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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楠眼前都亮了。自己从一个懵懂少年,十余年就凭着爱好,在那混乱的时代里漫无目标地,近乎潜意识地寻找着自己的知识前途,耗费了大好的年华。杨老师这一点拨,前面竟是如此的清晰。
“杨老师啊,您的一番话,远胜过我十年的盲读啊!”刘晓楠在心里说。他不能再累着杨老师了,赶紧站起身说,“杨老师,太谢谢您了。让你累着了,我先告退了。以后再向你请教。”
“别急,别急。”杨老师一边说,一边支起身来,“对了,我那天把《宇宙的起源》带去学校,打算送给你的。后来摔一跤,全给忘了。现在拿给你。”
杨老师侧过身,伸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放到刘晓楠手上。
刘晓楠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这本书《宇宙的起源》,顺手打开扉页,只见上面苍劲的字体写着两行字:
“能做同学们奋力攀登的阶石,乃今生有幸。
杨贤纯 一九七八年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章 老邵陪我姐去吧(1)
新学期总算走上正轨了,学校终于能腾出精力来开展新生系列联谊活动。各班的文娱委员、体育委员们事可就多了。文娱委员徐秀雪好不容易在图书馆的前坪上,拦到了体育委员刘晓楠。
“大刘哥,你可真难找啊。”
“徐秀雪,今天怎么了,这么客气,说话还带个‘哥’。”刘晓楠故作惊讶。
“你先别美。说说看,你愿意支持我的工作吗?”
“我能帮你什么啊?”
“你愿不愿意吗?啊?”徐秀雪半娇半嗔地,还拉了拉刘晓楠的胳膊。
“愿意,支持,行吗?”
“哈哈,这就好。我料你也不敢不支持。”说着,还顺势在刘晓楠肩膀上轻柔地打了一小拳。
“噫,你这是要挟我?”
“说不上要挟。我只问你,这次大联谊活动,你的事准备好了吗?”
“嗨,体育方面不就运动会吗?我早交给黄粤豫了,万无一失。”刘晓楠有点得意地说,“怎么样,对哪个比赛项目有兴趣,可以照顾给你个报名名额。”
“我对哪个都没兴趣。”
“那就算了,没有你运动会照常进行,我们班照拿成绩。你不能在这上面要挟我吧?”
“不能?别忘了还有一项登山,那可是每班有男女生名额比例规定的。”徐秀雪盯着刘晓楠,看他作何反应。
“不就是10个男生5个女生吗?我们班随便拉得出啊?”刘晓楠毫无难色。
“我们班有几个女生?”
“10个。”
“如果我在其中拉几个做我的同盟者,和你对抗呢?我可是在女生中很有影响力的哦。”徐秀雪得意地等着刘晓楠的反应。
“噫,看不出啊,我们美丽的文娱委员还有点阴险呀!”刘晓楠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好,爽快,是个男子汉,我就喜欢。”徐秀雪一高兴,又抓住了刘晓楠的胳膊,“好事,让你风光一回,当一回明星。”
“什么明星啊?”
“歌唱明星。给我们当领唱。”徐秀雪讲起了她的安排。她准备在系里的联欢晚会上出一个男女声小合唱节目,女声由她自己领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男声这边得要个当家的好声音。
“你的声音好,浑厚中有响亮,音质特有磁感,很好听,也适合我们的歌曲。”
“唱歌?”刘晓楠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其实,刘晓楠从小就喜欢唱歌,只是上了大学后一门心思在学习上,也没机会唱。
“你可不能反悔哦。”
“反悔?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我就喜欢这种男子汉气概。”徐秀雪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页抄好的歌曲,递给刘晓楠,“就是唱这首歌《你好啊,峡江》。你先看看,这几天我会组织教唱的。”
“教什么唱啊。有词有曲,我明天就唱给你听。”
刘晓楠小学时就是学校少先大队的宣传委员,五年级那年六一儿童节,还带着小合唱队的同学们到县广播站的演播室里,向全县直播演唱过少儿歌曲。刘晓楠至今还记得当时演唱的歌:
“六月里花儿香
六月里好阳光
六一儿童节
歌儿到处唱
歌唱我们的幸福
歌唱祖国的富强
我们自由地生长
在这光荣土地上
我们要学好本领
把身体锻炼强壮
努力努力努力
为了实现共产主义伟大理想
六月里花儿香
六月里好阳光
六一儿童节
歌儿到处唱
从新疆唱到珠江
从东北唱到西藏
也和国际小朋友
一起快乐歌唱
说的话儿不同
唱的歌儿一样
歌唱歌唱歌唱
歌唱和平全人类的共同希望”
在农村那几年,队里唱忠字歌跳忠字舞,刘文英教舞,刘晓楠就教歌。后来当了工人,刘晓楠经常是一边干活,一边唱歌,惹得暑假里来工地做临工的子弟中那帮小姑娘们,都争着要做他的副工,好一边为他递砖块、灰砂,一边听他唱歌,跟他学歌。当然,这个好差事别人一般都没份,只有他师傅的女儿小育萍独家享有。奇怪的是,这么多年下来,刘晓楠在唱歌中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识读简谱,自己独个就能捧着当年流行的《革命歌曲集》,识读练唱,学唱的效果竟然与广播里听到的差不多。就凭这一点,他还成了工程队里的“革命歌曲教员”,经常教工友们唱上一段。
“哎呀,你自己会识读谱子啊?”徐秀雪惊讶了,“大刘哥,你还有多少才能是我们不知道的啊?”
徐秀雪一高兴,又要抓刘晓楠。刘晓楠赶紧往旁边躲了一步,扬了扬手,就往图书馆里跑。
“别忘了,每天下午四点,在201教室排练。”徐秀雪在后面大声告诉刘晓楠。
......
每天下午,外地楼201教室里都飘出那优美的《你好啊,峡江》:
“风啊,
你微微地吹吧,
船啊,
你慢慢地走啊。
让那不尽的长江水,
在我的心上流。
掀起爱的波浪,
激起美的遐想。
啊,
轻轻地叫一声,
啊,
轻轻地叫一声,
你好啊,峡江,
你好啊,峡江,
你好啊,峡江,峡江。
风啊,
你微微地吹吧,
船啊,
你慢慢地走啊。
让那迷人的霞光,
映在我心头。
伴随着波涛歌唱,
沿着画廊飞翔。
啊,
轻轻地叫一声,
啊,
轻轻地叫一声,
你好啊,峡江,
你好啊,峡江,
你好啊,峡江,峡江。”
第十章 老邵陪我姐去吧(2)
数学系的新生联欢会最先推出。数学系是个大系,人多,联欢会就放在了学校体育馆里。刘文英硬拉着刘晓楠去看她们的演出,还占了前排位置。
刘文英她们班上搞了个大合唱,全班四十多个人全部上阵,排成四行,站满了小小的舞台。刘文英站在第一排的正中,显然是主力歌手的位置。强烈的灯光下,看得出文英略略化了点谈妆,脸颊隐隐显得有点红晕,新做的一套西式制服,小开领藏蓝色上装下露出粉红色的衬衣领子,下穿紧身的平膝藏蓝色短裙,新式的肉色*上穿了一双深色的半高跟皮鞋。这一身行头可是她礼拜天花了大本钱制备的,如今在台上一站,确实光鲜漂亮,美丽动人。刘晓楠心里暗暗地想,文英姐确实如老邵所言,端庄,秀美。
至于歌声,刘晓楠在几十人的声音里,只听到了文英姐一个人的歌声。刘文英是那种介于女高音与女中音之间的声音,既有高音那银铃般的亮丽,又有中音的实沉厚重,透出成*性那种让男人内心充满温柔和舒适感的美。
文英一下节目就冲到晓楠面前,拉起他就跑到外面空旷的大操场上,在远处灯光的衍射下,还可看得出她一脸的兴奋。文英把双手搭在晓楠双肩上,面对面地盯着晓楠,轻轻地问道;“怎么样?晓楠。”
“美极了,文英姐,你真漂亮,真美!”晓楠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你,晓楠。我就喜欢知心的男人欣赏我。”文英高兴地连喘气都有点粗了,就靠在晓楠的肩膀上静了一会。
“我们坐一会儿吧?”晓楠摇摇了文英,牵着她走到操场边台阶上坐下。
“文英姐,功英哥来信了吧。”
“哦,对的,来信了,有几天了。这几天忙着排节目,忘了给你说。”
“说了些什么?”
“大水公社已经改制了,大队、生产队成了村和村民小组。我哥被公选为村长。”
“好啊,大家还是要他当带头人。还有,那个生产经营改革呢?”
“你别着急呀,听我慢慢说。”文英靠在晓楠身上,把西洲和上林湾的事慢慢地说给他听。
中央就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了,听说会后或者明年初就会对农村改革专门下文。所以,各地的试点都抓得很紧。西洲已经基本上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改革,只有上林湾的人,目前还是坚持让功英带着一起干,说是以后怎样,看看再说。
得宝打算承包大队,也就是现在村里的机房,正在忙着划算事情。为此还来信说过,要是文英早点毕业回去,还是在村小学当校长,顺便可帮他记记机房的帐什么的。还说,搞承包后会很忙,刚好孩子的奶奶这一晌身体又不好,要是文英在家照顾孩子就好了。
“我看,可以叫仁华去机房帮得宝的忙,他中学毕业了,又不考大学,就早点做事吧。”晓楠说。
“是这样的,仁华已经住到机房去了。”
“至于孩子,要不就让得宝送过来,辛苦丫妹大嫂带吧。反正仁华他们都大了,丫妹大嫂又能干,带孩子带得好。”晓楠又说。
“也只有这样了,唉。”文英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说:“这结了婚,家庭拖得人死。”
“别这样说,人总得结婚生子的。这也是人生的社会责任嘛。”晓楠开导说。
“哎,你知道吗?你们班老邵也是怪可怜的。”文英忽然提高了声音。
“什么可怜啊?”晓楠好怪地问。
“老邵家穷得连老婆都讨不到。”
“乱讲,人家老邵早已经有妻儿了。再说,在他们那个西部山区,他一个高中毕业生,可金贵着呢,还会讨不到老婆?”晓楠不信。
“高中生怎么了,先得要有饭吃呀。”
“人家是民办老师,收入不高,怎么也不会没饭吃。”晓楠还是不信。
“当老师那是以后的事了,当初他家里确实很穷,穷得没饭吃,讨不到老婆。是真的,我们班有个同学与老邵是同乡,一个大队的,全知道老邵家的事,都告诉我了。”文英又给晓楠说了一通。
当初,邵成福父母吃糠咽菜地供上他六年中学,把个家供得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甚至四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