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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什么用钱的机会,对于货币的兑换她是从书中看来,可是实际市面上货币兑换怎么操作她完全不清楚。林黛玉之所以让拿银子,是一片好心,觉得六十贯铜钱沉甸甸的不好拿,银子轻便省事,对于其中的猫腻一无所查。
胡大娘答应着,并没有立刻退下,说:“姑娘,你要看那两个小丫头本来也没什么,只是这两个丫头身上脏的很,等我把她们带下去,洗干净,然后换了干净衣服再来可好?不然她们身上的虱子之类的脏东西弄到姑娘的房里可就不好了。”
林黛玉从窗子望过去,看着站在檐下的两个少女不仅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而且整个人都是蓬头垢面的,是该打理得干净一些,林黛玉想了想说:“好吧。雪雁,你跟胡大娘在去账房支银子的时候顺便把她们送去洗澡,等支完银子之后你再把她们两个领过来,不然她们刚来,不认识路。”
雪雁答应着,和胡大娘一起走了出去,叫走了站在檐下的两个女孩子。
“死契?”林黛玉看着手上的卖身契,喃喃自语。她可没忽略胡大娘说签的是死契的时候话中有那么一点炫耀邀功的意思,死契不就是说不能赎嘛,又有什么好邀功的?
“姑娘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人买回来可是有些鲁莽了,我们之所以从牙婆手里买人,是因为牙婆都会对手中的人简单调教一下。不过现下夫人病着,姑娘身边缺人是事实,想来夫人不会说姑娘什么。等夫人见过她们,要是觉得还可以,这两个人调教调教是可以放到房里的。”王嬷嬷从旁淡淡地插言。
嗯?为什么?林黛玉满是疑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望着王嬷嬷。她可没忘记在路上的时候王嬷嬷可是坚决反对的,怎么这会子又改变态度让自己把她们放到房里了?
“这两个丫头签得是死契,她们会一心一意地跟着你的。”王嬷嬷解释着。
啊?林黛玉还是满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一心一意地跟着自己?
王嬷嬷看着林黛玉还是满心不解的样子,详详细细地解释了起来。
原来所谓的“死契”并不仅仅是只不能赎出来,只能一辈子在贱籍的意思,更重要的是死契实际上代表着被卖的那个人和过去的家彻底地断绝关系,他(她)只属于买他(她)的主人家,主荣亦荣,主辱亦辱。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命运和主人的兴衰荣辱牢牢地在拴在了一起,就算想反抗都不行,因此他们不得不把十分的忠心奉献给主人,因此签死契的奴才身价银比较高,但是主人家也更愿意使唤这样的奴才。
比起那些签活契的人来说,“死契”的奴才相对私心比较少,忠诚度高,因此很多大户人家身边的贴心奴才都签得是“死契”,要不就是“家生子”。其实所谓的“家生子”也不过是签了“死契”的奴才在主人的安排下结婚之后生的孩子罢了。签了“死契”入了贱籍的奴仆,世代都是这个身份,所生的子子孙孙都是奴才。众人皆知死契所代表的意思,因此卖身签死契的人也比较少,除非走投无路。
林黛玉听到王嬷嬷的解释,看着手中薄薄的两张纸上鲜红的手印,轻如柳絮的纸似乎一下子变得有千金重,两个未成年的少女一辈子的命运就这么被这两张薄薄的纸决定了。林黛玉一下子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尽了,将卖身契递给王嬷嬷说:“妈妈,帮我收好吧。”她实在是不想再看见它了。
“姑娘,你看,这死契上还有着特别注明‘今后的生老病死于家人概不相干’,这也就更多了一层保障,有了这么一句话,她们再也没有赎出去的可能,因此姑娘尽可以放心的使唤她们。”王嬷嬷接过卖身契,指着特别注明的那一条说,意思就是说这两个丫头的家人已经不要她们了。
林黛玉听明白了王嬷嬷的意思,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其实说是卖了死契和家人再没有丝毫关联,可是骨肉亲情乃是人之天性,怎么能够隔得断,因此就算卖了死契的奴仆也和家人有着来往,只是他们基本不可能被赎出去,只能一辈子身处贱籍。
林府不会苛待下人,对待下人也很宽厚,就算是奴仆卖了死契,如果奴仆的家里有了钱,求一求,也未尝不是不能赎出去,甚至有可能连身价钱都赏了。但是如果死契里有了这条特别说明就意味着你干脆死了被赎出去的心思吧,你的家人已经决定不要你了,按照死契的要求和你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的了,绝对不会和你有一丝联系,让你在府里自生自灭。
雪雁带着洗干净的两个人过来了,领着她们到外屋。两个少女对林黛玉请安,林黛玉这才发现,这两个小丫头原来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被告知,左边的是姐姐,右边的是妹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既然人已经买来了,又留在自己的房里,那么就得说些什么吧,不过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林黛玉轻咳了一下嗓子,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你们守住规矩就行。”
王嬷嬷看到林黛玉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她并没有对林黛玉的做出批评,转身看着站在外屋的俩人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锦绣。”
“珊瑚。”
“名字倒是还不错,那么就不用改了。”
林黛玉曾经听见过家里的仆人为他们的子女起“大妞”“花”“朵”呀之类的名字,让她一阵恶寒。按照原来她读红楼地位印象,似乎里面的女孩名字都很好听,很雅致,亲身经历之后发现大不一样,俗气的名字比比皆是。不过她可不想自己屋里的人顶着那么恶俗的名字,这两个小女孩的名字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奴婢过世的父亲是个秀才。”
“不管你们以前的身份是什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姑娘这屋的人了,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学好规矩,不能给姑娘丢脸。”王嬷嬷到底还是训斥了新来的这两名小丫头一通。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为下文做铺垫。
收拾行囊进京都
身穿重孝跪在林夫人的灵堂前,林黛玉难抑悲痛,泪如雨下。尽管林夫人不是自己灵魂上的亲生母亲,可是自己成为林黛玉之后,林夫人对自己关怀备切,视若明珠;重病在床时,依旧对自己呵护备至,让自己一点也没有因为在不同的时空而缺失母爱。
除了悲痛之外,林黛玉心中还有几分愧疚,因为林父和林母所给予的对象是他们的女儿,并不是自己,这幅躯体里的灵魂已经被自己夺取了,只是这个秘密却无法付诸于口,将是永久的欺骗。
忙乱的一天下来,林黛玉在丫头的服侍下沐浴更衣。顶着半干的头发,林黛玉身着小衣坐在窗前。“雪雁,你告诉门外的小厮一声,让他告诉贾先生一声,因为母亲过世,我哀痛过伤,本自怯弱多病,如今触犯旧症,这几天我就不去上学了,请先生自便吧。”
听了林黛玉的话,雪雁领命而去。林黛玉轻叹一口气,当初因为友人推荐再加上这个贾雨村的学问不错,所以林父请他教导林黛玉读书。只是现在的自己不是当初的那个林黛玉,因为前世看书的时候就非常厌恶贾雨村的道貌岸然和市侩的嘴脸,所以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原来的林黛玉那般对贾雨村生出尊敬的念头,因此从成为林黛玉之后,自己总是想尽办法逃课,不过好在原来的林黛玉身体极怯弱,因此也是三五不时地请假,难以持续上课,再加上贾雨村本来就馆之意也不是为了教导子弟,因此对于林黛玉上不上课,他根本不在意。
林黛玉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玉镯,黛眉紧蹙,这次逃学,可不是因为不想去上课,而是因为需要好好思量一些事情。林夫人过世的当天,林父就已经派人紧急送信给贾府了,按照日期计算,贾府已经收到贾敏去世的消息了,那么只怕来接自己过府的人就该到了,自己就要离开林府,去贾府了。
钱财方面倒是不用发愁,前些日子自己已经和王通有了联系,已经达成协议,自己出资让王通帮助自己打理生意,所做的正是穿越发财之“秘”计——制玻璃。做玻璃还难不倒自己这个化工毕业的大学生,而且所需材料简单,成本低,回报高。这方面全是瞒着家中暗中进行的,就连王嬷嬷都不知道。
王通现在已经到京都前去探路,准备在那里开店经商。王通对王嬷嬷所用的说辞则是有一家长年和绸缎庄打交道的老客商看中了他,给了较高的工钱让他跟着他做生意,用现代的说法就是王通被“挖角”了。尽管王嬷嬷满心不舍,可是她还是知道“好男儿当以事业为重”这个道理,再说身为母亲的谁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出息,自己一个无能的老婆子帮不上自己的儿子,现在儿子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让孩子放弃,因此王嬷嬷泪眼婆娑地送走了王通。至今一提起来,还是眼泪汪汪的,在她看来,自己的年岁越来越大,儿子这么一别,不知道再见经年,她是否还在?
王通离开的时候,林夫人还卧病在床,本来林黛玉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可以在谋划一番,可是没想到王通走后的第三天林夫人就过世了,留给她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如果可以,林黛玉真的不打算去贾府,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在贾府那么错综复杂的环境中生活,实在是太累了……
“姑娘,老爷叫你呢,让你到书房去见他。”雪雁从外面回来走进房出声打断了林黛玉的纷飞的思绪。
林黛玉点点头,在锦绣和珊瑚的服侍下换了衣裳,奔书房而去,走进书房。看见因为林夫人的去世而头发半白,老态毕露的林如海,心头一酸,世上三大不幸“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这丧子,丧偶一年多时间内全都被林如海赶上了,这巨大的悲痛怎么会不压垮了他。
“玉儿,我通知了你外婆家你母亲过世的消息,今天上午贾家派人给你母亲吊丧的人来了。贾家吊丧的人还捎来了你外婆的信,信上说她想接你去贾府生活。我想了想,在外婆家你会受到更好的照顾,因此我同意了。我打算让贾先生护送你去你外婆家,你好好准备一下过几日安排好一切就出发。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你外婆家什么都有,只是你外婆家是百年世家,不比自家人口简单,人多规矩大,你自己小心一些。”林如海慈爱地看着林黛玉说着。
果然来了,林黛玉心中幽幽一叹,再一听林如海话,林黛玉更是郁闷之极,什么叫“没什么好准备的,你外婆家都有”?人家有不如自己有好不好?何况到贾府去,按照贾母的说法“上上下下都长着一双势利眼”,就这么什么都不准备投奔过去,就算上面有贾母这座大靠山明面上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是不代表在背后不会说三道四。林黛玉就不明白了,平日里看着林如海为人处世满厉害的,八面玲珑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这么不开窍呢,真是读死书了。
林黛玉虽然心中早知道按照原著自己是要去贾府,可是毕竟现在已经有改变了不是吗?原著里可没有她的存在,因此她想做一番努力,如果能够就此不去贾府,当然更好,她实在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