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钰的最后一句话让秦琪精神一阵,她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吴钰也不和她争辩,只是问道:“那么你从什么时候就知道的?”
秦琪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始讲述:“大学的时候,我和冯诺诺住同一个寝室,当时和她关系还不错。那时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从我家的家庭医生那里得知,我妈的血型是O型,而你的血型,”秦琪看向秦技元,“也是O型。两个O型血的人生出一个A型血的孩子,这个实在让人意外,当时我便有些怀疑,但是还不确定。于是我很慌张地偷偷去做亲子鉴定。先是做了和妈妈的,结果证明她是我的亲生母亲,然后我又做了和你的,当时的鉴定结果出来,是说我和你也是直系血缘关系,这个结果虽然让我很惊讶,但我依然是很欣喜的。直到后来,我的一个医学院的同学看了我的亲子鉴定报告,对我说,那两个标本,不是同一个人的,我当时以为她看错了,于是她拿给她的导师去看,结果也是一样,那根本是两个人的标本。我很诧异,只好提心吊胆地又做了一次,这次的结果出来我傻了眼,原来你真的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想这件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因为你平时一直都对我说不冷不热的。本来,你不是我亲生父亲这件事情很让我难过,可是难过的同时我又很奇怪,第一次做的鉴定,那标本不是我的,又能是谁的呢。我当时是用头发做的,如果说我弄错了标本,最可能的原因应该就是在宿舍取头发的时候中间出现了差池。我记得当时取好头发放到桌上,后来头发被吹到地上,我又把头发从地上捡起来,那么这中间肯定是我捡错了头发。当时我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他两个人的头发都是红色的,只有冯诺诺的头发和我一样,是黑色的,我便起了怀疑,又拿着冯诺诺头发做了一次亲子鉴定,这次不出我所料,她,冯诺诺,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秦琪说完,一脸严肃地望着秦技元,要当面说出这些话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毕竟她叫了他二十几年的爸爸。
秦技元被秦琪说得表情有些僵硬,低头沉思起来。
这时,秦琪又对吴钰说道:“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讨厌冯诺诺了吧?我是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对我笑一笑,后来竟然发现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那个丫头却是。我当时固执地认为,就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我的父亲才对我不够好,而我没有的东西,她冯诺诺却能轻而易举地拥有。因此我特恨她,总觉得是她抢了我的。所以我抢她东西,抢她男朋友,陷害她让她离我远远的,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的这种行为很可笑,我们都是上一代斗争的牺牲品,现在我累了,不想斗了,也不会再为难她,如果当初我的行为给你们带来了痛苦,那么我道歉,对不起。”
吴钰摇摇头说道:“那些倒是没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说不想斗了,为何还要护着自己的母亲?”
秦琪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秦琪,不是只有你有母亲,诺诺也有,而诺诺的母亲,就是被你母亲逼死的。”
秦技元和秦琪听到吴钰如此说,均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吴钰。吴钰只好把冯诺诺的母亲当年被害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秦琪不愿相信:“不可能的,我妈妈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吴钰提醒她:“看看你妈妈是怎么对待冯诺诺的,你还相信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吗?”
秦琪一边摇着头一边后退,惊恐地看着吴钰和秦技元,最终,她哭着跑了出去。
秦技元此时的表情有些恍惚,他像是在对吴钰他们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难到我把她留在身边,真的错了吗?”
吴钰叹了口气,说道:“她从来没有忘记她的允哥,你和她都太执着了。”
秦技元的表情很迷茫,平日里的睿智与敏锐已经不见,他喃喃道:“我当初是那么喜欢她,喜欢得都要疯了,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知道秦琪是王允的骨肉,可是我怕她难过,从来都不提及……可是事到如今,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呢?”
“她恨你,恨到骨头里去了,她想毁掉你的一切,正如你当初毁掉她的一切一样。其实当初你若不是执念太深,放手任她和王允比翼双飞,也不会有今天的这许多是非。”
秦技元突然抬头对乔志毅说道:“我想单独和吴钰谈一谈。”
结局
秦技元突然抬头对乔志毅说道:“我想单独和吴钰谈一谈。”
乔志毅知趣地撤退。
……
秦技元点燃了一根烟,锁着眉头对吴钰说道:“我的女儿……诺诺,她还好吧?”
吴钰摇头:“她不好,因为一起贩毒事件,被关起来了。我们还不能把她救出来。”
秦技元很是诧异:“她怎么会掺和那些事情?”
“她没有掺和,但因为她在你旗下的物流公司工作,正好撞到了这件事情,因为她正好负责那批货的周转,所以被抓住。但是她从头到尾都以为那批货物仅仅是普通的药品。”
秦技元听他如此说,既震惊又难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上了?
他使劲吸着烟,末了,说道:“我想见见她。”
……
冯诺诺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人,心内隐隐感觉不妙,说道:“我认识你吗?”
“我是秦技元,是你的……亲生父亲。”
冯诺诺顿时拉下脸来,说了一声 “滚!”,然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秦技元被她的这个“滚”字噎得说不出话来,他错愕地望着冯诺诺的背影,在她即将转身消失的时候,大声说道:“诺诺,对不起。”
冯诺诺连“道歉管屁用”这种话都懒得说,直接走掉。
……
秦技元简直沮丧到了极点,自己的亲生女儿与自己形同陌路,不,是视同水火,这在谁看来都是一件让人心里犯堵的事情,更何况是他这样,本来以为自己都要绝后了,上天却突然赐给他一个女儿。曾经他也是多么想和谢灵婉拥有一个孩子啊,可是谢灵婉不同意,他也不面强,现在细想来,他为了她,放弃了太多,可是他又换来的是什么?是当年冯远芳的死,还是现在亲生女儿的入狱?
秦技元心里难受得要命,便找到了吴钰,对他讲了冯诺诺今天对待自己的态度。
吴钰不以为然:“你那样对待她的母亲,她若不那么对待你,才是奇了。”
秦技元心内也对冯远芳和冯诺诺愧疚不已,可是一想到她是自己的女儿,她竟然那样对待自己,他的心里就难受不已。于是他对吴钰说道:“可是她说我的女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吴钰说道:“你本来就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她自然不把你当父亲看了。你想想,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为她做过一丁点的事情?你可是从昨天才知道你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存在的,况且你又那样对待她的母亲,也正因为你让她母亲怀了孕生下了她,她母亲才会被你的妻子害死,这样说来你就是间接的凶手了,你本来就愧对于她,又还有什么权利奢望她对你好呢。”
这段话说到了秦技元的心坎里,他现在是内疚得要命,恨不得自刎以谢冯远芳的在天之灵。可是一想到冯诺诺,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儿,他又觉得他似乎应该做一些事情弥补他的那些过错,于是他问吴钰:“你说,我要做什么,诺诺才能原谅我?”
“不知道,你总得把她救出来吧。”
秦技元悲凉地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总得尽点一个父亲应该尽的责任了,这二十几年来我都没有好好保护她,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吴钰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便不说话,他知道,他必定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果然,秦技元对吴钰说道:“我打算去自首,把诺诺救出来。”
“恩,这样你倒的确可以救他,只是你自己,怕是命都难保住。”
秦技元摆摆手:“当年我年少轻狂,为所欲为,害了不少人,后来为了灵婉,什么事情都不顾,又纵容她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这样想来我的确是罪恶深重死有余辜啊,还谈什么命不命的,只是在死之前如果能听诺诺叫我一声爸,我也就知足了。”
吴钰也不知说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以冯诺诺那脾气,会不会原谅她这个爸爸。
秦技元又说道:“吴钰,我在去之前,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吴钰:“请讲。”
……
那晚吴钰和秦技元聊了很久,到最后要分别的时候,秦技元拍拍吴钰的肩膀说道:“照顾好诺诺。”
吴钰微笑:“会的。”
秦技元:“吴钰,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吴钰一点不客气:“有。”
“说来听听,只要是我能给的,都没问题。”
吴钰突然严肃地说道:“我要为我的岳母以及孩儿报仇。”
秦技元凄惨地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她的。”
吴钰想说,即使你不杀谢灵婉,你死之后我也会杀她的,可是看到秦技元这个样子,他又不忍心。
他不知道,秦技元心里也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
吃过早餐,秦琪心不在焉地去上班了。秦技元把保姆支开,坐到了谢灵婉的身边。
秦技元拉过谢灵婉的手,对她笑道:“婉儿,你知道我又多爱你吗?”
谢灵婉很意外,她抽回手,不冷不热地说道:“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话做什么。”
秦技元叹道:“对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了你也这么多年了,而你心里却从未有过我。”
谢灵婉对他的异常表现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也不愿违心地承认心里有他,只好说道:“不管怎样,你终究是把我的人留在身边了。”
“是啊,如果我当初没有留下你来,那该多好。”
谢灵婉更加意外:“怎么突然说这个?”
秦技元不理会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不强留下你来,你也不会恨我入骨,那样也不会有无辜的人死去。”
谢灵婉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一些事情,便不再否认,只是冷笑道:“你害死的无辜的人还少吗?”
秦技元点头道:“确实不少,所以我该死。”
“你的确该死。”
秦技元揉了揉谢灵婉的头发,说道:“如果你没有追杀我的女儿,也许我现在依然是放纵你为所欲为的,我是那么喜欢你。”
谢灵婉打开他的手,哭道:“我是多么希望你不喜欢我,那样我和允哥也不会分开。”
秦技元苦笑道:“果然你心心念念的只有你的允哥。”
谢灵婉不理会他。
秦技元又说:“我要死了,可是我多么舍不得你。”
谢灵婉冷笑:“那又怎样?难不成你还把我一块儿带下去?”
秦技元笑道:“正有此意。”说着,从怀里缓缓掏出手枪。
谢灵婉擦擦眼泪,笑道:“好啊,正好可以去见我的允哥。”
秦技元把手枪抵到她的太阳穴上,说道:“你放心,到了下边,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你可以回到你的允哥身边。”
“如此,谢谢你。”谢灵婉嘴角牵出一丝笑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秦技元看着那张让他迷恋了二十几年的脸庞,食指上缓缓加力,扣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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