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感觉又不一样了,学生的进步感染着我,感动着我。每天一上班,最想看的就是学生的日记。在克服了困难之后,我又重新喜欢上了阅读学生的日记。这是另一种境界,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喜欢,而是有体验的喜欢,不是表面层次的喜欢,而是内在层次的喜欢。
郝志远是这个星期被我重点表扬的学生。生活老师告诉我他只要在宿舍里就是认真地背书。在今天交上来的日记中,他写道:
从小到大,我凭自己天生的一点资质,只需在学习上花很少功夫就能获得很大成就,而看到一些同学苦下功夫也是难有成绩则是暗自庆幸自己的天资。有句话说得好: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却给你打开另一扇窗户。自从背课文后,我因在记忆方面迟钝得可以,第一单元平均要一小时背一篇,第二单元平均要一个半小时背一篇,而且还是总结了许多技巧才达到这个水平的。一段时间,我真恨自己,记性那么烂,觉得不公平。但我想到以前那些理解不行的同学,我的处境就跟当时的他们一样,我想,方法只有一个,花更多的时间。老天爷已经在我过去的十五年中给了我很多优惠了,现在该是靠拼命努力来推动自己前进的时候了。就跟曾巩在《墨池记》里写的那样,王羲之“盖以精力(精神和毅力)自致,非天成也。”可见,无论一个人多聪明或多迟钝,刻苦才是永恒的助推器。
如果你是一名老师,看到这样的日记,你会不会喜欢?你会不会还抱怨让学生每天写日记然后你每天都要阅评的疲劳?如果每位学生都能写出有这种认识深度的文字来,我就算是累趴下了,也是高兴的!
另一名学生吴晨的日记也写得情趣盎然:
今天傍晚,我吃完晚饭后见到了万老师,他恐吓我说:“现在有人以你为目标,你要好好努力,不能被B班的学生超过去,要不然……呵呵!”我想老师说的是龚亦阳吧。其实我背不好书的一大部分原因是我记忆力有限,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我自己不想背。被老师恐吓之后,晚自修我背书格外认真,一下子就超过他许多,他现在背了11篇,我则背了17篇。而我突然发现背书竟然轻松了许多,已不再像刚开始时那般背到口干舌燥、腰酸背痛还背不下一篇。可能我已经从原来的“死记硬背”进步到了“有技术的背”,而且好像模模糊糊有了一点“道”的感觉。真希望我能早日悟“道”成“仙”。
那吴晨长得五大三粗,脑瓜子也很灵活,缺点却非常明显,一个字——懒。在多方温柔劝说无效之后,我突然改用“恐吓”之术,不料竟一举奏效。有人曾总结,班主任在做学生工作时,一定要首先搞清楚一件事:这个学生是吃硬还是吃软?如果吃硬的学生你使用了软的方法,吃软的学生你使用了硬的方法,结果可能惨不忍睹。按照这个理论,吴晨明显属于吃硬的一类的。这个方法简单易懂,人人一学就会。只是这硬招最好不要轻易使用,要看准机会,有十足把握再下手,否则就不仅仅是惨不忍睹,而是切肤之痛了。
杨良在日记里谈到了我对他的批评:昨天老师对我的批评,我竟然没有一丝的抵触情绪,以前我都会找种种借口去抵赖,昨天我没有,我感到我的确是做错了,这种感觉从未如此真切,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杨良以前冲动的时候曾经与任课老师在教室里发生冲突,性情十分暴躁。我曾多次提醒过他,现在见到他能有此认识,自是十分高兴。
我乐故我在
日记里讨论最多的还是昨天的勇气比赛。如同我预料,一些学生还是受到了很深的触动。
龚亦阳说:
今天下午,我们举办了一次勇敢比赛!比赛谁读书或唱歌最响!因为老师觉得我们不够勇敢!所以让我们锻炼勇气!由于种种原因,我十分地紧张!我看见前面的人一个个充满干劲!特别是程宇华,看他平时文文静静的,谁知真人不露相!他把衬衫往两边一拉,把书重重地摔在讲台上,大声歌唱起来!我顿时为之震动!事后,我问他为什么能这样,他说:“没什么,豁出去了!什么都别怕,不用去想别人!这样就行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我还是止不住地紧张,当我上去时,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不要管别人对你的看法,我乐故我在!于是我敞开喉咙喊起来……
龚亦阳的日记让人看了忍俊不禁。这小子,看来我一定得提醒他惊叹号不能乱用,简直是泛滥成灾了。
但也有部分学生提出了不同意见,大意是让学生上台大声讲话,似乎与勇气并没有什么关系。许多人很有勇气,比如战争年代的英雄,但他们可能是一个性格内向者。
学生的意见不可谓没有道理。我在他们的日记本上面写评语曰:能对老师的做法提出自己不同的观点,本身就是一种有勇气的表现了!但是,我还是决定在适当的场合给学生明明白白讲清楚我的意图。
“满堂灌”不妨碍成为好课
恰好雍海涛上午接到通知,紧急外出开一个会。本来由于今天下午举行毕业典礼,原来的班会课就被冲掉了。我正愁没时间跟学生讲话,机会就送来了。于是,10:30的时候,我去教室上课。
学生一看我站在讲台上酝酿情感的架势,就知道我又要发表长篇大论了。
现在看来,我是很喜欢对学生讲话的。可能是思考得太多,而又很长时间不做班主任的缘故。要是这个班级已经带了一年,我可能就没那么多话对他们说了。其实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对他们发表长篇大论,也是一种不错的教育方式。
关于什么样的上课方式是好的上课方式,有很多争议。我以前曾写过一篇文章,叫做《拒绝满堂灌》,我是这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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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满堂灌(1)
我从名牌大学毕业,选择了去中学教书,而且教的还是初中的孩子。我不止一次地听到有人对我说,你去教初中浪费了,你应该去教高中。我冲他们笑笑,我说,你知道吗?初中比高中难教。我还没提小学呢,小学更难教!
我想很多人是把教书看得过于容易了。他们以为,你只用能看懂教材,就可以教书了。这个观念是有由来的。在古代,老百姓识字的并不多,一个落魄的秀才便可做一个很好的私塾先生了。解放后,在很多落后的边远地区,识字的普及率仍旧很低,读过书的人就被认为是有文化的人,就可以教书,哪怕他是初中毕业甚至是小学毕业。那时候,懂的人太少,谁懂,谁就可以做老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家都识字了,难道谁都可以来做语文老师吗?自然不是的。要成为一名教师,除了自己掌握所要教的知识以外,还得会教这些知识。我们的师范学校,作为培养教师的地方,一方面提高师范生的专业知识,使得他们将来从教时更加游刃有余,一方面要让师范生掌握教育学心理学的原理,使得他们将来能够更好的把这些知识教会学生。遗憾的是,我们现在的师范培养模式是不成功的,师范生做教师之后,并没有很明显地显示出比那些没有经过师范培训的人更好的教学素养,也就是说,师范生并不被认为更会做老师。
一个只有专业知识而没有教学技巧的人怎么教书?只有一种方法:满堂灌。教师从头讲到尾,学生听了没有,听懂多少,完全在于个人的造化。这样的教师也未免太好当了,这样的教学方法也未免太简单了!
陈景润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新中国最有名的数学家,其数学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在北京四中做中学数学教师,用的也是满堂灌的方法,可是,很不幸,他的学生最终造了他的反,陈景润也最终为四中所不容。可能有人会说,连数学家都容不下,这所学校有问题。我想问的是,你把学校看成什么部门了?教育的专业性在他的眼里是没有的,难怪教师地位不高,根源在此!我想,如果整个社会对教师的印象就是谁会做题谁就可以做教师的话,教师的地位就永远无法提高!
我们要把它刻在脑子里面每时每刻不能忘记的一个观点是:学生不是我们教会的,学生是自己学会的。如何使不同类型的学生在他原有的基础上学会更多的东西,是我们教师要下大力气研究和思考的一个问题,这也是一名好的老师区别于平庸老师的最重要的本领。“纸上读来终觉浅,事非经过不知难”,古人已经把这个道理说的很清楚了,看来的听来的印象必定不深刻,他亲身经历过的,他自己的体验他记得最牢。
“体验”是我们二期课改所重点关注和强调的一个过程,我们要让学生去体验知识,去体验世界,这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我们的经验代替不了学生的体验,我们的知识只有创设适当的情景通过学生的体验才能内化为学生自己的知识,这个过程是需要教师协助学生完成的。我们现在强调教师的角色要改变,教师的教学理念要改变,最根本的一点,就是要研究学生学的原理,要了解学生学会的过程。
学生绝对不是听我们讲就明白这个世界的道理了,如果学生只是被动地接受我们所灌输给他的信息,这些信息不会在他的大脑里保存多久的,除非他是理解了这些信息所代表的含义,然后能够用自己的语言来描述它。看看我们的应试教育的结果:清华化学系一个班在新生入学二个月之后给全班同学重做了一下高考的化学试卷,结果竟然有一半人不及格!这便是我们灌输的结果,那些通过不断地重复输入在学生的大脑皮层中留下浅浅的痕迹的“知识”一点都不能经受岁月的洗礼,它很快就和我们这一生中所不断接收的大量无用信息一样,被及时地无情地遗弃了!
如果仅仅做一个满堂灌的教师,我来教初中的学生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但是,我却感到了很大的压力,我感觉到了我自己读书时从来没有感到过的艰难!原来学习不是那么容易的,原来要让我掌握的东西变成学生掌握的东西,之间要跨越那么大的一条鸿沟!我深深地感到教育是一门科学,一门非常复杂的科学,我的深厚的专业知识只是提供了我成为一名好教师百分之一都不到的条件,我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需要自己去体验,需要自己去不断地领悟。而这些知识,不是任何人能够教我的,也不是从任何书上能够读来的。
拒绝满堂灌(2)
杜绝满堂灌,是一种最起码的态度,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好的老师。我很遗憾我的大学遇到的基本上都是满堂灌的老师,虽然不乏有些课讲的很精彩,但那些我记了厚厚数本笔记的内容,早已被我忘记。我到现在仍然记得的是几次校园精彩报告的问答部分,那些允许听众提问题的演讲者我至今仍崇拜不已,他们不是满堂灌的老师,他们才是真正有学问的人。
我本来以为我的这个观点应该是颠簸不破的真理,因为“满堂灌”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倒不是说硬要去赶这个时髦,而是确实从心里面觉得灌是灌不进去的。有一段时间,我上数学课,讲得极少。可能每节课最多也就是讲10分钟,更多的时间是让学生自己看书,自己做题。有人曾提出教师讲课的几个原则:学生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