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摸了摸心脏的地方,依然没有任何跳动的痕迹。
他看了看,床上背对着他的鸣人,他能够感觉到那孩子突然之间气息的紊乱。
是……哭了吧……
被子紧紧的盖住头和身子,全身原本只是侧卧到最后的蜷缩,浑身好像生病一样的颤抖瑟缩,那颤抖其实并不明显,只是细细微微的,却完全没有间断。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安静的,好像卡卡西刚刚进来时顺手放在窗户上的一个瓶子,那里面插着一只小小的向日葵。
四代从没有觉得安静是一种那么让人想要发疯的感觉。
他的心里晦涩的如同荒郊野外暴风侵袭下的乱葬岗,消极阴森的几乎想要毁灭一些东西以证明自己的存在,告诉鸣人他还有他。
但是毕竟那是鸣人选择,或许在他的心里,水门这个人还不足以达到可以躲进怀里哭泣的距离。
然后他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未明,刚出院的鸣人第一次失眠,第一次没有爽朗的笑容,第一次让四代觉得失去了阳光。
那是鸣人从小到大第一次穿黑色的衣服。他从来讨厌黑色,下意识的觉得如果接触更多的黑色,或许他也会堕入更深沉的黑暗中也说不定。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第一次,是出现在三代爷爷的葬礼上。
那个慈祥的老爷爷,那个木叶最强的忍者,那个站在木叶顶尖的忍者,那个笑起来会有一大把褶皱,看到□术还会跟年轻人一样喷鼻血,会抽着烟斗跟大家说火的意志,会有点猥琐的去跟年轻女孩子说话聊天,会揉着年轻一代忍者的头发亲切的说:好好加油……他身材矮小伛偻瘦弱甚至有些干巴,他年纪大了甚至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却是那样的受到全村人的爱戴和信赖。
但是,就那么走了。
灰蒙蒙的下雨天,鸣人将要送走他心中的第一个亲人。但心中那隐隐的预感好像在说着,或许,这只是一个开端。
鸣人一夜没有睡着,但是眼睛却没有睁开。因为他知道又一个浅淡的身影一直坐在他床边的窗子上,遥遥的望着漆黑的夜。
他忽然想问他:你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但鸣人没有问。
很多时候,这个看起来粗神经,大条的孩子,却有着比任何人都纤细的感觉。他害怕,这样的问题会让水门想起很多过去不好的事情。仿佛一个无言的契约,他们都没有提起过那些过去的事情。
水门只是一个灵,属于鸣人的灵。
这样想着,就会有着淡淡的安心。
以及,浅浅的惶恐。
五点多一点,鸣人就已经出了门。
他慢慢的在婆娑的雨中行走,那是他从未用过的步调。四代亦是。自从学会了瞬身、瞬移以及后来的飞雷神,这样的散步一样的步子就已经成为一种空想。也不算空想,只是一想到这样的漫步会浪费时间,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速度。于是久而久之,逐渐就忘记了,有那么一种步调,叫做散步。
四代亦步亦趋的在鸣人身旁稍后的位置,沉淀思绪,从他比鸣人高出三十多公分的角度俯视着孩子落寞的侧脸。鸣人的护额第一次没有戴在额头上,金色的发丝在雨水的作用下服帖在额边侧脸。他的眼睛一次也没有抬起,让人看不到他湛蓝的宛若天空,让人看到就会会心一笑的蓝色眼眸。
即使是漫步,也有走完的时候。
鸣人以为自己来的很早,却发现慰灵碑前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型跟记忆中的一样挺拔,银色的头发依旧散乱,青灰色的忍者服甚至没有换过,什么都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却是他看着慰灵碑的眼神,茫然的自我厌恶的愧疚的,还带着一丝绝望。
鸣人觉得,他宁可看到如往常一样迟到了还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找打的借口,然后那一副懒散的光明正大的看小黄书的样子。
这样的卡卡西老师,仿佛随时都会放下一切消失一样。但偏偏身上带着枷锁,被束缚的只能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逃避负累。
然而那时候的鸣人还小,不懂得那么多的事情,只是当很多年后的追忆才发现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也因为太小,一直朝前看,却忘记了偶尔回一下头,看一看身后的风景。
他更不知道,这个时侯他眼中的另一个人,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另一个人眼中的他。
生命,是一种负累。因为不停的轮回成为命运。
命运,是一种枷锁。因为不停的加重成为负累。
这,就是轮回。
三代的葬礼格外压抑,飘洒的小雨,乃至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卡卡西终究迟到了这场葬礼。
或许他又在继续逃避,逃避一个——终于,那些有关年少时期的亲人又一个离去是事实。
葬礼过后,鸣人和卡卡西一人一边的站在慰灵碑前,一个下午,再加一个晚上,直到鸣人的身体体力不支而被卡卡西送回了住处。
鸣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又一天的早晨。
前几日的阴霾忽然消散,碧蓝如洗的天空连云彩都不敢稍作停留。阳光倾洒,肆意的让人炫目。
夜里仿佛做了什么噩梦的鸣人一晚上总是惊慌不安,有时战栗有时颤抖,甚至有时会无意识的捏紧拳头让指甲陷进肉里。尽管有九尾的存在,让那伤口好的很快,但四代又怎么看的下去孩子无意识的自虐?他就那样躺在鸣人的旁边,手握住鸣人的,不轻不重,不会让鸣人有机会伤到自己也不会另自己勒的太紧吵醒沉睡中的人。
几乎整夜,他都在不停的告诉着孩子:没事的,都过去了。
即使是他一手带大的卡卡西,在带土死时,他也是看着那孩子痛苦的整夜睡不着,然后淡淡的告诉他:刚分配的A级任务,你自己组队,尽快完成。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但是四代拒绝去想,他只想,如果鸣人可以一直快乐就好。
鸣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刺眼的阳光。
然后便看到了旁边微笑的四代。
鸣人忽然沉默,因为梦里梦到了很多很多,发生了的没有发生的,然后看到那些他喜欢着的人们一个一个的消失,一个一个的离去——
三代爷爷,佐助,好色仙人,卡卡西老师……木叶没有了……家没有了……最后,是水门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鸣人一把抱住四代的身体,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汲取他的温度,感受他的存在。
“不要离开,不要消失,永远永远不要抛下我一个人……”鸣人哽咽着,逼着四代许下一个诺言。
四代温柔的笑着,怜惜的抚摸着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声音里的坚定恁是谁都不会怀疑。
“不会离开。”
初次交锋1
药师小天自混战后下落不明,但基于其兄长为音忍间谍,故药师小天的失踪被临时定为了叛逃。
鸣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四代以为他或许会难过一阵子,谁知鸣人只是沉默了一会便笑着说:小天姐才不用别人操心,她一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而且我相信小天姐才不会叛变木叶。
紧接着自来也便来找鸣人,借着去找下一任火影的功夫帮助鸣人修炼。
四代有些惋惜,以自来也老师的性格自然不会乖乖留在木叶给长老团那些人荼毒;但肯乖乖留下还自愿去寻找下一任火影,那个人的计划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再看老师那一副恨不得赶紧离开想要躲开什么人的急迫表情,再加上眼底下淡淡的青影。四代觉得有些有趣的东西真是不很巧的被错过了呢……
但下一任火影啊……四代摸着下巴,笑眯眯的想,按照资历年龄忍术水平以及领导能力,莫非自来也老师是要去找那只鼎鼎大名的“肥羊”?
(某个游戏机前拼命玩梭哈的淡金发女人忽然手上一个不小心,原本要停一下再按开始的手愣是提前了0。01秒按在了按键上,然后面前的机器突然显示:恭喜你,你赢得了五倍奖金。这个女人先是一楞,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怪力,只是一个拳头就把面前的拳头打的稀巴烂:八格!老娘还没设定赌金呢!)
鸣人出村子的次数不多,真正出远门也就只有那次去波之国的伪C级任务,真A级任务。而且过程中还得不时战战兢兢的提防着有什么坏蛋忍者来偷袭,任务更是第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算是任务完成了也只有马不停蹄的赶回村子交任务。所以鸣人对木叶以外的世界还是很好奇的。
比如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比如说一望无际的田地,比如说走到山林野地的还可以随手采摘一些野果吃。当然,什么样的野果能吃还得请教过四代才能安心下咽。
四代亦是很享受这种感觉,毕竟前段时间都太过压抑,尤其是鸣人的情绪。虽然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日的阳光,但四代却还是担心,这个孩子,有痛从来都只给别人看到笑脸。他真害怕鸣人有一天会被憋坏。
好在这一趟旅行及时的到来。
所以四代此时看向自来也的眼神又比之前更温柔了几分,但却让自来也不知怎的浑身一寒,接着一个喷嚏带着鼻涕一起喷出来。
“好色仙人,你不会是生病了吧?真逊!”
“怎么可能!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鬼!我这是因为缺少了爱的滋润的缘故!你这样目无尊长,小心现世报哦!”自来也擦擦鼻子,愣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不靠谱的理由。
而就在这时,鸣人欲要辩驳的跳脚,然后很不幸的中弹,脚踩一坨“黄金”……
自来也笑得很得意,四代笑得很诡异……
临近傍晚,自来也带着鸣人终于到了这附近唯一的一座小城镇中找了间旅馆住下。而随后自来也便以要去“寻找成年人的乐趣”一去不复返。
闲的无聊,四代便继续教鸣人画飞雷神之术的符。
说到这个,四代真的有一头撞墙的冲动。
你问原因?那四代只有激动的流着幸福的眼泪告诉你:儿子他,绘画天才啊!
可问题是,他画不好符。
自从前几天为了让鸣人心情能好一点,四代重新开始对鸣人的修炼之后,每天的任务就又多了一个——制作飞雷神之术必须的符。
说起来当初四代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么纠结过,画那个符就好像喝水一样简单,随手画随手扔随手埋,然后随手送人,其最终的目的当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像现在,他之所以能够随意使用飞雷神到很多地方,其根本原因追根溯源就在于他广撒网的缘故。
在四代看来,那符上不就是一团鬼画符几个少数民族的字再加上一些古代密语一样的文字,拼拼凑凑的一个咒语一样的东西,画起来简单的不得了。
可是到了鸣人这里……你看,这张纸你画的是卡卡西养的帕克胎儿版吧?这张是三代大人的菊花脸吧?啊,还有这张,你确定你画的不是还没出场的鬼鲛大叔那张彻底被人类抛弃疑似大蛇丸人体试验失败产物的脸?
感情他完全没把练习画符当成一回事,而是纯粹的接着练习画符来行绘画之实。
四代拿着鸣人最新出场的一张画作,终于忍不住了,抽搐着嘴角,他把这张纸放在仍旧在很认真很认真的那笔画东西的鸣人面前:
“那个,鸣人啊,你画的这个,是什么?”
鸣人抬起头,显然还没有从沉浸在“创作”的氛围中清醒过来,眼神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