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走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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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走乌江-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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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看不见的女人(3)
    分手的时候雨还在沙沙的下,我感到晓松和罗玮都有些难过,罗玮还说,早晓得,我懒得来送你!我明白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这样把一个兄弟“抛”在山谷未免有些残忍,无情未必真豪杰!反倒是我还显得从容一些,转身朝水流的方向走去。溪水很快转了一个弯,跟着我就落到了山岗的下面,我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了。我的不安的心终于尘埃落定,没有可想的了,唯一出路只有勇往直前。说来也巧,这时雨没有谁喊停,可它却停了下来。

    这是不是老天爷对我的特别恩赐:洒泪为我送行?

    走不多远,在这人烟稀少的沟谷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人,他背着一块大石头独自走在崎岖的路上,眼睛也不好,慢慢悠悠的往前蹭。我问他背石头有什么用,他说背回去圈个猪圈。我说怎么不叫儿女们来帮忙,他说没有儿女,年轻的时候讨了个媳妇,后来嫌他太穷悄悄跑了。他就一个人过了下来,每年都要养个猪儿,但猪儿很让他操心,一年要把圈拱坏几次,他就不停地修整。老人边走边说着,然后走上了山坡,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好像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我继续往前走去,不久看见两排生机勃勃的胡杨,,直冲云天。走过那排胡杨,越走视野越开阔,小溪从胡杨脚下慢慢淌进了一个大沙坝,沙坝两岸是望不尽的包谷林,顺着河水我穿过一片又一片包谷地,转过几个大山弯,见到相隔不远的山坡上出现了几个正在开采的小煤矿,越往前走,溪水逐渐变得混浊起来。

    当走过那个叫可盖的村子时,汗水湿透了全身,内衣与皮肤沾得紧紧的。肩膀酸了,小便急了,我将背包靠在土坎上就着朝路边撒尿,突然弯儿角冒出两个人来,我急忙扣上裤子,把携带的比首藏在顺手处,以防万一。在这偏僻的山沟里,我的心总是绷得紧紧的,生怕来者不善。当两人瞟着我走过去很远了我才把没撒完的尿再次撒完。

    走到炉山镇时,已经是下午5点过钟,据说这一段路有10来公里。看来我的速度并不算慢。

    我必须进炉山镇政府停一停,一方面了解一下该镇的基本情况,另一方面也好打听前面的路况,要不就在这儿住一宿,镇上总比村寨好。我这样想。走进镇政府大门,手机有了信号,并且叫了起来,一听是我一年前用心相处过的那个女子打来的,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嫌我没钱离我而去,跟了一个有钱人家。她的选择没有错,我没有理由说她爱钱就不好。但是她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我,是担心我呢还是佩服我——或者被我的行为所感动?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意外,也让我有些反感,并且产生些许的沮丧,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有被女人当作可怜虫来同情的悲哀!

    余纯顺当年徒步西藏,最后长眠在罗布泊,有不少人撰文悼念这位勇敢的老兄,但大多数都是些冠冕堂皇的文字,极少深入到老兄的内心深处去,只有个别文章触及到了他的家庭,点到了他婚姻的不幸。文章里也说他的爱人如何的悲痛,悲痛固然悲痛,作为英雄的妻子见到照片上的余兄远去时还面向东方,能不悲痛?但是又有多少人想到不幸的婚姻是他走上不归路的一个主要原因。

    当然有些灾难并不关女人们的事,只是面对悲剧的时候女人们也用不着那样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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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看不见的女人(4)
    这样说来,我并不是想指责我曾经相识的那个女子,或者安坤的那个“二奶”。不是这样,她们跟我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走进镇政府办公室,副镇长王大鹏和镇人大主席李德昌热情接待了我。不仅让我喝够了茶水,还向我讲述了炉山镇的基本情况。炉山因一座山形似香炉而得名,过去这里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庄,撤区并镇的时候才把镇政府搬到这里。如今全镇有4万多人口,占地面积2。7万余亩,仍有少部分人吃不饱饭,煤炭成了主要经济来源,由于乱开乱采,水土流失严重,森林覆盖率只占10%,环境被破坏得非常厉害。在镇上吃完饭才6点过钟,虽然地上湿漉漉的,由于这里的视野开阔,天空还很亮。我决定继续前行。李德昌主席是结里村人,他说要回家一趟,可以与我同行。

    到达结里村时已经是8点过钟。天黑得看不见周围的村庄。李主席把我安排到路边的陈永宏大伯家,他说,陈大伯家在结里很有名望,儿子在威宁县公安局当警察,住他家安全不过了。陈大伯大约60来岁,在浑黄的电灯光下,我看见他的手和脸黑一块黄一块,牙齿也黄得发亮。我明白这一切都与煤炭有关。陈大伯家住的是两层楼的砖房,一楼还开了个小卖部,有几个人进进出出,也不知道是他家的什么人,也许是寨上的人。我想早点安顿下来。陈大伯明白我的意思后就把我带到他家的空房子去,空房子在马路的坎上面,那是一幢长长的老式砖房,是人民公社留存下来的,政府搬走时他就便宜买了。村里虽然用上了电灯,但走出门仍然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陈大伯安排我住的那间房在中间靠头一点,里面安有两架古旧老式的木床,床上放了许多乱哄哄的衣服之类,地上到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一点活动空间,最里面好像还放有棺材什么的,显得有些阴森森的,让人害怕。我用手摸了一下床单,明显有些湿润,无疑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陈大伯一走我心里就有点发怵,一方面来自房子黑暗的恐惧,另一方面是身处陌生环境对安全的担忧。早就听说威宁是个很复杂的地方,抢劫的事时有发生,不能不防啊。我这样说主要是来自心里的紧张,并不是威宁真是想象的那样可怕。

    陈大伯给我提来了一壶热水,同时拿来一个塑料盆,一支电筒,一个苹果。电筒是方便我晚上上厕所,其实我这人半夜不如厕,有时是懒得。这是我晚上睡觉的一大优点。陈大伯走时,问我还需要什么,我说谢谢了,什么都不要了。之后我坐在一条歪脚木凳上,将就软不拉叽的床开始写这天的见闻报道。电灯的光线很暗,写在稿子上的字都像是喝醉了酒。虽然不是路边,但窗外却不时有人走过,有人还贴在纸糊的玻璃上窥看。由于高寒,气温很低,12点过钟写完稿子时全身都冰凉了,双脚僵得动弹不得。我用半壶热水把脚烫暖和走出门小便,天空一片漆黑,我瑟索着站在坝子边用力尿尿,还没滴完就迅速提起裤子往屋里跑,害怕有人从暗处跳出来。进屋后我把携带的电棍和匕首拿出来放到枕边,然后和衣睡在黑不溜秋的床上。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事,关灯入睡。

    不料刚熄灯屋里就响起来了,那声音真像人翻东西一样,我就怀疑这屋里是不是才死了人。我是在山里长大的,小时候听大人们说,家里死了人最初屋里都会乱响,说那是阴魂不散,得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慢慢停下来。即使如此也没有办法,眼下只能硬撑下去。可是那种声音真让人受不了,我无奈地拿起电棍猛摁电源,“吒吒”的闪电吓得制造响声的家伙们屁滚尿流!然而这种威胁使用几次后就失效了,这些该死的耗子们见“吒吒”不会伤及它们,于是胆子越来越大,大闹特闹起来,又是打又是跳,还不时进行撕咬,闹得我只能闭着眼睛骂“杂种”!

    就这样我被整整折磨了一个晚上。
03 夜宿猴场(1)
    天亮了好一会,看看表已经七点过钟,我翻下床就着晚上没有用完的热水湿了脸帕,抹了脸背上包走到陈大伯家告辞。我拿出10元钱向陈大伯交住宿费,陈大伯迟疑了一下说,不拿了,我有事还要到贵阳来麻烦你呢。我也没有多罗嗦,说了声谢谢就上路了。

    山里人起得早,一上那条乡村公路,就见一群农民在公路上铺砂补缺,还有两名穿制服的人在指挥。我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看我。我知道他们觉得我很奇怪,闹不懂我到底是干吗的。有一个老乡大概很不放心,上前盘问:你是做那样的?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我只好说我是省城来的记者,并冠以走路考察乌江来证明自己的装扮。他们见我确实是像走路的,突然有些肃然起敬,其中一个穿制服的说他是县交通局的,叫我坐一段他们拉砂的车,说这一段路没有什么特色,混黑的河流就在马路下面,一路都看得见。我正犹豫,车上的人就拉着我的包往车厢里拽,我只好爬上车厢弯着腰扶住着车帮。这样难受地走不多远,小气车的一个后轮就陷进了烂泥坑,车上的人险些歪了出来。我跳下车向他们道了一声谢谢,继续赶我的路。ǎ专{花ǎ楱{库ǎ� ;www。7mihua。com

    这一路我走过了叫公贤、梯田、鲁章、圆木、格苏、小弯等等村寨。这一带的山虽说不算险恶,但生态恶劣,没有看见一处茂密的树林。山谷里的稻子还是那样青黝黝的,看不出有怀子的丰颜,而贵州低矮的一些地方的稻子早已经谷黄米熟。走在路上的农民们对我说,他们根本没有指望那田里的东西,那是没有希望的。威宁的大多地方一年四季吃的都是洋芋和包谷,吃大米的时间简直可以数清楚。还说,过去少有的稻田多少能收一点谷子,近几年来也不知怎么的,谷包总是不见长米,谷杆长得高高的,大风一吹趴下就站不起来;年年都遭大水,稻田逐渐变成了沙坝,往后可能什么都种不上了。要用钱只能靠帮煤厂卖命,年轻人大多跑到外面打工了,就像一首里说的:有的人带着青春去了远方,有的人带着皱纹进入了泥土……水土流失已经严重威胁着这里百姓的生存。据说,1999年6月洪水泛滥,沿河无以数计的稻田一夜之间夷为沙滩,不少房屋、桥梁被冲毁,甚至连人被大水冲走了。如今当地的村民想起那场灾难还心有余悸。但由于生计所迫,他们仍然在无意识地破坏着自己的生存家园。有的老人说,20多年前,上面流来的水清得照见人,河里的鱼看得请清楚楚,可如今的水连牛都不敢喝了。那么,是谁破坏了他们的生存空间?我想,这个问题应该引起生存者本身和当政者的重视!

    乡民们说结里到东风镇有10余公里,11点过钟我就走到了东风镇,镇政府正好在路边,门口的人听说我是记者就热情地把我迎进办公室,问我需要什么帮助。这个镇一看就知道并不富裕,但好歹还有台传真机,让我折腾了半天总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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