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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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交界-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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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干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几天前,邻县破获了一起文物倒卖案,案犯是本市人。据案犯供认,他是从一个建筑工头那里买来的文物,这个工头他不认得,知道他是工头也是在交易时“代工”无意泄露的。在交易谈价征求工头意见的时候,代工曾给工头打过一个电话,问卖的钱能不能把一个弟兄的工伤问题解决了,结果遭到对方一顿臭骂。代工打完电话很生气,他好像忘了自己当时的“代工”身份,说,我们从地下挖出来的,成了他的了,他说了,就这个价,不行我这就走人。专家鉴定,文物确实是刚出土的,但不是一般文物,属于三级文物。从第一手交易价格看,卖方也确实对文物不是很懂,也可能是急于出手。邻县公安想查清提供货源的那个“工头”,发送派专人请本市公安部门协查的传真。王干不是被要查的那个“工头”所吸引,而是被倒卖文物的案犯吸引了。这使他想起几年前本市一起最大的盗墓案,据专家推测,如果罪犯盗有所获,那可都是三级以上的珍贵文物,其价值不可估量。案发以后,除了一个空空的墓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此案一直没有进展,成了一个无头案,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以至于他对所有案件都有“文物”情结,总在想是不是能从其他案件中连带出文物案件的线索。可是,几年过去了,“文物”犯罪的呼吸在本市停止了,停止得连个普通文物倒卖的小犯也没有。对于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来说,这似乎有些不正常。作为刑警大队长出身的他,有一种敏感或者直觉,那批被盗的文物还没有走出去,罪犯为了万无一失,在本市掐断了所有“文物气息”,立即“休眠”起来。邻县发来本市案犯倒卖文物的传真,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半夜里突然叫上司机连夜赶往邻县。

  他征得邻县公安部门的同意,决定连夜突审,不巧的是,罪犯在提审的时候突然昏倒,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只好作罢。凭着职业的敏感,罪犯昏得很不是时候,为了争分夺秒,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到了邻县城外,他让司机一人开车回来,自己悄悄返回城里,就近找到一家不是政府招待所性质的酒店住了下来。

  为了保证第二天有个旺盛的精力,他草草洗漱以后便睡了。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好像一直在梦中,他好像接过*服务小姐的电话,被他骂了一通,还好像有人敲门,出来一看没人,然后喝了一杯水,吸了一颗烟……再后来,他好像回到家里,开门的是他老婆,老婆好像比以往漂亮,他也比以往想与老婆那个,结果就那个了,与老婆正在兴头上,突然被邻县公安逮个正着,这才发现不是在家里,身边的女人也不是自己的老婆。

  经查,酒店小姐就是酒店小姐,没有黑社会背景。那天她刚从一个客户房间出来,突然被两个戴墨镜的神秘男人拦住了去路,问她是那方面的小姐吗?她当然不承认。那两个人笑了笑,其中一个人掏出一沓钱,看上去不下三五千,举在她面前说,是小姐就拿着,去315房间,别的事不用你问,用你的糖衣肉蛋完成“睡”的任务就行了。她根本不知里面是什么人,一大沓子钱,太有诱惑力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睡一觉吗?酒店小姐讲起来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她说,没想到这个男人太厉害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勇猛的男人,真要命,他是不是吃了兴奋药啊?

  是谁给省公安厅打的电话?王干有三个疑点提请立案审查,自己身边的人?邻县同行系统?有人早已暗中跟踪?

  纪委领导向郑书记征求意见,郑书记说,水浑了越搅越浑,立什么案?他还嫌丢人不够吗?向省公安厅如实审报,能内部解决的内部解决。

  省公安厅的态度是,撤职反省,降级使用。王干下派到农村一个乡镇派出所当所长。自从王干有了桃色新闻,妻子一直没跟他好脸色。王干是个性格内向的人,有些事情在他心里压着,只有自己担着,是不能与家人多说的。多年了,为了家人的安全,在家里他从不谈工作的事,在妻子和女儿心目中,王干不是威武刚强的公安局长,而是一个善解人意、关心体贴、事无巨细的好丈夫好父亲,一个爱家的平平凡凡的人。

  再说,这样的事越描越黑,特别是在敏感的公安系统,即使抓住证人给自己正名昭雪,有些负面影响也不会立即烟消云散。他有一种预感,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似乎感到周围的一切都不可信起来,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隐藏在他四周,正在左右他扭曲他。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NO。44 我们
田雪从南方发来电子邮件,里面除了她的讲述,还有暗中拍摄的许多照片。

  春来在南方的日子,为经济债务所迫,他跟周林只是为了挣钱摆脱生存困境,情绪低落而又无奈,有些事是麻木和被动的,从心里没想揭开周林和所谓“主”的神秘面纱,从没像今天这样自觉地主动地头脑清醒地与黑恶势力作斗争。那时,他只是一个司机,或者周林所说的“主”的一只手,完全听从“主”指挥的一只手,至于指挥这只手的中枢神经系统有什么阴谋和肮脏的交易,他没有去过问,也没想问。虽然周林所说的那个一直未露面的“主”接纳了他,但从他所从事的活动来看,他根本没有进入那个组织内部,或者说周林和“主”都在防范他,或者说这也是他们安全系统的一种“单线联系”方式。所以,春来在南方与周林一伙的存在方式是若即若离的。即使回到家乡城市,又被考验了一次,他们依然把春来当作一个达到某种目的的道具,用他又防范他,还没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还不是“主”身边最亲信的人,在没确信他百分之百的“忠诚”之前,他们永远不会让他见到“主”。春来离开南方以后,那边是不是又有新的变化呢?春来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周林的监视之下,他是不能再去南方了。

  田雪在邮件中说,周林的别墅易主,找不到他的行踪,也没有方贵的消息,春来原来所在的废旧回收站正在打地基盖商品楼。她探听到一个消息,法人代表虽然是本地官家子弟,即周林所说因为宝珠的背叛被迫与地方官员妥协损失几百万,春来暗中调查所知那个市长的儿子亦是公安局长的乘龙快婿。然而这个官员只是拿股分挂名,背后真正投资的还是几个神秘的外地人,这些外地人来自哪里?下层管理没人知道。

  不过,她从本地一家铁合金厂工人为了涨工资*的突发事件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这家铁合金厂是本地省属企业,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当年建在城外离城很远的厂房现已与城郊接壤,有的方位甚至离学校和城市居民住宅不足百米,地方政府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多次迁移,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未达成协议。据说铁合金厂以地皮作交换要地方政府给两个亿,地方政府年年在本市人大代表会议提案,年年说搬,一直未搬。其实,这个铁合金厂连续几年亏损,要不是省属早宣布倒闭了。它是大炼钢铁时代的产物,无论是天时还是地利,当初建厂就是个失误。再者,企业残延苟喘,却连年发生厂领导贪污被抓事件。春来还在南方的时候,厂子就被几个私人合伙承包出去了。承包一个国营铁合金厂,厂子虽然不是很大,那也不是三五百万能解决的问题,什么样的私人这么有钱?他们是哪里人?这个问题引起了田雪的注意。

  通过多方打探,得知这几个合伙承包的私人来自家乡,都是一些陌生的名字,既不是家乡人人皆知的富豪,也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政府官员实权人物,是不是他们的子弟或者亲属就不好说了。还有一点,春来原来所在的废旧回收站那块地皮,是铁合金厂上建材轧钢项目没成功的一个小分厂,多年前转让了,接手的就是这几个合伙人。

  方贵、周林一伙是不是在利用铁合金厂和房地产作掩护洗钱呢?

  田雪在发来的电子邮件中说:如果是这样,我们现在所干的事不是一般的见义勇为,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但敌人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他们有组织有预谋有周密的计划,很有可能是“黑”与“白”的畸形变种,即权力、金钱和暴力的结合体。我们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但我并不害怕,从律言失踪的那一天起,我就把生命看得很轻,要不是你的爱情支撑,我早一走了之。但是,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你是律言之后我惟一爱过的男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身处危险之境,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去了,你一定要珍惜我们的爱,这个“我们”不仅仅是咱俩,还有苦命的桂花、可怜的宝珠,还有将来你可能遇到的善良女人。无论生存多么险恶,你要为爱而活着,你活着是我们女人的希望,是这个时代的希望……

  春来读着田雪令人心痛的“苦爱”之语,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一个弱女子如此申明大义,何况我三尺男儿刚性之躯?

  他回复到:亲爱的田雪,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在我身边发生的一些罪恶,以前我感到无力,现在我感到自己非常强大。血肉之躯抵不住钢铁的锐利,但钢铁的锐利永远摧毁不了一个人的意志,人是为一口气而活着的,这口气就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尊严和自省,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价值,与其麻木的苟且偷生不如清醒地为着正义和良知去死。说起来,人这一辈子不过百年,看开了一切都无所谓,何况我们是为正义而战,是为大义而战呢?只要我活着,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你,决不让危险降临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假如有一天我真的离你而去,你一定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们的爱活下去,这个“我们”也不是仅仅指我们,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好男人多,正义永远能战胜邪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NO。45  高智商和高权能
形势如泰山压顶,春来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时时刻刻观察和思考,每干一件事都要想一想“白与黑”的问题,那个一直未露面的神秘人物“主”到底是谁,是“白”还是“黑”?如在“白”,那他肯定不是失踪隐匿的方贵,他到底在政府的哪一重要部门?

  春来去信息科送材料,信息科的老张对春来很客气,用老朋友似的目光看春来。春来想从信息科存档的材料中了解一点什么。老张很信任他,说,当年你的事迹轰动了全城,郑书记和马市长都去看望了你,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的形象,这个时代,人们把自己的生命和利益看得过重,见义勇为的人越来越少了,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气,对你的印象很深。春来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觉得非那样做不可,谁碰到了都会那么做的。老张摇摇头说,不见的,不见的。

  春来正思考着怎么向老张开口看看档案的事。老张突然疑惑地问道,我有点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突然从医院里不辞而别?那时我还在没有撤销的县报当记者,正准备写篇有价值的新闻报道,因为你的突然离去却没有成行,很有点遗憾呢。这个问题现在春来不好回答,他只好说,我当时正准备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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