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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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交界-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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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含讽带讥地说,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从平价差额官倒到资本原始积累,从财富聚敛到人性泯灭,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都需要思想风暴和呐喊的东西,这是时代的无奈,不足为怪。

  周林久久回味着春来的话语,双眼一亮,点点头表示赞许,说,听你说话就能看出你有政治头脑,政治家总是善于从社会现象中抽象出形而上的东西,现在的官好当,你具备这一切就够了。

  周林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春来也没说出个子卯寅丑来。春来与周林交谈是心不在焉的,至于谈了什么,只是瞬时记忆,过后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他急切想弄清的是,任清的儿子小伟究竟为周林干了什么?他知道,能来这里“免费领取”,一定是被周林信任和掌控的人。

  小伟得到“恩赐”以后,背了一个旧巴拉即的学生书包,鼓鼓囊囊不像装书的样子。他走出周林的别墅,上了9路公交车,一路上坡,向别墅后面的云山公园驶去。春来拦车尾随其后,大约半小时,前面的公交站牌一停,小伟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他背的那个学生书包不见了。春来大吃一惊,马上意识到那书包里有可能是交易的毒品。

  小伟上了另一辆公交车,春来让出租车司机紧紧尾随其后,查清小伟的去处,随时与他保持联系。春来上了另一辆公交车,紧紧跟在9路公交车后边,绕过一个山头向山下驶去。春来连忙拔通110报案。110民警听说有人在公交车上贩毒,有些不信,春来再三请求,110民警答应在山下唯一的公园出口处设卡,*来跟踪观察,随时保持联系。

  到云山公园门口只有一站,中途,公交车一停,从车上走下一位**的年轻女子。春来对突然下车的女子有一种莫名的疑惑,可她并没带任何东西。一愣神的工夫到了山下出口,110民警正等在那里。民警拦住公交车上去检查,春来紧跟着走下出租车。不大一会儿,一名警察提着小伟背的那个空书包出来了。警察问陆陆续续下车的人,谁报的案?春来躲在远一点的地方没敢吭声,他只想让警察抓住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接货人,不想让警察抓住小伟。警察并没有当场抓到接货人,春来一下子想起中途下车的那个胖女人,顿时恍然大悟。

  出租车司机给春来打电话说,小伟进了一家餐馆。春来赶到的时候,小伟正吆三喝六地要酒要菜,春来上前拉他就走。小伟掣着身子就是不从。酒店老板上前推了春来一把。春来说,我认识他。小伟说,我不认识你。春来心急如焚地说,我是你春来叔叔呀。小伟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说,在快活室里我早就认出了你,我们既然都是干这一行的,就谁也别说谁了,“主”可不希望我们之间相互沟通。你跟踪我,我早就知道了。东西被一个胖女人拿走了,我只负责送包,用联络暗号,地下工作者似的,至于包里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春来看看酒店老板,酒店老板知趣地走开了。

  酒菜上来,小伟一阵狼吞虎咽,说,我就知道山下要有一出好戏,我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关键时刻你没有挺身而出,你还是怕啊。小伟人小鬼大,油腔滑调。春来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在干违法的事,你知道吗?小伟满不在乎地笑笑,很老到地说,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在猜测,周林的性格你知道,他能让我知道吗?在这个饭桌上我们认识,出了门就不认识了,这就是周林的风格。

  春来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说,你还是趁早把毒戒了。小伟扑哧一笑,起身便走,说,你还是想想自己吧。走到门口他突然又踅回来说,这事千万别让我母亲知道,否则我就去死。

  春来望着小伟远去的身影,究竟什么原因让他走这条道呢?这可是一条不归路啊。 txt小说上传分享

NO。33 复仇
最近的腌臢事一个接着一个,压得春来喘不过气来。他好久没与任清联系了,也不知他现在的生意怎样。还是他搬新家时去过一回,以前任清对小伟多么负责,现在怎么了?任清的脾气不好,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很是严厉,春来在去任清家的路上,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克制,不要激发任清的火气,任清听到儿子吸毒不气疯才怪呢。小伟的心态很不正常,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后悔就晚了。

  走到才知,任清的楼房已转让给一位姓张的人家,任清一家不知搬哪里去了。春来心里一凉,蒙上一层灰色的不祥阴云。他赶紧来到任清的旧宅,旧宅也卖了。听前院的邻居说,任清赌博输了大钱,卖房子还账了。春来问任清一家现在的住址,都说不知道。

  一天,春来去新华书店回来,在一家酒店门口看见了不省人事的小伟。小伟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抽搐,围观的人倒是不少,就是没有好心相救的。春来弄不清小伟是毒瘾发作了,还是得病了,只好先往医院送。医生一眼看出小伟是个吸毒者,并对小伟的吸毒综合症大为震惊,建议春来把小伟送到戒毒所专治。去戒毒所不是一会两会的事情,春来请求医生想想办法,医生强调医院有规定,不能留下小伟住院,开了一点药,让自己回家想办法。

  春来把小伟接到自己的住处,桂花一看小伟枯瘦如柴的身子,心疼得不能自已,失声痛哭起来。三天三夜,小伟时昏时醒,春来和桂花精心照料,小伟冰冻已久的心扉终于打开了,向春来哭诉了一切。

  仲秋佳节,霓虹闪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民工模样的年轻人昏倒在任清衣店门口。任清心慈性善,将其救至家中。那人自称来自遥远的西部边陲,到这个城市打工,误入黑店,老板不给工钱还虐待威胁,他是躲开打手的监视什么都没带逃出来的,跑了一天,没吃东西,饿昏了。

  任清店里本不缺人手,可他天生是个热心肠,二话没说便留下这个人在店里帮忙。这个人表现得很厚道,账目很清,任清多给一块工钱都不要。任清很信任他,常常把店撂给老婆,和他一块出去进货。后来,不进货任清也和他一块出去,不知干些什么。女人曾经问过,任清搪塞说,生意上的事,女人少问。

  一天,女人进货付款,发现卡上的二十万只剩下几千块了。她问任清,任清支支吾吾说,被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拿去应急了。女人没再多想,任清一向老实厚道,她对丈夫还是比较放心的。没几天,任清说朋友的钱还了,让女人拿钱去进货。女人信以为真,直到半年后才知事情原委。其实,那二十万早让任清赌博输光,说还的那二十万是他花大利息从私人那里借贷的。

  任清如果就此罢手,事情也许还有转机,不至于落个无家可归的地步。那二十万是他干生意多年拼死拼活的心血,是给孩子准备上大学的钱,就这么三下五除二没了。他有些心不甘,一心想把一夜之间丢掉的二十万赢回来,结果又把借贷的二十万输了个精光。等他明白这一切都是那个被他救过的人设下的圈套,什么都晚了,五十多万弹指间从他手里飞了。那个使苦肉计被他救起的骗子就是一个赌徒,专找做生意的人,他先想尽一切办法用自己的“伪善”取得他人信任,再诱其赌博,一点一点把你套进去,直到倾家荡产。后来小伟得知,这一切都是在周林的指使下干的,这个骗子周林的“一只手”,那二十万的代款就是周林提供的。任清不给女人说不行了。女人大病一场,躺了三天三夜,自叹命苦,折腾净店里的货,又把新房旧房卖了才把账还上。

  全家没了去处,没有本钱做生意,任清和女人靠家政公司安排散活挣钱养家,擦窗打扫苦力受累不说,儿子渐渐长大,别说留给他家产,现在连上大学的钱都没有了着落。任清想起这,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他自惭形秽,郁郁寡欢,一时想不开服毒自杀了。

  小伟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惨死状,知道这一切皆因那个骗子引起,在心里深深埋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在大海捞针寻找骗子的过程中,他进一步得知这个骗子是一个商业间谍,还是一个吸毒者,他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他的主子周林。骗子骗父亲的事,周林不仅知道,而且还是幕后操纵者。父亲在开出租车那阵子,有人追杀周林,父亲对他拒载过,他一直怀恨在心,每时每刻不在观察父亲,即使父亲不开出租车改做服装生意,他想起来都要开车到父亲的店门口看看,有时走下车来到店里装着买服装观察父亲。现在才知道,那个自称北京某大商场的骗子,利用假币骗任清也是周林指使的。春来由此想到,任清被绑架一案是不是也是周林指使的呢?有这种可能,之前不过没往这方面想罢了。

  骗子在明处,小伟在暗处,小伟利用小孩单纯幼稚的性格特点,骗取了骗子的信任,为此,他不得已染上了毒瘾。骗子也许是当人家的“一只手”惯了,也想培养自己的“一只手”,他把小伟引介给周林,周林并不知道小伟是任清的孩子,他相信了骗子的话,把小伟纳入到“主”的旗下。

  某个傍晚,小伟帮骗子注射毒品的时候加大了剂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个骗子,完成他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小伟一直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周林对骗子的死表现得很平淡,甚至都不愿多看一眼。也难怪,在他手下死了不知多少人,他非常明白,有些就是竞争对手干的。他们本来不干净,怎么能从自己身上找一块洁白的地方呢?

  与瘾君子共舞的日子,小伟曾想尽一切办法用110报警,也写过信向公安部门投诉,结果不是周林先得到消息,就是执法机关太无能,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他几次想挺身而出或者投案自首,可他又怀疑执法部门有周林的内线,坏人告不倒反把自己搭进去。姓周的黑白两道都有人,杀人不见血,做事心狠手辣,又是律师出身,反侦察能力很强,没有证据,谁拿他也没办法。

  周林是一个高智商的魔鬼,是生长在这个原始积累毒壤癌变的“恶之花”。小伟最担心的是给母亲和外婆一家带来祸害,他再也不能失去亲人了。父亲的去世,在他心里造成极大的创伤和悲愤。这不仅仅是因为父亲惨死失去亲人的深切之痛,而在于父亲本是一个老实厚道心慈性善的人,坏人正是利用了父亲人性中的善,将父亲一步步推向别人为他挖好的陷阱,人家都说邪不压正,好心必有好报,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小伟虽然在罪恶的世界走了一遭,幼小的心灵还不能理解人性复杂的多方面。在这个世界上,好人似乎很容易变成坏人,坏人却很难变成好人。桂花听得流泪,春来为死去的好友极度哀痛。他劝小伟,你年龄还小,对付一个触角很多很强硬的恶魔不是以卵击石吗?把复仇的剑交给我,从今天起你哪里也别去,由桂花姑姑陪你把毒戒了。小伟答应了。

  小伟的母亲一直不知小伟吸毒,双休日不回家,小伟就说是打工挣学费,小伟精神状态不佳,母亲以为是打工干活累的,叫小伟别再出去打工了,小伟就是不听。

  春来去看小伟的母亲,女人在家政公司的安排下正在为一个学校擦玻璃,爬上爬下,张口气喘,面相苍老了许多。春来没把小伟吸毒的事告诉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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