没有呼机,没有表,我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们眼见着对岸的灯火越来越暗,身后不时传来铺面拉下卷闸门的声音,江边走动人也越来越少,温度也越来越低了。我们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万间房屋,却没有我们兄弟两的一席之地。
“小明?”我低声叫胡小明。
“恩?”
“我们不能在呆着这里了,听说这个地方联防队的抓没有暂住证的,抓住了直接就进了收容所了,到时候钱全部没收,直接送回老家的。”我想起家想那些来过这里打工的人说的话,开始有些害怕。
“我们能去哪里?”我听出了小明声音里也透出的恐惧感,他也知道这个事情。
“我们去桥下睡会吧?那个地方黑,应该看不到我们?”
“好吧。”他站起来,提起包没有看我一眼。我知道他生气我钱没保管好,如果我的钱还在,也许我们今天晚上可以花点钱找个地方住,现在就他一个人有钱,什么都不敢做,那点钱要留到救命用。
到了桥下面后,我看到有一排板子竖在那里,我们把包藏在板子后面,又放下一张板子两个人背靠着背躺下。
桥上不时有车的喇叭声响起,桥下两边也不时有车辆经过。虽然我已经有四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但怎么也睡不着。我又冷又怕,我怕万一联防队的人来了,把我抓起来,把我送回家。我家里再也找不到给我出门的路费了。
我想起这两年,我已经去过很多地方打过工了,但都是做一些类似勤杂工的事情,没有存过一点点钱。
年前回老家之前,我在石家庄蔬菜批发市场批发菜,然后蹬着个三轮在风雪中卖,但那段日子更加让我羞于启齿,那个时候没经验,去批发市场批发西红柿和平菇,上面看起一筐子菜都很好,结果下面全部是灌了很多水,卖到下面都是冰,这样不但砸称,最恼火的是当天卖不完就彻底烂掉了,批发菜的时候,没有人会同意你看下面的,所以我们不停的重复上当。那年的冬天,我们从北郊每天凌晨三点起床,顶着风雪去西郊进菜,然后回到北郊的街边卖,来回的路上要花去两个小时,虽然三轮车具有稳定性,但被冰封住的路面,依然无数次把我们摔倒。 。。
第四章:桥洞惊魂2
再最后我们不进平菇和西红柿了,因为随着本金的减少,我们改进白菜,但白菜卖的很慢,而且赚不了钱,每个人来买的时候都会把上面一层冻烂了的剥掉,这样我们几乎都没有利润了。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我们已经再也没有本钱进货了,我们最后还剩了点白菜没卖完,顿顿煮着吃,直到快要过年了,我们看不到新的希望。那个时候我的拍档是个河南人,有个很好听也很响亮的名字叫做李渊。那年大年三十的前几个早上的凌晨,我们两个抱着被子,悄悄的推着三轮跑了。我们没钱交房租了,第二天如果我们不交给他钱,我们的三轮会被他扣下,我们已经欠了两个月了。人穷志短,这一次偷跑事件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阴影,很久以后我都因为这个因素而看不起自己。
当天凌晨,我们找了一个背街的地方在三轮上冻到天亮,李渊找到一个老乡把三轮卖了三百块,我们一人分了一百五十元。我拿着这唯一的钱回到了老家,等待着我的是所有人的嘲弄。我每一次出去都以为可以赚很多钱回家,而每次离家都要找家里去帮我借路费,我成了亲戚和乡亲们中的笑柄。包括我爸爸都已经拒绝在帮我借钱了,唯一一个人相信我,那就是我的外婆,妈妈去世以后,她是我精神上唯一的依靠。我从上学起的生活费和穿的,都是她纳千层底卖点钱和拖着一双裹了的小脚满山遍野摘金银花卖钱给的,她一生节俭,所有的收入都花在了我的身上。外婆也因为对我太好,而引起了其它舅舅、舅母们的不满,我也因此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我曾经发过一万次以上的誓,我一定会出人头地,我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外婆的人有一天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但我却一次次的给外婆蒙羞,想起外婆,我眼里再次湿润。
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我赶快爬起来,拉起小明钻到一个板子后面,板子压在我们身上,后面紧靠着桥的水泥壁,我们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接着脚步声走近,有手电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我紧紧抓住胡小明的手,他的手心也在冒汗,我们都知道我们遇见了什么,我们也知道遇见这些穿着国家制服的土匪的后果是什么。以后孙志刚事件爆发以及不久以后我亲身经历的一件惨痛的事情都让我感觉到我那天晚上是那么的幸运。很久以后我都一直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庆幸,如果没有那几块板子,如果我已经睡着了,也许我的人生会被改写。
“妈的,刚才不是听到这里有响动吗?怎么没人?”一个声音有点尖的男人在说。
“或许跑了吧?”
我和小明紧紧的屏息着呼吸,身子也丝毫不敢动一下。过了不久,脚步声远去。我和胡小明确信已经没有人了以后,才从板子后面钻了出来,我们两个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对方,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惊恐的神色。
“走吗?”我问。
“走!”我听到小明声音在颤抖。
我们提着包走到桥右沿下面,四处打量,确信没有联防的人以后,我们才走出去。我们顺着路一直走,忽然我们发现了右手远处有一个山,那里也许可以躲一会儿?
我们顺着山的方向走去,后来知道这叫大岗公园,走了不久,我们终于走到了公园下面,然后顺着台阶一直爬到山顶,我们看到了一个凉亭,凉亭四角是光洁的石板,这个地方倒是可以睡觉。
山顶静悄悄的,我想,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再遇见联防队的土匪了吧。事实上确实再也没有遇见那些让我们最害怕的人了,但是这个地方远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平静,更让我们害怕的事情也紧跟着来了。
第五章 凉亭惊梦
凉亭惊梦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站在山顶看这个小镇,依然灯光成片,远处山脚下有车辆的喇叭嘹亮的响起。多好的地方啊,可不属于我。
由于被子捆的很死,我们为了方便,把口袋的袋子扎死了的,又怕遇见突发的状况,虽然很冷,但我和小明依然没有拿被子出来。我们把装衣服的口袋当枕头,又拿了件衣服盖在身上睡下。虽然穿了很厚的衣服,但石板冰凉的气息依然无法阻挡,但这相比起这几天的颠簸和刚才桥洞下面,已经是天堂了。
我实在太累太困了,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惊醒,没有来由的,警觉到了危险。我猛地坐了起来,我看到对面的石条上一个人也如我们一样蜷缩着身子睡在那里。我吓了一跳,喊了声:“谁?”
那个人显然被我吓醒了,或者根本就没有睡着,也跟着猛地坐了起来。这个时候小明也醒了,跟着坐了起来,我们三个人呈三角形相对着。
“你们是谁?”他打破沉默问,一口的河南腔。
我看了一眼小明,他显然也被这个状况惊吓着了,我们就像两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以为是猎人的枪口正对着我们,随时我们都会被击毙。
“我们是陕西的,来这里找老乡,结果老乡没找到,在路上钱又被偷了,现在没钱了,没地方去,所以在这里来睡!” 我想了想说。那个时候是多么的胆怯啊,还略微有些狡猾。我想他如果坏人的话,听我刚才那么一说,应该就不会打我们主意了吧。
“嗷,我是河南的。”他说“我比你们要好点,我这里还有几十个老乡。”
“那你怎么睡这里?”我警惕的问。
“我刚才喝了点酒,所以上来走走。”
“你也没地方睡?”我问,他的话我根本就不信,现在这个时候,傻瓜都知道他的话不可信。
“我地方多的很,我几十个老乡。”
“我们也很多老乡,可现在放假了,找不到他们。”我说。
“那我比你们好点。”他说:“我随时都能找的到老乡。”
“现在老乡也找不到,钱也没有,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故意再一次说我们已经没有钱了,我怕他真的是坏人的话,我们身上就那么点救命的钱再给我们弄去就完蛋了。
“一点钱都没有了?”他问。
“一点都没有了。”我再次提高了警惕。
“我这里还有点钱,给你们吧。”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站起来拿给我。
“不用了。”我本能的拒绝。
“拿着吧。”他说:“我明天就去老乡那里,至少有几十个老乡,大不了就跟他们在工地上干就可以了。”
“真的不要,都是落难的人,你那也要留到救命的,我们明天去厂门口在问问,也许会遇见。”
他扔下钱给我,我捡起来,那是一张二十块的钱,有点皱,我说:“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下去找老乡了。”他说完就开始往我走。
他的这个举动让我们大惑不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手上的钱真实的存在着,小明在旁边看着我,确信这是个真实的故事,绝对不是梦境。
“你觉得他是不是去找人去了?”我问小明。
“他刚才说有几十个老乡,会不会故意给我们点钱想把我们稳住?然后再去找人来抢我们?”小明也确信这个人不是好人。穷人才把钱看的重,这绝对是真理,因为没钱,因为那点钱对于我们而言就是生命,所以在某种潜意识里认为别人都知道我们有钱一样。我和小明分析了很久也没得出一个结论,但凉亭我们是不敢睡了。凉亭旁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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