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信突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海信突围- 第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关于芯片“做什么”的争论还在继续,光是选产品的论证就持续了一年多。当时负责论证的是技术中心的副主任,在他通过之后再报给夏晓东和集团其他决策者。
  战嘉瑾说:“那时候国内集成电路很热,大家都在谈论,都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所以海信这边的争论受整个国内大环境的影响很大。”
  反对的声音也很大。
  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反对都有着相同的理由:风险太大、能力不够。
  到了2001年底,反对的声音终于弱下去,以至消退了,上海那边的装修和采购也已完成收尾,战嘉瑾他们也有了新的办公场地了。
  “论证的过程非常漫长,也非常痛苦。”4年后,战嘉瑾说,“我们论证了很多产品。当时国内迷恋微控制器,那是一种低端的、技术含量低的集成电路,但大家都很看好。还有一些企业做‘逆向设计’,就是把别人做的芯片拆开,拍照之后根据照片的显示进行设计,这样做投入小风险也小,国内很多同行都这么干。”
  海信也在争论到底是“逆向设计”还是“正向设计”。
  “逆向设计”获得成功的可能性对他们来说是100%,几乎毫无资本和失败的风险,而“正向设计”则意味着一切都是零,现在从零开始,未来有可能以零结束。未来有多远,风险就有多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到上海去(2)
战嘉瑾说,这是一个“从前往后走”还是“从后往前走”的悖论。“从前往后走”,就是你假设自己走到了前方,如果路没走通,又回到了原点,时间、金钱的损失、精神的重创和理想的破灭,这都是冒险的成本。
  “从后往前走”,事实上意味着你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永远赶不上别人。别人吃的是米饭,拉出来的是大便;你吃的是大便,拉出来的是土。别人是领路人,你是沿着别人的路走;别人将你带到悬崖上、陷阱边,看着你掉下去、摔死了,你自己还不知道。
  青岛和上海。
  调研、报告、讨论、争吵。
  调研、报告、讨论、争吵。
  调研、报告、讨论、争吵……
  “部门建立了,人员也在逐渐招聘中,但方向在哪里?从什么地方切入?我们很迷茫。2000年正是全球半导体行业最低迷的时候,有人说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可很多人瞪大双眼,也找不到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出现在哪个方向。连业界的领导者都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只忙着裁员节流、出售某些业务部门。就是在如此凄惨的大环境下,海信决定进军集成电路行业;更何况我们还是一些初出茅庐、没有任何基础的新手?一时间,外界甚至企业内部充满质疑声。没有人能够断言我们能否取得成功,只能在黑暗中探索。”战嘉瑾回忆起来依然印象深刻。
  没有方向,没有参考,一切未知的东西,他们都没有。
  又到处都是方向,到处都是参考,乱花渐欲迷人眼。
  战嘉瑾他们从2000年以来,主要进行集成电路自主设计的可行性研究,以及产品的开发。当时他们已经相继调研和探索了十多个产品项目,包括电视遥控器芯片、空调遥控器芯片、通用8位微处理器,他们甚至还调研了手机、数字电视解码和全球定位GPS芯片等。
  在无数次调研、报告、讨论、争吵后,在研究了十多个芯片的方向和多方论证后,2001年底,战嘉瑾他们终于确定下来,告诉周厚健和夏晓东:
  ◆确定“正向设计”的方向。
  ◆做数字视频处理芯片。
  他们告诉海信的决策层,“逆向设计”只适合于低端产品,只有“正向设计”才代表未来。海信做芯片要考虑到整机的优势,不能离开海信电视机制造的后端支持。他们还建议决策层参考市场需求,迎合液晶和等离子概念。“竞争不像其他产品那样激烈,”战嘉瑾说,“技术比较先进,前景也比较好。”
  “一方面,微控制器的本身价值低,市场开发度高,可以以很便宜的价格购买,我们感觉做下去不会有长远发展。我们希望自己研发项目的起点要高,项目一旦完成,就可以参与技术的高层次竞争。以后与世界跨国企业之间的技术合作,也必定是中国企业拥有核心技术后,才能与合作者平等地坐到谈判桌上。另一方面,海信30年的经营主业一直是电视机,电视机正面临更新换代的机会,平板电视机、数字电视机将是未来的主导。”
  起点高、竞争不激烈、技术先进和前景好的前提是投入大、风险大,未来不可预知。
  周厚健和夏晓东不是没有犹豫,否则争论不会持续那么长时间。如果他们热血沸腾、大脑冲动,没准儿海信早就去搞芯片开发了,没准儿他们早就获得成功了呢!当然,没准儿他们也会败得一塌糊涂。谁知道呢?
  但周厚健是稳健的,一如他的名字;海信是稳健的,一如它的领袖。他们的稳健,已经被外界诟病为“近乎保守”的稳健了。
  周厚健和夏晓东管不了那么多,他知道这不是儿戏,而是在为海信找到一条活路,容不得他们去轻举妄动、恣肆无忌。
  所以,“信芯”开发成功之后,周厚健有一次感慨地说:
  “不容易,我说的不容易不仅仅是技术上获得突破,从事件的整个过程来看也很不容易,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这个事件上,最应该赞扬的是这些研发人员。大家说‘是用生命换来的’可能有些夸张,实际上,他们把30岁左右这5年人生的黄金时间用于海信芯片开发,应该说是太珍贵了。对他们来讲付出的代价很大,但对企业的意义也很大。关键是5年前开始搞这个东西,他们不知道未来是成功还是失败,很可能做了5年是个失败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讲,虽然在业务能力上会有提高,但工作业绩上5年下来是个零……如果我5年前搞一个东西,当时就说这个成果要花5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个不难,因为有清晰的目标前景。关键是5年前大家展望的结果可能是零,所以能坚持下来非常困难。”
  在2005年春天的海信年度经济工作会议上,周厚健褒奖那些他认为“最不容易、最不简单、最应该赞扬”的开发人员时说:“我发自内心地敬佩他们。”
  

到上海去(3)
而在2001年,他们是不是也值得褒奖?
  战嘉瑾和夏晓东最后的勇气是不是也值得敬佩呢?
  没有人知道他们内心的犹豫到底持续了多久,但在那一年年底,海信的芯片项目正式立项。
  海信官方的说法是:鉴于以上种种考虑,到2001年年底,海信集团上下一致同意:海信芯片设计的切入点是“数字图像、视频处理”方向;而此时,海信集成电路的设计流程也在摸索中初步建立。
  战嘉瑾他们终于过关了。
  他们是在上海听到的这个消息,虽然隔着漫长的陆地和海岸线,却那么令人激动和亲切。
  

战上海(1)
周厚健不可能知道战嘉瑾他们在上海到底付出了什么。除了难熬的梅雨季外,除了装修、“办消防”和采购设备等一大堆烦琐的事情外,他们所付出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努力。周厚健他们在青岛,当然还有他们其他的事情。
  那一年是海信的加速年,《南方周末》在那一年有一篇报道,题目就叫《海信加速》。
  事实上,海信一直在动。它原本悄无声息地运行,但2000年从日历上掀过之后,它弄得动静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开始隆隆作响。与此同时,周厚健和于淑珉,两个扩音喇叭般的调门越来越高,看得出岁月对他们足够仁慈,使他们厚积薄发有足够力气,喊出振奋人心的口号。
  “8年时间,这个企业已经带上了很多我个人的特点,比如保守,这会成为企业发展的桎梏。”2000年年底,在江西路11号,周厚健感慨地说。半年后,当海信与荣事达公司在2001年6月19日宣布战略结盟时,于淑珉则颇有深意地说:“无论你愿不愿接受,洗牌已经开始。”
  那一天是战嘉瑾他们抵达上海的第二天。
  那一天的行动,是进入白色家电领域仅4年的海信集团雄心勃勃的一部分,也是周厚健在音乐广场静坐沉思、于淑珉在东海路胡思乱想的结果。《南方周末》把这种雄心勃勃的结果称为“加速计划”。它说:
  这家一贯以“保守的财务”著称的企业在2001年开始突然发力,一系列规模巨大的土建和设备投资已经迅速完成,其信息产业集团即将于今年7月挂牌成立,CDMA项目将在年内投入运营,而与荣事达的结盟仅是其向全系列家电产品扩张的第一步。
  海信突围的模式,总会给新闻界提供话题。关于那年夏天与荣事达的结盟,于淑珉后来说:“我们的原则是平等互利、优势互补、资源共享、战略双赢,不是谁吃谁,更不是吃‘休克鱼’。”
  事实上,与荣事达的合作并不十分成功。半年过后,有一天海信发现,“联盟”生产的冰箱价格高得离谱。他们核算成本,然后叹息。接下来便有人怀疑,荣事达同时在为海信的竞争对手生产,而贴有“荣事达”标志的冰箱,价格要远低于海信。
  尽管周厚健并不相信这种传言,但他还是要寻找其他合作伙伴。他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在与荣事达“结盟”一年后,海信“吞并”了北京雪花。
  周厚健野心勃勃,却又含蓄地表达意愿说:“实际上,每一个企业都不想落后,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企业都希望自己做行业的领头羊,即使是第二名,相对于第一还是落后,我们的目标是在3年时间内,通过我们的努力,能够排在行业的前列。”
  就在战嘉瑾他们抵达上海的那个夏天,突然发力形成的系列土建和设备投资已经完成。海信的制造部门要搬进一个投资数十亿建成的信息产业园,总部则要搬进紧挨着海岸线的海信大厦,CDMA项目年底的时候投入运营,周厚健颇为豪迈地宣告“3C格局已经初步具备”。
  但他并不满意,有一次他告诉身边的人:“速度还不够快,尤其是在IT和通讯领域,因此海信要加速。”他用一个有利于宣传的词汇——“加速”,替代了一个悲壮的“突围”。他试图通过产业重整来完成他的“加速计划”。
  事实上,战嘉瑾他们在上海的行动也是海信“加速计划”的一部分。与“加速计划”的其他部分不同,上海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一切又都可能以零结束。
  战嘉瑾他们不希望以零结束,这迫使他们付出更多的心血。他们还年轻,在这个没有英雄却又枭雄纷争的时代里,他们要为自己圆一个“英雄梦”。现在,正是一个他们建功立业的绝好机会。
  就在青岛与上海调研、报告、讨论、争吵“做什么”的时候,战嘉瑾他们开始确定自己的开发流程。这不再是一个“做什么”的问题,而是一个“怎么做”的问题了。
  与“做什么”相比,“怎么做”是一个“斯芬克斯之迷”,不光是海信,整个中国企业在电视芯片设计方面都毫无技术积累,更谈不上成熟的设计理念和开发流程。
  一切真的要从零开始了。
  “因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集团领导并没有给我们设定必须达到的目标,也没有给我们太多压力。我还记得当时周厚健董事长说芯片是海信核心技术研发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