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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刘晓楠没看错,邵成福是好样的。邵成福凭着自己的良知、人格和党性,觉得不论目前组织上怎么看待大学生们的行动,但同学们的事总得有人管,不能任着事情自生自灭。哪怕是自己吃点亏,担点风险,也要帮着同学们,也要保护他们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
当刘晓楠他们把工作重心放在省委大门口的现场后,校区内失去了有效的领导,大学生们处于了松散的状态,激情冷却了,行动也漫无目标了。有不少同学似乎放松了对绝食同学的关注,而自己悄悄地开始自学了。校方的复课企图是不可能的,因而也就不管学生的事,即不管他们学不学习,也不管他们中绝食者的生命安全。
这时候,当初本能地站在学校官方一边或保持沉默的各级学生干部们,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分化。眼看着学生运动必定是无果的终局,那些跟定组织、跟定领导的学生干部们,纷纷站出来表态,或指责学生运动,或劝同学们复课,或直接支持校方采取分化瓦解学生的措施。地理系的汤先林之流则悄悄地用小张纸写了点东西,贴在角落里,暴露出自己借指责学生行动之机捞取点政治资本的意图。
但是,更多的学生干部选择了正义、良知和同情。以地理系邵成福、生物系的龙国新等各系的学生党支部负责人或学生会主席公开署名张贴公告,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救助绝食同学。校区的同学们在他们的领导下,始终保持了与现场同学的联系,积极参加轮班照顾和救护绝食静坐同学的工作,成了刘晓楠他们的有力后援。
所以,每当需要与学校联系或需要获得学校同学们援助时,刘晓楠总是吩咐曾援朝他们到学校找邵成福。而邵成福他们每次都能极力达成现场同学们的要求。大学生们行动的前方与后方就这样通过一种信念、人格、信任和责任而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十二章 老邵好样的(3)
上午,当刘晓楠带走大学生队伍后不久,地理系办公室的聂主任就把邵成福叫了去。
“邵成福,他们今天又要闹大事了。”聂主任是指今天一早开始的全校大罢课。
“聂主任,也不好说他们闹事,他们是想把在那边绝食的同学救回来。”邵成福不赞成聂主任对同学们的事情的说法。
“不管怎么样,我们系里也有人参加了,尤其是还有人绝食了,像你们班那个王作弦,总不是好事。”聂主任最在意自己系参加的人了。
“是啊,要搞坏了身体,真让人担心。聂主任,学校和系里要想想办法救护他们啊。要不请系里领导向学校领导建议,赶快救人要紧啊。”按邵成福的想法,这事的起因本就是学校方面擅改正式候选人名单引起的,学校的做法是不对的。现在引出这么大的事来了,学校方面,尤其是负责选举工作的舒副院长,应当主动承担责任,承认自己的错误。学校如果能这样做,就消除了同学们的意见,绝食静坐和罢课也就都会解除了。
“邵成福,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的党性原则哪去了?你还是不是个党员,是不是个学生干部?”聂主任生气了。
“聂主任,我没说错什么啊,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邵成福不是那种随便一吓就没了主见的人。
领导到底是领导,聂主任知道,这时候和一个青年学生争论这事,是争不出什么名堂的,抓紧办自己想办的事要紧。于是,他又缓和了一下:“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聂主任还是想着要先把本系参加绝食的那几个学生搞回来。要不,到时候上面追查起责任来,自己的作为系办的负责人,邵成福作为学生支部的负责人,都将被追究责任,甚至可能因工作不力而受到处分。所以,他对邵成福说:“你们几个干部同学想办法去把王作弦他们搞回来吧。要不,我们会被领导上追究的。”
邵成福明白,聂主任现在就是急着要解脱自己的责任,“聂主任,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些同学的身体和生命。他们现在是一个整体,现场也形成了一种一致的氛围,如果我们去搞小动作,可能会引起同学们的对立和冲突。再说,这么悄悄地做,也会对王作弦他们这些小青年的心理上造成不良后果。”
“噫,邵成福,怎么你的话和刘晓楠说的一个样?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啊?你的立场站哪去了?”聂主任一下子就把事情提高到立场上来了。
“聂主任,这不是立场不立场,只要凭良心,凭着对同学们的爱心想一想,就应该想到这种后果。”邵成福只是说了自己思想过程的真实情况。
“你说什么?越说越不像话了。”再怎么说,他姓聂的也不敢把自己往没良心上靠,“你不去就算了,估计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省得你在他们面前落个没良心。”
邵成福听得出,聂主任也不愿被大学生们指为没良心,人除了做官,还是得做人啊。“呵呵。”他想着,不经意就笑了出来。
“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聂主任被邵成福笑得莫名其妙,“好了,你可以不去,但你还是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邵成福不知这位领导又要发什么指示。
“你得把在校的同学都管好了,大家都不得过江东去,让他们与那边切断联系。没上课,就组织集体复习或者各自自学。”聂主任给出了明确指示。
“不行,这绝对不行!”邵成福当即明确反对领导这种做法。
“没什么行不行,这是组织上交给你的的任务。学生支部必须带领同学们坚持在校学习,不得与闹事的人混在一起。”聂主任使出了吓人的组织任务,不怕这个党员学生干部不执行。
邵成福也明白聂主任以这种口气说话的含义,更明白不执行组织任务可能会要承担的政治后果。但是,他更清楚如果学校里这个措施得以实施,那就意味着八十多个绝食同学失去了后援和帮助,处于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们的生命就面临最后的危险了。
“就是不行!”邵成福坚定地、毫无惧色地说道:“同学们都不过去了,那边几十个同学不就没人照顾了吗?他们的生死不就无人过问了吗?那是我们的同学啊,是你的学生啊!你就忍心让他们孤立无援地自生自灭吗?!”
“谁也没要他们死,自找的。”姓聂的虽然说了这话,但语气还是有点胆怯。
“你,亏你说得出这样的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还配同学们喊你做老师吗?”邵成福气愤地拂袖而去,把个系办领导丢在他那个主任座位上,直直地发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二章 老邵好样的(4)
但是,院系领导上的意图,聂主任们布置的任务,还是有学生干部在执行的。周名鹏和汤先林就积极地穿梭于各寝室之间,俨然以上级领导代表的身份对同学们下达不得去江东的指示。方法是连哄带吓,能哄的哄,能吓的吓。只不过,他们的工作效果不佳,几乎没人愿意配合他们的工作,更没人去帮着他们去劝同学、管同学。
这会,汤先林和周名鹏就对304室几个小青年没办法。汤先林以寝室负责人的身份提出要求:“史小强、国庆,你们不能再过江东去了。老老实实地在教室里或者寝室里看书。”
“为什么?”小青年不明白,欧阳国庆问道。
“不为什么,这是学校和系领导的指示,广大同学不得参与少数人的闹事。”周名鹏打出了领导的牌子。
“怎么是少数同学呢?成千上万的同学都过去了。说你们这种话的才是少数。”史小强不示弱地说。同学两三年,这个小青年已经能够分清楚眼前这两个大哥哥级的同学是什么类型的人。
“王作弦还在那里嘞,我们不去不放心。我们已经说好了,今天去照顾他的,不能让他没人管。”欧阳国庆说。
“不能去,不能违抗领导的指示。”汤先林要来硬的了。
“你,你没良心。”史小强也不怕。
周名鹏看情况不妙,就哄开了:“小强,学校的人多着嘞,那里人多着嘞,还有刘晓楠他们在那里,怎么会没人照顾王作弦呢?那些事让他们去做,我们好好在学校按领导的指示办。可以吗?”
“不可以!大家要都像你说的这样想,你不去,我不去,不就没人去了吗?自己凭自己的良心做事,怎么可以让别人顶呢?”史小强驳斥了周名鹏。
这里正在争执着,邵成福从系办公室回来了,他在走道上就听到304室的吵闹声。邵成福径直进了304室,没理睬周名鹏他们,直接对史小强和欧阳国庆说:“今天该轮你们去那边照顾王作弦了,快去吧。”
“邵班长,他们……”史小强朝周名鹏、汤先林他们偏了一下头,想说什么。
“不要说了,你们快去吧。系里的事有我嘞。”邵成福不想当着小同学的面与周名鹏他们说话。他又交代了一句:“过去了给大刘说,学校这边他们放心好了,他说的事我都会搞好的。”
史小强和欧阳国庆两个答应着就急忙走了。
“老周、老汤,你们何必对小同学讲这些呢?”邵成福这才对他们说起来。
“我们是按系领导的指示办的。”汤先林说。
“你们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往领导那里推。领导要你们教小同学不关心同学了?领导要你们冒充全系同学写标语了?不要以为自己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邵成福不客气地把他们做的事都说出来了。
“老邵,你也是党员干部,你应该知道我们主动按领导意图开展工作是正确的。”周名鹏也不客气了。
“共产党员以实践党的宗旨为原则,而不是以某个领导人的意图为行事准则。你要是一名真正的党员,也应该知道这一点。”邵成福义正词严。但他不愿与这两个人争这些,因为他们还达不到这种境界。他只是希望他们还能有一点良知,“我们先不说这些。我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应该比小同学们更知道该怎么做人。”
“用不着你教我们怎么做人。”汤先林听出了邵成福对领导的不同意见,认为他会倒霉了,所以,说起话也不怕这个党支部书记了。
“做人首先要知道尊重生命,要有良知,要讲人道,至少也得要有同情心,要有爱心。那边几十同学的生命受到威胁,你们就不心痛吗?在这样的时候,你们自己不去关心那些同学也罢了,怎么还能阻止同学们去呢?你们这样做不是不管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