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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少秋对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是十分熟悉,他一连看了三户人家,不但原来的住户,一个不见,每家两边厢房中,都发现有男人的衣物,显而易见,方才看到的那些青灰劲装汉子,就住在这里了。丁少秋攒攒眉头,暗道: 这里的人,会到那去了呢?难道是被强迫搬走了? 退出小院落,木门外负手站着一个身穿青布长衫,脸色黄中透青的中年汉子,冷冷一笑道: 我当是谁,胆敢夜闯咱们铁卫村,原来是个不长眼的小子,嘿嘿。 丁少秋抱了下拳道: 阁下如何称呼?这里原先的居民呢? 青衫中年汉子在大笑一声之后,冷傲的道: 兄弟荀吉,是管理这里铁卫村的。丁家村居民,经领取搬迁费之后,已经搬到他处去了。 丁少秋道: 他们搬到那里去了? 哈哈,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荀吉黄中透青的脸上,似笑非笑,嘿然道: 他们有了银子爱去那里就去那里,荀某管得着吗? 正在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公孙轩的声音: 丁少侠不告而别,原来在这里…… 丁少秋倏地转过身去,喝道: 公孙轩,你来得正好,我就是要找你问问清楚,你为什么要骗我? 原来那说话的正是天南庄总管公孙轩,和他并肩站立的是一个连鬟短髭的扁脸浓眉汉子,他正是天南庄铁卫总领队缪千里。 公孙轩大笑道: 丁少秋,当时咱们对你来意未明,自然不得不把你稳住了,如今事实证明,你是混进天南庄来的了。 丁少秋剑眉剔动,喝道: 胡说,你们施放迷|药,把我囚在地室之中,你们竟然囚禁的竟是我大伯父…… 话声甫落,突听一个冷峭的妇人声音接口道: 丁少秋,你大伯父丁伯超是武威镖局的总镖头,是他失落了镖,我囚禁他,就是要他把失落的镖交出来…… 丁少秋循着话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竹布衣裙的中年妇人,她正是天南庄的姬夫人,丁少秋还依稀认得。另一个也是青布衣裙的中年妇人,就是向自己问话,手势、眼神十分诡异的妇人,则是辰州言凤姑。两人身后,还伺立了两个青衣小丫环。 这几句话的工夫,小街东西两头,已被数十名穿青灰劲装,手持朴刀的汉子堵住了。这一情形,丁少秋显然已落入人家包围之中。丁少秋没待姬夫人说完,突然舌绽春雷,凛然喝道: 住口,当日盛世民前来投保,即是包藏祸心的一项阴谋,你们一面投保,一面又派出高手,在中途袭击,劫镖伤人,还把我大伯父劫持而来,由此可见投保劫镖,都是你天南庄一手制造出来的,你还敢诬蔑武威镖局? 这时候,只见和姬夫人站在一起的言凤姑迎着丁少秋走来,她一张尖瘦脸上流露着微笑,柔声叫道: 丁少秋。 丁少秋纵然不认识言凤姑,但今晚这青衣妇人曾问过自己的话,自然记得,目光投去,只觉她脸上笑意甚浓,却笑得十分诡异,尤其她一双眼睛中,闪着深邃而诡秘的神光。他心中一惊,运起「乾天真气」,冷然道: 你叫我有什么事? 言凤姑脸上笑意更浓,眼中闪烁的神光更深邃,更奇幻莫测,一直走到丁少秋身前八尺来远,才柔声道: 丁少秋,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她话声虽柔,却有着一种命令的口吻,会使你在潜意识中,好像非听她的不可。 丁少秋看她在说话之时,忽而脸上流露诡笑,忽而眼中神光变幻不定,忽而又举手在自己面前晃动,似是有意吸引自己注意一般,心中暗暗忖道: 她这般举动,莫非又在暗中使迷|药了? 一念及此,不觉目光一注,冷然喝道: 你又在使什么诡计了? 他目光这一注,神光暴射,精芒如电。 言凤姑猛吃一惊,急忙收回凝视着他的目光,脚下也起紧疾退了两步,骇然道: 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据她所知,普天之下只有练离火门三阳神功的人,才不怕摄心巫术,她怎知丁少秋练的「乾天真气」,还要胜过离火门的三阳神功呢。 施展摄心巫术,必须全神贯注,把对方的意志,渐渐引入歧路,才能接受施术的人的控制,但如果在施术之时,不能控制对方意志,遭到反击,就会伤害到施术的人,这和你以掌力劈击敌人之时,被敌人内力反震一样。丁少秋练的「乾天真气」,专破一切旁门阴功,只是他初学乍练,和对敌经验不足,才没有施以反击。 丁少秋大笑道: 你黔驴技穷了吧? 言凤姑脸色倏沉,冷峭的道: 姓丁的小子,你少张狂,看老娘会收拾不了你? 话声出口,人已随着直欺而上,左手先扬,伸出食中二指朝丁少秋两眼之间轻轻晃动,右手突出,状若鸡爪,比闪电还快朝丁少秋左肋间三处要|穴抓来。
这一记,她左手使的依然是巫术手法,旨在引人注意,抓出的右手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乘机拿人。丁少秋早就注意着她,这时骤见她欺来,出手就抓,心中也不期有些紧张,他没有和人动手的经验,看人家出手,每一式都好像十分凌厉,匆忙之间,双肩一晃,就闪了开去。 言凤姑在辰州言门中,可算得是前几名的高手。辰州言门,虽然只是江湖上一个小门派,但一向以正派自居。言凤姑三十九岁死了丈夫,就和排教一名柁主姘居,辰州言门既以正派自居,自是瞧不起旁门左道的排教,对言凤姑此举自然也深感不齿。言凤姑一怒之下,就投到早年手帕交姬夫人这里,成为姬夫人的心腹。 这时眼看丁少秋从自己一记擒拿手下闪出,那还和他客气,双手疾发,宛如乱弹瑟琶,使的正是言门七十二瑟琶手,专取敌人七十二处|穴道,突|穴截脉,快速凌厉,使人目不暇接。丁少秋被她逼得着着后退,一连退了四五步之后,才转身亮掌,双手扬处,施展开「白鹤掌法」,一路和她对拆下去。 直到十数招以后,方始发现人家攻势虽然快速凌厉,以自己所学,已足可应付,不必心存怯念,一念及此,但觉胆气为之一壮,举手投足,就不再有缚手缚脚之感,「白鹤掌法」中一掌一爪,也颇感灵活,立时把言凤姑的一轮攻势压了下去。 言凤姑那会把一个白鹤门的门人放在眼里,但经过这一阵缠斗,发觉丁少秋在初交手之际,掌法拳路显然十分生疏,经过这十几招下来,比方才运用灵活多了,这小子竟然利用自已给他喂招。言凤姑这一怒之下口中冷嘿一声,左手突出,刹那之间,整支手掌红如朱砂,闪电般朝丁少秋当胸印去。 辰州言门驰誉武林的「朱砂掌」,击中人身,外伤较轻,内伤较重,是一种纯以阳刚内劲伤人内腑的掌力。丁少秋从未听说过「朱砂掌」这类名称,乍见对方手掌一片朱红,朝自己当胸拍来,心头不由暗暗吃惊,不敢和她硬接,急忙吸气后退。言凤姑使出「朱砂掌」来,岂容你退避,右足很快跨上一步,左手原式不变,追击而上。丁少秋被逼得又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已经退到墙下。 言凤姑冷冷一笑道: 姓丁的小子,看你还退到那里去? 随着话声,如影随形般逼了上来,一支朱红刺目的手掌,距离丁少秋前胸只不过四五尺光景了。 丁少秋退无可退,闻言不觉气道: 在下接你一掌又何妨? 右手一抬,果然迎着言凤姑「朱砂掌」推出。这是他少年气盛,才会经不起人家一激,就要和人家硬碰,老江湖绝不会如此冲动。 言凤姑还在暗暗冷笑: 好小子,你是不要命了。 双方掌势一推一拒,何等快速,但听「蓬」的一声,双掌乍接,言凤姑一个人就像稻草人一般,呼的一声,被凌空摔出去一丈多远,才藉着千斤坠身法,落到地上,依然站立不稳,双脚左右支撑,又后退了两步,方拿住桩,一张双颧突起的寡妇脸上,色白如纸,呼吸急促,气血翻腾,只差没有吐出血来。 姬夫人见状大吃一惊,急忙问道: 言大姐,你怎么了? 言凤姑缓缓纳了口气,发觉并未受伤,这就说道: 还好,没什么。 丁少秋是被逼出手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怕「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