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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于一般的路人来说自然是一道绝好的风景,但对于整个国家来说却避免不了落后和残酷。
洞口下面是一个陡峭的草坡,杂草上汪着水珠,顺着洞口人家外出踩出的小径慢慢下滑,好几次差点滑倒滚下坡去。下完陡坡,老陈送我至岔路口,他告诉我如何走下山脚到对面的电站去投宿。坡很大,与老陈分手后我继续往山下走。下到半山腰,有条岔路难住了我,我不知走哪一条才是下山的路。正徘徊着,突然发现山弯处有户人家,门外有个妇女,我站在路边问妇女,到对面山下的电站怎么走,妇女放下手里的活叫我“叔叔”。她问我从那里来,要到那里去。我说从山那面来,到山对面电站去投宿。她叫我到她家歇一下喝口水,吃饭再说。我还是早上吃的一碗面条,到现在已经六七个小时了,肚子早就饿得发慌,口也渴得不得了,真想喝口水,吃口饭。心里这样想,但行动确很犹豫。
妇女还是不停地邀请我进家去坐坐,她的名字很像个男生名字。她说她的男人去广东打工了,家里有两个孩子,虽然不宽裕,粗茶淡饭还是有吃的。妇女的年龄也不大,最多30岁出头,圆圆的脸蛋,慈眉善目,非常有母性。我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十分感念这个女人,也许是我的潜意识里由来已久对女人的依恋,也许是这荒山野岭让我对女人产生了渴求——是靠近而不是亵渎。我蠢蠢欲动,但又小心谨慎,我害怕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所担心的不是男女之事,而是暗算之类的恶毒。也许我的想法很坏,但我不得不这样考虑。我放弃了进一步靠近她了解她的机会。我走过她家的房舍时,她用眼睛目送着我,我也总是回头看她。我说不清当时的那种感觉和情怀,当我走到山崖下逐渐看不清她站立的姿势时,我突然感到有些失落。留下她的美丽她的善良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也许很久很久都无法忘记。然而我又很滑稽地坏笑自己,觉得刚才的一幕仿佛唐僧师徒在荒山野岭中巧遇华丽的亭台楼角一样,她就是天上某位神仙偷偷下界转变的妖女。房子里说不准就藏着什么魔障,走进去也许又是另一种番景象。但我知道这个机会不复重来。
我走下山,绕路从堤坝走到对岸,再下行一段从石壁中凿出的路,便到了山谷深处的出洞口电站。电站是个小型电站,没有多少工作人员,大概有20来人长年住扎在这里,条件很艰苦。我走到他们门口时,他们把我当成一个怪人盘问。看了我证件后,才把我叫进屋,我感到自己当时很狼狈,又饿又乏,汗臭把人家都快熏昏了。他们已经吃了晚饭,一个老兄把我带到食堂,站长又询问我一翻后才让吃饭。站长就是站长,考虑的事肯定比一般人周到,万一因我在他们这里搞点什么事情出来,他可不好向上级交待。总而言之得感谢电站、感谢站长让我吃上了饭。说老实话,此时此刻我只想吃饭,什么都顾不了了。
05 穿越大硝洞(3)
当记者多年,全省我跑了60多个县,东南西北的口音我都有所了解,走到哪里都能“见山识鸟音”。吃饭时我发现有个年轻人说话很像贵州西五县的口音,一问他的家乡果然和我的家乡是邻县。不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少说也有许多亲近。经过交谈,得知他是管业务的副站长,人很年轻,前途不可估量。他对我这个老乡很关照,给我安排房间,让我洗一下澡。他说我可能好久没洗澡了,洗一洗好好休息休息。他把我安排好就去加班了。我的身上已经痒得难受,就像小时候身上爬着虱子的感觉。电站的卫生间安有热水设备,可以一个人冲澡。哪料我还没冲洗结束,热水就没了。没办法,只好咬着牙齿用冷水冲洗身上的肥皂。虽然不太舒服,但还是轻松了许多。可能因为身上一下子轻爽的缘故,晚上我反倒没有睡好。因为睡不着,我也就想了许多不着边际的事。下半夜我迷迷糊糊睡去了,我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座山崖,山很高很高,我低头一看便掉入深谷。开始我看见自己一直往下坠,可总也落不到底,心悬到了嗓子眼。慢慢就看不见自己了,像落到了一个大黑洞里,可怕极了。我恐慌得要命,我的脚猛力一蹬,醒了。醒来时我发现脚头的被子被我踢到了地下,身上冒出了汗珠。∞米∞花∞书∞库∞ ;www。7mihua。com
这是个奇怪的梦魇,但我不能像弗洛伊德那样对它进行解析。
第二天起来后感到全身酸软,我的老乡劝我休息一天。其实我并不想停歇,但我想把晚上写的新闻稿子传回报社,已经有两天没发稿了。正好电站的车要到六盘水市去办事,可以顺便把我带到城里去。从电站到六盘水有40多公里,路况不好,到了城里已经是中午了。他们把我丢到路边,我只好打出租车去找环保局。我有省环保局的介绍信,找他们发个传真我想不会有多大问题。谁知办公室的同志见我穿着头天那身泥巴衣裤就不理我,我拿出证明,又费了半天口舌才让人家相信。
几天没刮胡子,加上身上脏不拉叽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在城市人眼里我那还有记者的样子,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赶快回到我的途程中去。只有回到路上,我才会感到自己的存在。
电站的车要晚些才返回。我没有心情等,就一路走一路搭各种车往我次日要出发的起点赶。天还早着我就回到了出洞口电站。但我不敢马上就起程,万一走不到有村寨的地方天就黑了咋办。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次日早晨出发。
下面的路怎么走,情况如何?电站的人都不清楚,有的说从左岸走好,有的说从右岸走好,但山崖具体怎么样他们却不得而知。不过他们又告诉我,最好还是从右岸走,说左岸居住的大多是少数民族,语言不通,以防不测。
两岸的山升到了云天,电站落在峡谷的底端,一条狭窄的公路在山脚盘旋了几圈后从一个山缝里钻了出去。一个人第一次来到这里,准不知道该从那面山上爬到山外。虽说对面半山腰上居住了一些人家,但不知道人家从那里走出去,从那里走进来。趁天还早,我走到电站的下面探看路径,在河边遇到一个过河的妇女,她说她是对面山上的。我问她顺河下去是那里,她也说不出一二三。她说她男人可能晓得。我说,可不可以请你男人明天早上带我一程,她说可以,并问我给多少报酬。讨价还价之后以20块钱说定,并定在早上8点在过河的地方和她男人碰面。
返回电站我的心塌实了许多,我不用担心明天迷路走不出这个大峡谷了。
深谷里的夜晚静得只听得见黑色的风在山崖上呼啸,这一夜我睡的大约比猪还沉。
06 爬出绝境(1)
起床时才7点过钟,收拾停当,见有人正在用早餐,老乡不在,也顾不上别人招不招呼,就直奔厨房而去。如果装君子,就不知道要走到那儿才会碰到有饭吃。厨房的大姐不算小气,给我下了一碗面条,虽然五味不全,但我很快就把它给干掉了。放下碗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和电站的人们告别,走下台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电站的宿舍,突然觉得它有些孤单,长年累月陪伴它的只有一惯的山崖和上游流下来的污水,要有多单调就有多单调!我知道我也许就经过它一次,而工作在这里的人们就很难说清楚了,像我的那个老乡从学校毕业分到这儿听他说快十年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到山外去……
这样想着便走到了河边,这时已经8点过钟了,但四下里却不见那个妇女的男人。我朝对面的山上看也不见有人从山上走下来,我想大约他们反悔了,或者嫌钱少了,或者有别的事冲突,要么就是搞不清我的来头,不敢给我带路。农民的想法有时也是特别希奇的,可能会想,我一个城里人跑到大山里来不是做坏事就是吃饱撑的。总之随我怎么想,就是不见那个带路的人出现。。19zs。
没别的办法,只有瞎闯了。上面筑了坝,渗下来的水虽然不算小,但河床中有许多冒出水面的大石头,我一蹦一跳像条小狗那样跨过河去。走到半山坡的包谷地里,凭感觉我决定穿过包谷林再找路。包谷棒子已经掰走了,只有包谷杆直楞楞立在地里。由于晚上下了点小雨,枯干的包谷叶上还挂着没有滑落的水珠,尽管我用手扒拉着,但衣裤还是打湿了大半。走到中间时,我抬头看见土地边沿的包谷干在摇晃,心里一紧:见鬼了!定眼细看才发现有个人影在晃动。个子矮小,不注意就看不清楚。我走到这个只有一米五几的人身边时才看清是个男的,他正在埋头割包谷干,没有注意有人走来,见我突然出现也吓了一大跳。我急忙向他自我介绍,他可能没有读多少书,听了半天大概明白了一些意思。他是上面那个叫岩脚寨的人,是什么民族我没有多问,他的话听起来很吃力,有些话只有靠猜。
我问他,顺河下去的方向熟不熟悉。他说怎么不熟悉,小时候经常到河崖上砍柴,闭上眼睛都找得到路,口气蛮自信的。我又问他愿不愿意带我到河的下游去,他以为是白干,回答我说活路太紧,走不开。我说要给钱的,不是让你白耽误一天。他反问我给多少钱,我说一天时间给他20块。他好像有些激动,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叫我等一会,他回去换一件衣服,也好跟家里讲一声。他很快就爬到了半坡,我找了块干燥的地方把背包靠上去,等了大约20分钟,他就走下山来了。他背起我的包就朝前面走。地上根本没有路,连羊场小道都算不上,非要说出什么名儿来的话,只能算得是猫路狗路之类。
我们就在这本没有路的草丛中一前一后地走着。越走越靠近河水,越走峡谷越深,而且都已经走到了水边,感觉根本就不可能有路延伸。但我还是很信任他,只要他能过的地方我就没问题。边走边问他的情况,他告诉我,他叫杨兴桂,23岁,去年父母给他讨了个老婆,没想到不到半年,老婆就被一个补锅的给拐跑了,听说拐到叫什么山东的地方卖给人家当老婆了。我问他老婆被拐跑了心里怎么想,他说没有怎么想,外头比我们这里好呗……也不知道杨兴桂对老婆不感兴趣还是无可奈何。他没有更多的怨恨,只说,打算明年出去打工挣点钱。
06 爬出绝境(2)
我觉得走到了绝壁,非栈道不可能前行。但我还是心存侥幸,因为已经走的太远了,实在不愿回头。再加上杨兴桂硬说有路可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就只能相信他。可眼下已经无路可走了,两面悬崖绝壁,二十米宽的汹涌河水淹没了整个河床。这时杨兴桂好像还不相信我们走到了绝路,我站在一块石头上估计河水的深度,说老实话我也不愿相信走不过去,可是这是现实。估计只有50米左右的距离看不见裸露的河床,我真想冒险淌水过去,可是水流太急而且有些深不可测。我想象着走到急流处的恐怖情景,我的心一紧,眼睛都黑了。可杨兴桂还有些蠢蠢欲动,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