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主任那了几下,还是直说了:“直说了吧,这事只怕还不行,不能办,也办不成。”
“年轻人愿意上前线打仗,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行呢?”刘村长追问着,还介绍了这个弟弟一通强项:“主任啊,我这个弟弟有思想有文化,能吃大苦耐大劳,肯定是个好兵,将来还不定是个出色的将军。你为部队招揽人才,也是好事啊。”
刘晓楠也顺势介绍自己的专长:“首长,您让我去吧。我在大学是学地理的,越南的热带丛林地理状况复杂,我能发挥专业特长,为战友们提供地理地形技术保障。这肯定对增强部队战斗力,赢得战斗是十分有利的。”
“这个我不怀疑,像你这样有知识有能力的同志充实到部队,肯定对部队是好事。但是,但是,”主任斟酌了半天,说道:“你这个具体的事办不成,主要是上面已经有规定,在进入战备状态后,部队不能随意招收兵员。况且,现在部队补员都严格由每年的国家征兵计划来,部队一般不能直接招兵。再说,我这个级别的干部是不能作这种主的。”
“首长,我知道这事可能您也不能下决定。我从省军区来时,听说过部队直招,至少要军师级单位才有可能。”刘晓楠想只有自己上前方找师长了,“要不,请您告诉我部队现在在哪,我自己带上地方上乡村两级的介绍信,直接去找师长、政委。”
“前方部队的驻地是军事秘密,向外泄露是犯纪律的。再说,前方军情对后方留守人员也是保密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部队的驻地在哪。”主任赶快解释。
“不会吧,主任。你们之间应该还是要联系的嘛。”刘村长不信。
“是真不知道。我们与师部联系只讲具体事情,具体请示汇报,不允许涉及前方军情的。谁敢违反,军纪处理。”主任已经把话说得很死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原第十九章 首长,您让我去吧(5)
从部队留守处出来,刘功英碰到了熟人,是位军人,他喊了一声:“胡班长。”
“哦,刘村长来了。”胡班长也看到刘村长了。
功英哥告诉晓楠,去年村里“双抢”时,部队去支援,胡班长他们就住在上林湾。
“胡班长,你不是上前线了吗,怎么回来了?”刘村长问道。
“我,”胡班长正要说,看到刘村长身旁的人,就停了。
“哦,这是我弟弟刘晓楠,在省城读大学,回来过寒假了。”刘村长解除了胡班长的疑惑。
“哦。上级给我们紧急调配了一批新装备,我奉命回来带走。”胡班长这才把话说了。
“哎呀,胡班长从前线来啊,给我们讲讲前线的故事吗?”刘晓楠一听说胡班长还要回前线,以为又有办法了,就和胡班长扯起谈来。
“唉,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还没开打,部队整天地抓紧备战,很紧张的。”胡班长确实只知道这些。还没打仗,有什么故事好讲。
“胡班长,你们是驻扎在什么地方啊?”刘晓楠想套出部队的驻地来。
“哎呀,这个还真不知道。”胡班长摸了摸头上的帽子,“你不问,我一直还没想过这事。一天到晚地训练,没心思再想别的了。”
“训练再紧,也不会不知道自己住在什么地方吧?”刘晓楠继续追。
“还真不知道。我们在那里不能随便和当地老乡接触,不知道那块叫什么地名。部队之间联系都是用代号,什么几营几连驻地啊,几号高地,几号洼地啊。嘿嘿。”胡班长这是实话。
“胡班长,你哪天回前线啊?”刘晓楠问到关键问题了。
“你问这个干吗?”胡班长还是很有警惕性的。
“我想跟你去前线看看。好吗?”刘晓楠开始求人了。
“是的,我弟弟想去看看,你们都是年轻人嘛,你应该能够理解。”刘村长在一旁帮腔。
“那不行,我回来是执行战斗命令的,怎么能让个老百姓跟着部队装备上前线?”胡班长使劲地摇着头,“那可是违反纪律,要上军事法庭的。不行,不行。再说,你去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多看看省城大城市。”
“胡班长,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是想到部队去找师长政委,要求参军上前线。”刘晓楠想,只有说出实话,才有可能争取到胡班长的支持和帮助。
“搞不成的。”胡班长把在前方见到过情况告诉刘晓楠,要他打消这个念头。
正如省军区那个军官说的,确实有人跟着部队往前方去。胡班长他们那个驻地旁边就有一群这样的年轻人,天天磨着部队领导要参军。部队的营长团长们都劝过好多次了,他们就是不走,还在部队的操场边唱歌,给战士们喊加油。有几个学生的歌还唱得真好听,听说是在大学读音乐系的。
“哈哈,他们那些人不知道,营团一级是不能直接收兵的,至少要师长才有这个可能。所以,我这次就是去找师长。他一批准,我就是解放军战士了。”刘晓楠对胡班长说。
“那更不行。师长要知道是我把你带去,非得毙了我去。”胡班长更不敢了。
“不会的。我跟你去前方,也是执行任务的。”刘晓楠想使个巧。
“你?执行什么任务?”胡班长奇怪了。
“我按西洲村委会的安排,给师长政委送一封重要的信件去。村长哥,你说是吗?”刘晓楠要功英哥配合。
“是的,是的。是关于我们军民共建事情的。县里、乡里都催得紧,必须尽快请师长政委签批。”刘村长说。
“那可以让把信我带去就行了。”胡班长还是不松口。
“那怎么行呢?你自己也是军人。只有让我代表村里去,才是军民双方嘛。有什么商量的,我也好代表地方说点意见啊。再说,师长批示了以后,我还得当即拿着赶回来啊。”刘晓楠继续瞎编着自己的理由。
“我觉得还是不行。要不,请示一下留守处,看主任怎么办?”当兵的,行事总得要有个上级命令才是。
“哎呀,刚才刘村长和主任说了,他说没车去。这下你有车去了,不就行了吗?”
“这……”
“好了,好了。胡班长你就说什么时候走吧。”
“明,明天走。”
“那好,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我们还在这里会面。胡班长。”
“这,这……”
第二天早晨,刘晓楠没等到胡班长。半上午了,还没见到胡班长的影子。到留守处一打听,主任说,胡班长他们今天凌晨一点就出发了。
......
刘晓楠没能实现参军打仗的梦想。那些年,只有那首风靡全国的歌——《血染的风采》,不时让他热血沸腾:
“也许我告别 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理解 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 将不再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 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 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 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 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 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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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第二十五章 自觉战士最勇敢(1)
对越自卫反击战过去大半年了,但中越双方的军事对峙还在继续,猫儿洞的故事时有传来,全国的国防意识空前高涨。上面要求从今年起大学新生都必须进行军训。而此前没有搞军训的七七届、七八届大学生,也要补课,与七九届同时军训。
据说,将担负江南师院大学生军训教官的,是从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下来的英雄部队。于是,有关这场战争的战斗英雄的故事,还有关于战争的各种传说,最近几乎成了大学生们谈论最多的话题,也是大学生们睡前热议的主题。
安贻恒和黄粤豫对这类话题具有先天的优势。这天晚上,大伙又是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你们知道二月份正式开战的那两个多星期,战事打得有多惨烈吗?”安贻恒好象又要发布什么新消息了。
“一个小越南,有什么打头,秋风扫落叶一样。对于我们中国军队,应该谈不上惨烈。”诸洪强觉得,力量太悬殊,还用不上“惨烈”就个词。
“想不到吧?告诉你们最新内部数据,当时的主战役,不算钻猫儿洞,打冷枪的,从2月17日到3月5日,共十多天,中国就损失了两三万士兵,平均一天就牺牲了两三千人。”安贻恒不知从哪得到这种消息。
“怎么会这样呢?”成仲开不可理解。
“这有什么奇怪的。”安贻恒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越南那个国家,自二战以来,一直在打仗。无论是军队还是民众,包括他们也搞的全民皆兵,对战争都有极强的适应性,甚至达到了熟练生巧的地步。而我们国家的部队几十年没打仗了,这次走上战场的人,从指挥员到战士,都还从没见过真正的战场。这是其一。
第二,越南是热带地区,丛林密布,地形地势复杂,山区环境恶劣。他们自己的人,熟门熟路,如鱼得水。而我国的部队,尤其是从北方参军的战士,一时无法适应战场上那种自然环境,极大地制约了战斗力。
“大刘那时候想参军,不就是跟部队首长说过越南复杂的地理环境问题吗?就是这个道理。哈哈,当初还真是该让我们地理系的大学生都去部队去发挥发挥作用。”安贻恒这回还把专业知识用上了。
“你啊,那是泛泛而谈。我给你们说点实质性的道理吧。”黄粤豫在关于部队的事情方面,历来能说出些特别的东西来。这会儿,他作起补充来了:
“这次打仗暴露了我们的部队在指挥上和兵员上两方面的一些地深层次的问题。在指挥上,各兵种的配合和集团作战的指挥都有重大的缺陷。你们知道吗?有一次攻一个山头,步兵往上攻,坦克在山麓以炮火支援。结果,步兵神通,很快就攻占了山腰的敌人工事,将敌人逼退到山顶。但山下坦克的炮火却没能及时延伸,仍然打在山腰,造成步兵的大量伤亡。而这时步兵与坦克又无法取得联系。无奈的情况下,山上的步兵指挥员命令掷弹筒手打掉山下的坦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存步兵力量,以继续攻下敌人的的山头。”
“这就真正是惨烈了,唉。”诸洪强的口气充满了痛惜。
“还有兵员问题。”黄粤还有东西抖落,“我们的战士平日训练得最多的就是简单的射击和刺杀,对战技术知识、武器装备知识学习太少,更有大批文化素养低的士兵。这一上了战场,问题就出来了。听说,有次缴获了一个弹药库,里面有一种苏式的手雷,拿在手上像个铁瓜一样。我们兄见过木柄手榴弹的士兵,不知那是什么玩意儿,更不认识弹药箱上的俄文了。竟然拿那手雷叩着玩,结果把整个弹药库都引爆了。”
“就没人告诉他吗?”成仲开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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