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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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策-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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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九黎自渐行渐远的孟月身上收回目光,转眸瞧着林禄,笑道,“你还是赶快回御书房吧,皇上不会拿我怎样,可你只是皇上身旁的小太监,若当真惹恼了皇上,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林禄闻此,只得作罢,于是便礼了一礼,道,“多谢莫大人关怀,如此,这一切便有劳莫大人了。”

“我同那丫头的交情,不用你来道谢,我自会将一切做好。”

言罢,莫九黎爽朗一笑,便扬长而去。

云锋在朝堂之上见着孟月如此自信满满地模样,不禁担忧会什么岔子,因此,下了朝他便直奔昭华宫而去。青禾进来传话的时候,云昕正蔫蔫儿地躺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听闻云锋来了,她便火急火燎地起了身,正待走出房门,却听得青禾唤道,“娘娘,您还没有更衣呢。”

云昕回过神儿来,低头瞧见自己身上只着了件儿里衣,便转过身去瞧着青禾,道,“快伺候本宫更衣吧。”

“是,娘娘。”

青禾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桃红色的宫装来,这件宫装本是云昕从前最喜欢的,可今个儿,她瞧见却是惊得扭过头去,嚷道,“换件儿!本宫不要穿这个。”

见着云昕一惊一乍的模样,青禾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将手上的宫装收起来,又取出了件儿青碧色的衣裳为云昕穿上,而后又伺候云昕梳了发髻。待一切收拾妥当,云昕便慌慌张张地出了寝房。进得正殿,云昕见着坐于右首位之上的云锋,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父亲大人,案子可是结了?”

云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未结案,太皇太妃本是已经认了罪,可不知为何,今个儿竟在承乾殿之上翻了案,并且求皇上开棺验尸。皇上已经同意了,说是今个儿午时,与太皇太妃一同前去开棺验尸。”

云昕听得此话,不禁慌了神儿,手足无措的来回踱步,“父亲大人,这可怎么办啊?虽然我当时处理的很小心,但难保……”

“咳!”

听得云锋的咳嗽声,云昕蓦然回过神儿来,她瞧了瞧候在正厅的宫人,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正厅的门方被关上,云昕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父亲大人赎罪,赵修仪是女儿失手杀死之后才嫁祸给那老女人的,并非是筹谋已久的,女儿先前欺瞒了父亲大人,还请父亲大人原谅女儿、救救女儿……”

云锋不禁摇头叹息,“女儿啊,此事你一早便该于我说了的,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了。你且说说赵修仪是如何死的,你又是如何筹谋嫁祸给太皇太妃的。你先不必太过担忧,若是这其中没有漏洞,想来是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的。”

云昕听得云锋此话,这才稍稍心安了些,将这一切仔细道来。

那日,因了皇上下旨让孟月主持殿选之事,她气恼不已,再加之忆起从前的事儿,更是忿忿不已,情难自抑。于是,她便命青禾去请赵修仪前来,共商大计,青禾劝她,说是此事于她们有利而无害,莫要在此时行动方为上策。可那时的她,早已被愤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半分忠告,于是她将青禾赶了下去,又命别的宫人将赵修仪请到了昭华宫。

初时,她们相处极为融洽,直到她提及了谋策构陷孟月之事,不曾想却被赵修仪拒绝了。一向性子温软的赵修仪,那日却极为强硬,丝毫不为所动,且说出了孟月的种种好,与孟月的身份辈分同她们并无利益冲突。那时的她满心以为赵修仪是在偏帮孟月,哪里听得进那些规劝的话?

后来她一怒之下推了赵修仪一把,赵修仪撞在桌儿角上,登时头破血流,当时,她又惊又怕,担忧此事闹大,于是她便一不做二不休,打碎了茶盏,用碎片割破了赵修仪的喉咙。赵修仪死后,她假借送礼的名义,命人将赵修仪放入箱子中抬回景皇宫,而后又威胁暖玉帮忙隐瞒一切。为了掩盖赵修仪的真正死亡时间,她便在赵修仪的寝房中点了炭盆,减缓她身体的僵硬程度。

再后来,她命暖玉前去空庭苑传话,将孟月引到景皇宫,然后把孟月打晕,又将皇上引至景华宫,来了个人赃并获。

云锋听云昕将这一切前因后果说完之后,他颦眉思索了片刻,复问,“当时你真是点了炭盆儿来延缓赵修仪的身体僵硬?”

云昕点了点头,道,“是的。父亲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云锋猛然拍了一下大腿,站了起来,摇头叹道,“难怪太皇太妃要开棺验尸,女儿啊女儿……你真是要将为父害死了!”

☆、第五章 天下美人(八)

听得云峰的话,云昕惊惶地问道,“父亲大人,究竟怎么了?”

云锋叹息一声,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去。

她不想败在她的手上,为何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总是她?

云昕越想越不平,越想越心慌,终是禁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青禾进来的时候,见着云昕这般模样,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云昕双眼空洞的瞧着青禾,“青禾啊……要是当时本宫听了你的话,现在一切定然都会还好好的。”

瞧着云昕这副惊惊怔怔地模样,不禁既担忧又不忍,只得出言安慰道,“娘娘,别太担忧了,一切有云将军在,想来此事很快便会过去了。奴婢扶娘娘回房休息吧,地上凉,娘娘仔细伤了身子。”

云昕被青禾扶着走出正殿,抬头瞧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呆呆地道,“但愿如此吧。”

云锋出得昭华宫,便直奔朝阳殿而去,他见着守在门外的林禄,便上前道,“林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阴风阵阵,春雷滚滚,转眼间已是“哗哗”地下起雨来,莫九黎立于停尸房前的房檐下,瞧着阴沉沉地天空,暗叹了声,喃喃自语,“如此大雨,当真会如期验尸吗?”

莫九黎转身瞧瞧身后那几个房间,不禁心中哀叹,嘴上却是不肯示弱半分,“阴雨天守在这样的鬼地方,好在爷我胆儿大,要是换做旁人,定然吓得魂不守舍。”

莫九黎此话刚落,却猛觉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拉起那只手,来了个标标准准儿的过肩摔。促不及防的林禄倒抽一口凉气,扶着似是断了一样疼的腰,抬头瞧着莫九黎,道,“莫大人,这是做什么?”

莫九黎怔了一怔,而后笑着伸手扶起林禄,“没什么,我这不是放着歹人趁机作乱吗?谁知你竟来得如此是时候。”

林禄敛眸掩下眼底微微浮动的笑意,“可奴才方才好像听见什么‘鬼地方’‘胆儿大’‘魂不守舍’之类的话,不知是不是奴才听错了?”

莫九黎将手放在嘴边咳嗽一声,道,“且不说这些。你不是回朝阳殿伺候皇上了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林禄抚了抚腰,龇牙咧嘴的见了一礼,方道,“皇上听说赵修仪的灵柩已经被人从宫外送回了停尸房,于是便命奴才过来瞧瞧。”

莫九黎点了点头,问道,“皇上既是叫你来看看,可有吩咐你做些什么?”

“皇上并未特别嘱咐什么,只叫奴才过来瞧瞧。”

莫九黎不禁颦了颦眉,状似不经意地打量了林禄几眼,“皇上既是派你前来,想来御书房那边应是没什么事儿吧?”

“回莫大人的话,御书房有人伺候着。”

莫九黎抬头看着房檐外飘飘洒洒地雨丝,道,“御书房有人伺候,且皇上也没派遣你什么事儿,你便留在此处同我说说话吧,否则一个人在这样的天儿里干站着,也挺没意思的。”

林禄眸光微闪,应道,“是,大人。”

莫九黎抽出腰间的匕首在手中把玩,抽抽合合的金属碰撞声,即便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天气里,也清晰可闻到刺耳,一下又一下似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让林禄的心也跟着跳了几跳。

“有件事儿,我已经好奇很久了,只是不知林公公可否如实告知。”

林禄俯身礼了一礼,道,“大人有何问题,只管问,但凡是奴才能回答的,奴才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莫九黎哈哈一笑,转过头去瞧着林禄,“好一个但凡能说的,又好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竟能将拒绝的话说得如此模棱两可,林公公真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林禄抬眼瞧了瞧依旧笑容满面的莫九黎,这一刻,他猛觉此人实是可怕得紧。试想一个被皇上重视到罔顾礼法制度,能伴在皇上身旁十几年之久,且统领暗卫为皇上解决麻烦无数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如他所表现出的那般爽朗无害呢?当初,林禄为了救孟月而急昏了头脑,才露了些马脚,那时的莫九黎没有心思去追究,若是此时被莫九黎套进去,林禄晓得,那必定会生出大麻烦来,莫九黎再怎么与孟月交好,他也始终是皇上的人。

林禄双膝一曲,跪在了地上,道,“奴才只是一介小小内侍,比不得莫大人年轻有为,且与皇上感情甚笃,奴才怎敢拒绝大人呢?只是奴才与大人都是为皇上效命,定有不能言之事,还请大人见谅。”

莫九黎抬手抚了抚脸上的半面面具,俯身扶起林禄,“不过同你说笑罢了,如此惊慌作甚?”

林禄顺着莫九黎的力道起了身,“谢莫大人。”

就在莫九黎正待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个身穿蓑衣的人从雨中走来,上前向莫九黎见礼,“奴才参见莫大人。”

莫九黎打量了那来人一番,只见他身材魁梧,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面上一副严肃至极的表情,横看竖看都似是那种一本正经、不懂变通的古板之人,“你是何人?到此所为何事?”

“回大人的话,奴才是天牢里的狱卒,是为太皇太妃传话而来。”

莫九黎不禁挑了挑眉,“哦?太皇太妃让你传什么话?”

“回莫大人,太皇太妃传话说,请莫大人到天牢一趟,有要事相商。”

莫九黎听得此话,不禁颦了颦眉,他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儿,却又一时找不到症结所在。验尸在即,孟月此时寻他,想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莫九黎转过头去吩咐林禄,“林公公便在此处看守一会儿吧,待我回来了再离开。”

“是,大人。”

莫九黎转眸瞧了瞧狱卒,道,“前面引路吧。”

那狱卒引着莫九黎来到天牢,然后左拐右拐到了孟月所居的牢房前,此时孟月正坐在桌儿边在品茗,素来从容的她,此刻瞧见莫九黎竟似是见了鬼一般,茶盏里的茶都洒了出来,她起身走到牢门前,道,“易之,你怎么来了?”

莫九黎不禁怔了怔,“不是你使人传话叫我来的吗?”

孟月听得此话,不禁眉头深锁,“今个儿午时便要开棺验尸,再过不了多久就是午时了,我怎会在这个时候唤你过来?”

莫九黎不禁面色大变,“若是如此,我岂非中了敌人的圈套?”

孟月叹息一声,颔了颔首,“怕是如此吧。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赵修仪的尸身,那里可有人盯着?”

“有皇上身旁的林公公盯着,我快些回去,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孟月听得有林禄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儿,“若是当真有林公公在,便不必担忧了,你快些回去吧。”

“有件事儿,我前几日就想问你了,你同林禄究竟是何关系?为何他愿意为了你冒险?又为何他做出的手势,只有你们两人看得懂?”

孟月抬眸,直直盯着莫九黎瞧了许久,就在莫九黎以为孟月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得她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赵修仪的尸身,天牢不是久待之地,你是皇上身边的人,若是让人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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