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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柳云涛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分析,龙永泰心里已胸有成竹,脱口说道;“从上次出口加工的情况看,关键就是两个环节,一个是印字、一个是绞边,其他工艺都好办,多上人就是了。如果印字由松尾负责起来话,那就只剩下绞边这个大麻烦了。不过,蒲城麻纺厂绞的是麻袋的一个大边和一个小边,而我们这里只绞封口的一个小边,按进度推算,我们至少可比蒲城提高两倍的工效。只要蒲城能在七天之内完成加工任务,我们有两台机器就可保证提前竣工。”
一听龙永泰讲这么有把握,柳云涛道;“这样算来,就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了。我不知你在日本这些年搞没搞过工厂,安排生产要考虑到在生产过程中会发生很多不可预见的问题。要给自己留有充分的余地。这就象你在部队时指挥作战要留有预备队一样,丝毫马虎不得。我先给蒲城老梁打个电话说说,等事情定下来以后我们再去蒲城和他们一起做个排产计划。”
在电话里,柳云涛和梁金鹏一搭上话就犯了搅扯。最后还是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事情给谈通了。对于一个嗷嗷待哺的生产企业来讲,毕竟定单是个最诱人的法宝。不过,梁金鹏也有很多顾虑和担心。一是照常规来讲,做这样的异形麻袋要预收定金。不然,如果等产品加工完了日方不来提货,就得连根子都得烂了,把老本都得给陪进去。二是一下子把四台机器全都给买回来,要花上两三万,做这一万多条“防水麻袋”的销售收入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如果把样品做完了没有后续定单接续,新买来的机器就只能干放着,一点儿用处也没有。闹不好就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云涛深知,梁金鹏的这些顾虑和担心决不是无稽之谈,在得不到任何承诺和保证的情况之下,是任谁也难以下这样的决心的。更何况他们的企业又是一个家族式的民营企业,损失每一分钱都得实打实地从他们自己的身上割肉。从诚信和互信的角度来讲,中外双方还未及正式对话;就自己本人来讲,和梁金鹏也仅仅只有两面之交,空口白话,实在难以取信于人。但是,时间紧迫,真要按着常规循规蹈矩地来做,闹不好这个定单非得给泡汤不可!以后的生意就更难去做了!
为了说服梁金鹏下决心把这个样品定单做好,柳云涛不厌其烦地反复向梁金鹏介绍日本客户的具体要求,又把自己和龙永泰的亲戚关系做了详细介绍,并着力渲染了一下今后市场发展的前景。他非常诚恳地向梁金鹏强调说:“咱们是因为有缘才会遇到一起的,日本方面承诺的责任我就不必多讲了,我们公司您总是去过的,我本人您也能在武汉找得到。只要您能按时保质保量地把这个定单做好,不管出了多大的娄子都有我一个人担着,大不了也就是三五万块钱的事,我自己也承担的起。我给您做个保怎么样?”
听着柳云涛一番慷慨激昂的表白,让梁金鹏觉得再也无话可说。他估摸着反正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满口答应了下来。柳云涛怕他象三国时的孙权抗曹一样犹豫不定、心口不一,就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补充说道:“您现在立即着手安排生产,我和龙会长联系一下,让他尽快赶过来。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梁金鹏一听龙永泰马上就要赶过来,心里便有了底气。他在电话里呵呵大笑道:“好,好!我这就抓紧安排。有您老弟给我做后盾,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一定按期完成加工任务,到时候你们过来提货好了!”
把蒲城麻纺厂的事情讲定以后,柳云涛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打电话和龙永泰商量二次加工的准备工作。龙永泰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说道:“柳哥呀,这回您就放心吧!我这里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足够了。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的。” 。 想看书来
第 十 回(2) 千里负荆真情感肺腑 长夜共眠同议结秦晋
第十回(2)榆木疙瘩
等龙永泰在青岛把二次加工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离约定到蒲城提货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本来,龙永泰想约柳云涛到提货时一块儿去蒲城,柳云涛却先行一步出发了。
柳云涛是个处事举轻若重的人,不是亲眼目睹的事情心里总觉得不塌实。为了以策万全,他决意先行一步,于是便提前两天赶到了蒲城麻纺厂。
柳云涛本来以为事情已然安排的四面见线、万无一失,不想到了蒲城一看竟大出意料之外。计划加工的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二,可金鹏麻纺有限公司的“防水麻袋”却仅仅加工出了四千多条,还差着一多半没有着落。情急之下,头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他心急火燎地向梁金鹏追问情由,这才得知:计划新增购的三台地毯绞边机梁金鹏确是给早早买了回来,没有耽搁一点儿时间;但是他还是犹犹豫豫地怕有什么闪失,只调试使用了一台。盘算着万一有什么闪失,其他两台没拆包的机器好退货换钱。他拨拉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打,觉得如果让工人歇驴不歇磨地二十四个小时连轴转,到时候即使不能按时完成加工任务,生产总量上也不会差很多。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供电局为了维修大风损坏的供电线路一连停了两天连夜的电。一下子就把他搞得“洋鬼子看戏——傻了眼!”
柳云涛在工厂找到梁金鹏的时候,梁金鹏正急的团团转。在他那圆厚的胖脸之上已经寻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的佛笑。可他依然还在犹犹豫豫地拿不定主意使用那两台新买来的机器。柳云涛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哭也不是、恼也不是。心中哀叹道:“佛爷也有发愁的时候!这可真是自作自受!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于是,柳云涛不无揶揄地对他大声嚷道:“现在我的人已经站到了您的面前,龙会长今天就从青岛出发了,明天下午就到,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真是的!”
“开包,开包!赶快让洪师傅给抓紧调试!”事情已然被逼到了十八盘上,梁金鹏这才终于开了他的金口。
大凡人到了快要淹死的时候才会想到稻草可以救命,又岂知这小小的稻草怎么会救得了人的命呢?到了第二天中午龙永泰押着货车一同到达的时候,才又加工出不到三千条,总数不足七千条。到了这个时候,梁金鹏只有说对不起的份儿了!
乘兴而来的龙永泰到了工厂后,一看这种情景,立时气得火冒三丈。面对着梁金鹏无谓的道歉,他恨恨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您说个对不起就算完了!您让我怎么办呢?人家日本的客户正在催着我发货呢!”
事到临头,梁金鹏虽然满心惶恐,但他也尽沉的住气。毕竟他也是快六十的人了,又在银行当过多年的行长,不能说是可以八面玲珑,处事还是有些机变能力的。他听说龙永泰和同行的两位司机为了赶路还没顾得上吃午饭,就赶忙张罗着职工食堂的炊事员给备酒备饭。心里却在七上八下地盘算着如何应付好这个尴尬的局面。
他一方面闹闹嚷嚷地安排龙永泰等人休息、吃饭,又悄悄地把柳云涛拉来商议,要柳云涛帮他想个万全之策。
柳云涛看着梁金鹏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内忖道:“现在的事情虽然已经闹到了火上房的程度,总不能说罢就罢呀!一拍两散,自己岂不是也跟着白忙活一场!”于是脑筋一转便有了计较。他用商量的口吻向梁金鹏建议道:“今天这事我看有点儿麻烦!您看这样成不成?现在让龙会长在这儿坐等也不是办法。让他等着您这儿做完了,回去他也就没有时间再安排加工出货了。反正他回去还要搞二次加工,您就是现在全部给他做完了,他拉回去三天两天也干不完。不如这样,咱们先安排龙会长把做成的这几千条拉回去,我们这里再继续加工赶制,等他那里把先拉去的麻袋加工完了,我们这里后续的麻袋也就给送到了。如果能够这样做的话,可保证‘革命生产两不误’,事情还可以补救。若不然,今天非砸了锅不可!”
梁金鹏闻听此言如遇大赦,连声赞道:“好主意,好主意!这下子您可把我们一家给救了!我这儿光等着挨板子呢!”柳云泰又道;“要是这样办,这后一次的运费我们可不能让人家出。因为如果我们今天把样品全部加工完成了,人家今天一次就可运走。我们如果再让人家另出一份运费就不好商量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梁金鹏眼下已是走投无路,能够获得劫后余生已感大幸,连忙应道;“这个事情好办。今天先让龙会长拉几千条回去用着,下次送货我们安排专车送去,到时候我们老哥俩一起押车过去,就等于是去‘负荆请罪‘吧!”说罢,哈哈地笑了起来。
柳云涛见梁金鹏如此通情达理,双手一拍,欢声叫道;“那好!难得您老兄这么开通,咱们今天就行行这个‘苦肉计’!”又踌躇了一下,建议道;“这个补救办法还是由您出面承诺为好。这个事情原本是由我经办的,现在搞成了这个奶奶样子,龙会长虽然嘴上不讲,心里肯定对我也是一肚子的怨气,我如果出面说就没有什么人情了。等会儿陪龙会长吃饭的时候,您就主动把我们的姿态亮出来,我看这事八成没问题。我们给他磕头,他总不能踹我们的脖梗子吧!”梁金鹏连声道好,便大包大揽地应承了下来。
酒饭备好之后,梁金鹏把龙永泰请在上坐,敬酒布菜,殷勤礼让,一个劲地陪不是。而龙永泰则始终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的提不起神来。交阳发货导致的惨败景象依然萦绕在他的脑海,这次样品误期便犹如雪上加霜,他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的。这一回侯艳霞的刀子嘴恐怕又会在他的脸上再给多划上两道口子。人算不如天算,计划地好好的事情偏偏不能让人如愿,让人有什么办法呢?三杯酒落肚后,他也没了脾气。便无可奈何地说道;“这都是柳哥早已安排好的了,现在你们做不出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下午你们清清数,有多少就拉多少吧。剩下的我就不能要了!”
柳云涛瞧着正是话碴,赶快给梁金鹏递眼色,示意他开口表态。梁金鹏不好意思地会意一笑,开口应道;“这件事没办好不能怨柳总,是我答应的事没有办好,都是我的不是,前怕狼后怕虎地没有及时决断。龙会长,您看咱们这么办好不好,您今天先拉几千条回去干着,我们这里继续加班赶制,等全部做完后我亲自押车给你送过去。反正把样品拉到青岛去,您那里还要进行二次加工,咱两下里打个时间差一配合,我看时间还来得及。至于运费嘛!因为是我们这里出的错,就由我们承担好了。这也权当我们给您陪个不是。”
龙永泰跟本没有想到梁金鹏会有此一招,闻听此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心内忖道:“真是遇事一昏迷,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解救招数呢?”有感于梁金鹏的赤诚,他精神为之一震,举起酒杯说道;“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