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几站的销售数量还真得控制一下,不能再有求必应了。不然的话,就是想撒胡椒面也撒不过来了。我原来还想多少运点回去在我们当地销售呢!”
杜民生笑道;“你老兄别做梦娶媳妇,光想美事了!咱们剩下这点菜叶子连自己的屁股都盖不过来,还想这么周到干什么,快打消了这种念头吧!”忽而又疑疑惑惑地问道;“我们这次进口的鱼粉这么抢手,是不是价格定得太低了?”
柳云泰沉吟道;“对于这次的促销价格,我们也不是讨论过一次两次了,要想规避销售风险,只能采取这种办法了。从咱们掌握的市场信息分析,这回的销售价格定得高是不高;做生意谁不想多赚一个是一个?可是不行啊!如果我们把价格本得太老了,一旦砸在手里,银行的贷款不能按期归还,我们就得‘有地连宅子也得赔进去’!现在我们公司刚刚开张,家底又薄,还是见好就收吧!要知道正常做鱼粉生意,平平常常一吨鱼粉的批发销售利润也不过四五百块钱,照现在定的促销价格销售,我们的利润已经翻番了,千万不可贪得无厌!”
又笑道;“‘兔子走旺运,鸟枪打不着’,这次我们是‘八月十五生孩子,赶到节上了’,知足吧,老弟!”
“不知今天到了郑州,徐文杰会有什么大的动作。”杜民生仰起脸自言自语地叨咕着。
柳云涛笑道;“这就得问你自己了。我只是在北京报社开会时见过他几面,谈不上有多熟。你们之间打交道的时间长些,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这个徐文杰,属算是个能人了!”杜民生慢慢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语气舒缓地说道:“他现在不只做着我们报社河南记者站的站长,还在北京其他三家新闻单位做着兼职记者,交游还是蛮广的!”
又道;“听人讲,他大学一毕业就被分配到当地新闻单位工作,后来因文章写得好,去省政府干了几年秘书。再后来,出版了两本散文集,当上了省作家协会的作家。现在他和朋友合作成立了一家文化公司,下海当了老板。他来我们报社做记者站的站长,只是个‘搂草打兔子’的兼职。哎!现时下就同我们一样,脚下踩了好几条船!这位老兄比我们哥儿俩可本事得多了,他的文化公司搞得很红火,又是给报社撰稿,又是给当地的名星企业家写报告文学,又兼做书商自己出书,当代文化人能够涉足的事情都让他给干全了!”
柳云涛笑道;“这样说来,这个徐文杰虽然名义上在报社里和我们同殿称臣,人家在文化事业方面的成就可比我们哥儿俩强多了。这个人的活动能量可真是不同凡响啊!”
“似咱们这样从新闻和文化圈子中杀出来的人,别的特长很难讲,在社会交游方面都会有个小天地的。若不其然,我们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朋友?没有这些朋友的扶持我们又怎么能够混的下去呢?”对于徐文杰的社交能量,杜民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柳云涛分析道:“徐文杰若有这样的社交基础,销售工作肯定做得差不了。不要忘了,现在要做生意靠得就是这种深厚的社交关系。在人世间,人是第一可宝贵的因素嘛!”
杜民生笑道:“他若真是销售工作做的好,再象黄全胜和卢朝忠一样也向我们要三千吨,我们到了济南和天津之后,那就只有挨板子的份了!”说着,禁不住自己失声笑了出来。
在空旷的原野上,在瑟瑟的寒风中,火车在轰轰隆隆的呼啸中一路狂奔,就象是一条腾跃飞舞的巨龙,窜头搅尾,奔腾向前;在风驰电掣的呼啸中,,穿越沉沉的黑夜,闯入铅色的黎明。在它不经意间,火红的太阳已挂上了它的尾部,继而又跳上了半空。
随着时空的转换,在柳云涛的脑际中,徐文杰那淡定从容的面孔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又了无痕迹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山东大汉的英武身姿悄然无声地闯进了自己脑际的荧屏,并渐行渐近地变得清晰起来。
——霍虎臣,一个标准的山东大汉!身着戎装的霍虎臣更是英姿飒爽,神武壮硕:一米八零的个头,挺拔的身姿,黑红的脸膛,星光熠熠的双目——让人怎么端详,也只能是个天生的军人,而且是个出类拔萃的军人!一个军区司令部的警卫营营长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本来,当兵吃粮是他年轻时的人生奋斗目标,他是立志要做一名职业军人的。在军区司令部里,成天跟在司令员的鞍前马后跑,自身又有过硬的军事素质,要实现这个人生目标绝对不是一种天方夜谭。然而,沿着这条人生的道路还没有走过一半,他竟动摇了!
——是军区新建的畜牧场拨乱了他的心弦,是社会上涌动的经济大潮冲垮了他既定的信念大堤!从一段时间的迷离中清醒过来之后,他忽然觉得商人这个职业对自己更有诱惑力!为此,他先是请调去军区畜牧场接任了场长;在转业之时,他不顾市公安局领导的善意挽留,自主选择到石油公司当了一名经理;在国营企业干了两年的“油鬼子”还是觉得难圆自己的“富商梦”,干脆“下海”当起了私营企业的老板:一边继续倒油,一边又做起了鱼粉生意。
不知深浅的他,在刚刚“下海”经商之初由于不辨风向,着实呛了几口水,经过拼命挣扎才险险没有葬身鱼腹!一次自己驾着大卡车去深圳卖西瓜,搞得血本无亏;又一次赊销了十吨鱼粉分文没有追回。当他被“海浪”呛得奄奄一息之际,回想起从军的峥嵘岁月,他曾多次萌生悔不当初之念。可是,人生那得有回头路可走,只好硬挺着走了下来。劫后余生,使他顿悟人生三昧,慢慢地变得成熟了起来。经过十多年的摔打,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生存环境,俨然一位满腹韬略的民俗商人。军旅生涯在他身上烙就的印痕在岁月的磨砺中已慢慢隐退了。
霍虎臣闯入柳云涛的社交视野,是缘于柳云涛十多年前进口的第一单秘鲁鱼粉。当时也是在一个严寒的冬季,柳云涛所在的外贸公司刚刚在天津新港卸下了五千吨进口鱼粉,霍虎臣通过兴海县饲料厂的厂长何景林找上了门来。那是柳云涛第一次和他打交道:高高的身材,满身的戎装,黑红的脸膛,威猛的神情,明亮的眼睛,“肉”“油”不分的山东方言,给柳云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回生,两回熟,生意上的往来不断,渐渐地彼此成了知心朋友。
“喂,你老兄又在瞎琢磨什么呢?怎么说着说着话老是走神?”杜民生用手指敲击着车厢边光滑窄小的桌面,抗议似地问道。“哟!没什么,没什么!我在想些往事。与我们销售鱼粉相关的往事!”柳云涛从遐思中清醒过来,歉然地应道。
杜民生笑道;“我看你老兄可能有些累了,路还远着呢,咱们到卧铺上躺会儿休息休息吧!”“好吧,咱们休息一会儿,说不准咱们一觉醒来就到站了。”柳云涛抬起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应道,“早晨猛什惊一起来觉得挺有精神的,这个时候困神象是又涌了上来!”
太阳偏西的时候,火车终于赶到了目的地。郑州火车站是中原第一大站,是南北铁路的交通枢纽。杜民生、柳云涛随着川行的人流一涌出车站,就在周围的人丛中寻找着徐文杰的身影。这是自在南京一拿到车票就已经和他约好的,他言之凿凿地说一定要来接站,不见不散。可是看过来看过去一直等到从车站里涌出的人流都已枯渴了,还是没有见到徐文杰的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老徐还没有来到呢?”杜民生有些失望地喃喃自语着。
“给他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吧。不知临时有什么急事给绊住了。”柳云涛心里猜测着,向杜民生提着建议。
杜民生伸手从紧紧裹着的风衣内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正在向外拨号,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徐文杰!”杜民生心下一喜,便把电话接了起来,“是徐老兄啊,你现在在哪儿哪?我们现在已经出了火车站啦,怎么找来找去总找不到你的影子呢?”
只听徐文杰在电话里喜气洋洋地说道:“我正在路上向车站方向赶!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和柳兄久等了!”又道:“喂,今天天气这么冷,你们老哥俩先在车站附近找个喝茶的地方避避风吧,怎么赶我也得等会儿才能到!”
“得,看来这家伙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杜民生欢欢喜喜地嘟囔着。。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七回(4) 琴瑟和谐流水弹古韵 追星赶月飞马下三城
第十七回(4)潇洒人生
在人流如潮的车站广场上,清冷的空气在肆无忌惮地游荡着,不时地卷起一阵阵旋风,让人感到一股浸肌刺骨的寒意。柳云涛抬头向天上望了望,只见青灰色的天空上一丝云彩也没有,无精打采的太阳就象患了感冒似地朦胧着双眼,惨淡的阳光之中没有一点生气。又见杜民生冷得搓手跺脚的样子,便道:“我们还是听人劝吃饱饭吧,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再说吧!不然,可真要把我们给冻坏了!”
两个人挤出人流,匆匆走进广场南面的一个小饭店,在里面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刚刚坐稳,一位漂亮的服务小姐就举着菜单送了上来,招呼点菜点饭。杜民生笑道:“不忙,不忙!先给我们上壶茶吧!我们先不忙点菜,还有位约好的朋友没有赶到呢!”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不来吃饭是轻易不会让闲人留坐的,就故意撒了个谎。心道:“到该走的时侯多付份儿茶钱就是了,省的现时下多费口舌!”
两个人坐等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等到徐文杰的音讯。杜民生心中着急,便又打电话催问。徐文杰回说已经来到车站附近,一会儿就到,让杜民生不要着急,说是他赶到之后会主动打电话联系的。柳云涛苦笑道:“他若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可真就得在这儿吃晚饭了!”
杜民生解释道:“徐文杰这个人向来都是十分守时的,从不失约。今天一定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了!反正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就耐心再等会儿吧!”
两个人聊着闲话,又等了有半个小时,终于把徐文杰给等来了。
徐文杰年纪在四十开外,中等身材,长着一张国字脸,眉清目秀,鼻梁上架着一付深度的近视眼镜,让人一见就知是个书生。
一见面,徐文杰就拉住杜民生和柳云涛的手连连道歉。杜民生笑道:“咱们都是老弟兄了,那来这么的客套!”又问:“您老兄遇到什么喜事了?刚开始打话时表现的那么兴高采烈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您这么激动!”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文杰见杜、柳二人陪着自己站着,赶忙道:“别都站着,坐,坐,咱们坐下说话!”说着,顺手拉了个小圆凳和杜、柳二人一同坐了下来。
“是这样!”徐文杰继续说道,“我新近买了一套房子,最近正在装修。本来我是打算先来车站接你们二位的;可刚走到半路,装修公司的师傅给我打电话说又缺点什么东西,要我马上回去看一看,以免窝工,我就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了。我本来计算着时间蛮宽裕的,可来回这么一折腾,就把接站的时间给耽误了。实在是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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