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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两边的好人都做了。”晓楠就同意按育萍的安排办了。
这会儿到傍晚了,育萍陪老爸吃了工地的节日饭,带上老爸要给晓楠带的月饼,就急着往学校赶了。一路上心里老惦记着刘哥这个节是怎么过的。逢过节,食堂里应该会有些好菜,文英姐说了要和他一起吃点好的,不知刘哥吃了吗?该不会躲在哪里看书,又把吃饭的时间给忘了吧?
育萍回到学校时,教学楼的灯已经亮了。“刘哥肯定又到教室里看书去了。”她一边想着,就径直到外语系的教室里去找刘哥。
果然,在两个常去的那个小教室里,刘哥正埋头在书里。这天晚上,教室里,以及整个教学楼里看书的人都比平日少多了,同学们一定是到外面赏月了。教室里只有几个人,显得特别安静。育萍看着沉浸在书里刘哥,又是心疼,又不忍心去打扰他。
育萍就那么在教室门口静静地站着,满含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刘哥。
晓楠正在看的是一本英文原版地理专业著作。可能是遇到生词了,他从从书上抬起头来,寻找桌上的英汉词典。眼睛的余光让他感觉到教室门口站着个人,抬眼一看,是育萍!
晓楠赶紧起身去迎育萍,育萍也急步向晓楠走过来。
“育萍回来了。”说着,晓楠已经抓住育萍的手了。
“嗯。”育萍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点后悔,不该把刘哥一个人丢在学校里过节。
“师傅好吗?他说什么了吗?”晓楠一连串的问题。
“好,好。他说要你专心学习,不要老惦记着他。对了,老爸要我带好吃的来了。”育萍又高兴了。
“什么好吃的?”晓楠说着就来拿育萍的挎包。
“月饼。”育萍却按着挎包,不让刘哥拿,“今天是中秋节,我们到外面吃去,一边吃一边赏月。”
没等刘哥表态,育萍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教学楼外面的小花园里走。
在小花园的一张小石凳上,育萍将挎包里拿出来的大牛皮纸包打开,让刘哥看里面的东西;月饼,一小包卤菜,一小包炸好的干鱼,还有一小瓶西部大曲。
“月饼是公司发的。菜是工地食堂为大家备的下酒菜,老爸多要了一份。酒是老妈托人带来的,有两瓶,说是给你们师徒俩一人一瓶,老爸那瓶他自己喝了。”育萍一边摆着东西,一边介绍着。
“我应该去陪师傅喝两杯。”晓楠也后悔今天没和育萍一起去看师傅。
“老爸不怪你,他总是怪我。他今天还说,十天前是你的生日,怪我没给你过生日。”其实,育萍自己也在怪自己:“刘哥,对不起,我忘了。”
“是吗?我也忘记了嘞。”
两个人一下子静下来。育萍还在自责,而晓楠早已被感动了,被一种浓浓的家庭的温暖感动了。
晓楠的父母是那种只知工作不顾家的老知识分子干部,晓楠自己又早早离开了家门,一个人在社会的底层生活,父母就更不关照了。就说过生日,在晓楠的记忆中,身边就几乎没人记着自己的生日,更没怎么过过生日了。而有了师傅师母以后,他们二老就一直不忘这事,就像不忘自己孩子的生日一样。二十多年,晓楠渴求的家的温暖,就在师傅的家里找到了。
育萍见刘哥一下子不说话了,就默默地靠在刘哥身边,轻轻地摇着他的胳膊,说:“刘哥,我以后会记着你的生日的,每年给你过生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一章 从墙上爬过去(5)
以前,育萍的老爸常跟她说:“你刘叔叔每天晚上看书看到半夜,每年就这样夜读,学了好多知识。”老爸还常常用刘哥这种学习精神来督促自己发狠学习。可育萍总认为是老爸为了教育女儿,故意吹嘘自己的徒弟的。一个人白天做那么累的体力劳动,晚上还能那样熬夜学习吗?
现在育萍天天和刘哥在一起学习,尤其是每天晚上陪着他自习,就知道刘哥那种学习精神了,就知道刘哥身上那似乎永远用不完的精力和能量了。刘哥每天早晨六点多钟起床,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钟回寝室睡觉,整整一十八个小时,其中除了早中晚三餐吃饭的时间,他都在学习,看书,做练习,听英语,有时还参加讨论会,还听讲座。而他看的书,有学业规定的教材,有自己选修的教材,还有各种参考资料;有专业期刊,有学术资料,还有广泛的社会读物;有中文文字,有图表数据,还有英文原版书籍。
育萍佩服刘哥的学习精神,但也担心他的身体。所以,育萍决定自己每天陪刘哥晚自习。一是借以强化自己的学习,二是随时督促刘哥注意课间休息,具体的就是每晚至少拉他出去透透气,轻松轻松脑子。
育萍的这种打算,与宋佩华是不谋而合了。宋佩华已经在做的事,现在王育萍也要开始做了。这不是巧合,应该说是一种特殊的男生与女生相结合的经典模式:事业性男生与心地善良的女生相爱的模式。
一个有着强烈事业心和人生追求的男生,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自己立志奋斗的事业中去,他将自己的生活极力简化,将自己的能量高度聚集,力求以最佳状态和最高效率为自己的追求积累知识,打牢基础,为日后一展宏愿做着艰难、枯燥且繁重的准备。晓楠和民余就是这样的男生。
一个心地善良的女生热爱这样的男生,敬佩他的志向和为之努力的精神、恒心和毅力。但是,她同时也发现他这种近乎自虐式的苦读,很可能会损害他的身体健康,会给他今后的事业发展留下身体方面的障碍。她爱他,她不能让他这样损害自己,她不能让他在奋斗的道路上一个人独自忍受、承担和付出。她要和他一起奋斗,她要在他奋斗的道路上充当守护神,她要在他事业成长过程中,像母亲照顾自己的孩子那样照顾他。育萍和佩华都是这样的女生。
育萍给自己定了位,就认真地“履职”了:“刘哥,以后晚自习当中,休息一次,时间二三十分钟。由我安排,你一定要听我的哦。”
“要不听呢?”晓楠故意要逗逗小妹妹。
“不听?不听,我就告诉你师傅。让他来骂你,规定你必须听我的。”育萍拿老爸来镇他。
“师傅会骂我吗?好像从来没骂过。再说,师傅从来就是要他女儿听我的,怎么会让我听她的呢?不会,不会。哈哈。”晓楠反过来拿师傅压她。
“不跟你说,反正你要听我的,在课间休息这件事上。”育萍一下又觉得用这样的口气跟刘哥说话不对,就又改成求了:“刘哥,你就听我的了,求你了。啊?”那声音都带哭腔了。
“好,好,别哭,别哭了。听你的,一定听你的。不听就打手板。”晓楠说着还伸出手掌让育萍打。
育萍须势打了一下刘哥的手掌,又双手抱着刘哥那只手,撒娇地摇晃起来。
有这样的好妹妹陪伴着夜读,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虽用不着红袖添香,那也足以胜于“梁祝”了。刘晓楠沉浸在一片幸福之中。
第二十一章 从墙上爬过去(6)
外地楼可能是由于有两个系管,反而使得教学楼的管理上比较松散。比如,晚上的熄灯和锁大门,就与其他教学楼不同。外地楼的灯是通晚不熄的,大门锁不锁也没什么规矩,全在于那个看楼老头的兴趣。所以,外地楼是熬夜自习最好的地方。
晓楠看起书来,从来是不顾时间的,手表也不看,稍不留意就学到下半夜了。育萍没有手表,就在晚自习时管起了刘哥的手表,要掌握中间休息的时间和回寝室睡觉的时间。
晚上九点多钟,育萍就要拉着晓楠出去走走。这一点,育萍掌握得很好,从来不会有失误。当她抱着刘哥的胳膊,漫步在小花园的树林下时,刘哥一般也并不怎么说话。他可能还在思考着刚才学习中的问题。育萍也不在乎这些,她只要刘哥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走着就行了。她整个身心都是很满意,很知足,很幸福的。
休息过后,就是继续学习。这一时间段里,育萍就不行了。到了十点多十一点钟,育萍就熬不住了,两眼只打迷糊,不住地往一块粘。怕影响了刘哥,忍着哈欠不打。但稍不留意,那哈欠就在不知不觉中打出来了。
“育萍,你先回去睡吧?”晓楠不忍心让育萍这样跟着熬。
“不,我没事,我要等你。”育萍强作清醒的样子,赶快又捧起书来看。
晓楠对她笑笑,继续看自己的书。
不一会儿,育萍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本来就蓬松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脸上,把一张俊秀的脸半遮半盖的,更使那张脸像一方美丽的仙境一样令人神往。闭着眼睛,眼睫毛显得更长了,和那秀美的眉毛组成了一对二重组合线条。或许是因为趴在桌子上,扭着了口鼻部的出气通道,在那个高高的鼻梁下发出了轻微的匀称的小小鼾声。
晓楠循声看着睡着了的育萍,笑笑,伸手轻轻地拨开她鼻子边的几丝头发,在她的小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叫你回去不回去,熬不住了吧。”唉,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晓楠也不再喊醒她,让她就这样睡着陪自己。
进入秋天了,位于后山山麓的学校,到半夜就有了一股从山上下来的寒气。晓楠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盖在育萍身上。教室里同学纷纷回寝室去了,人更少了。有时候,整栋教学楼走得没剩几个人了。整间教室里,有时就只剩下晓楠还在看书,身旁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育萍。
到了十二点多钟,晓楠自己的生物钟起作用了,他也就收拾起书本,要回寝室了。
晓楠叫醒育萍,提着两个人的书包,扶着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育萍走出教室。各教室的灯差不多都熄了,走道里显得半明半暗的,静悄悄的。晓楠让育萍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自己用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慢慢地走向教学楼的大门。一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育萍还好像是睡梦中的那种嘟囔声。
但是,教学楼的大门已经上锁了,走不出去了。只有从墙上爬出去了。
晓楠把育萍摇了摇,“嗨,大门锁了,出不出去了。”
育萍不但没清醒起来,反而两手搂着刘哥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都吊在了刘哥身上,“那就在教室里睡算了。”
“不行,那会冷的,会感冒。”晓楠掰开育萍的手,把她从身边推开,让她自己站稳了,才让她清醒了过来。
“出不去了?那怎么办呢?”这会儿,育萍那脑子才开始想事了。
“怎么办?从墙上爬出去呗。西边那墙下堆了些木材,从那里爬上墙头没问题,那边下的时候就要注意点。”晓楠以前常从那儿爬出去。
晓楠带着育萍来到西墙下,站在木材堆前说:“我先过去。你注意看着我,照我的做法爬到墙头上去,我在那边接你下去。”
“嗯,嗯,知道了。”育萍一边答应着,就一边跟着刘哥往上爬。
晓楠从墙上跳到墙外地面,站稳了,刚一回头,育萍已经在墙头上了。他正要说:“别急,我接着你下来。”那上面的育萍已经往下跳了。吓得晓楠慌忙伸出双手往上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