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竹道:“少主从来没有一天里面说过这么多话,你功不可没啊!”
秦雨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面前的人一开口,不是要挖她眼睛就是要毒哑她,他要是再这么多说几句,她的小心肝还承受得了么?
不过她更关心地是自己吃下去的东西:“这次又是什么毒?”之前的一次,她中的是三种毒花的花粉混合成的药丸;再之前的一次,据说是七种毒蛇的毒液中提炼出来的“精华”;再再之前的一次,貌似是叫什么什么七彩血蜈蚣?还是七彩血蜘蛛?七彩血蝎子?
“这次的名堂可大了。”若竹逐渐加深脸上的笑容,“是南疆噬心蛊。这条蛊虫我也养了三个月了,平时一直是用我的血养着的,这还是第一次放到别人身体里。如果一个月没有解药,就会以中毒之人的心脏作为养料,一点点吞噬。而且不会让人一下子死去,这个吞噬的过程大概要七七四十九日,到时便会有如万箭穿心之痛,生不如死……”
“别说了……”秦雨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一下子联想到了异形,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郁闷地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路上有些挑着扁担赶集的人,似乎都和他们去同一个方向。
“喂,我总要知道我这是去哪里吧。”她开口问道。
若竹心情似乎很好,爽快地回答:“金陵。”
“金陵?”那不就是古代的南京。秦雨默然地想,突然又一滞,“金陵?唐国的都城金陵?”
“不错”
“停车!我不去金陵!快停车!”她一把揪住若竹的领子,“你想死啊?金陵兵荒马乱的,我们去金陵干什么?!”
若竹被她抓着,一时愣住了。
孟亦风扬起眉:“兵荒马乱?”
若竹笑道:“你要逃走也要想个好点的借口吧。如今金陵城内歌舞升平,你竟然说兵荒马乱?”
“歌舞升平?”秦雨愣了愣,不管他话里的讽刺,“现在是歌舞升平,马上就兵荒马乱了。我们别进金陵了,相反,要离这里越远越好。”
若竹笑着摇摇头:“药罐子,你该不会想说你可以预知未来吧。”
“我……”秦雨正想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他们。
“就算不进金陵城,我们也不会折回西府。”孟亦风冷冷地开口,“所以你不用再枉费心思耍什么花招。”
“真是好心没好报!”秦雨抱着肘丧气地坐了回去,“到时候金陵城破宋兵打进来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孟亦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
纵使秦雨再不愿意,马车还是驶进了金陵城。这一路上可把秦雨晃得是头昏眼花,尾骨像是冲钻机一样撞击着硬邦邦的座椅,磕得生疼。
为了分散注意力,忘记屁股上的痛,她只得从窗外寻找能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事。
眼前的金陵果然如孟亦风所说的繁荣一片。秦雨新奇地打量着外面一千年前金陵的建筑风格,还有传说中的古代集市。直到马车在一个叫梦蝶坊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秦雨还以为会是一座更隐蔽些的深宅大院呢。梦蝶坊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是不是正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竹哥哥!”一个粉衣女孩从里面奔了出来,看上去十四五的年纪,生得活泼可爱,一张小脸圆乎乎肉嘟嘟的。
她兴奋地跑到马车前,又羞涩地站住,别扭地绞着手指,脸红扑扑的:“你终于回来啦,竹哥哥!”
若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乖了,小桃。”
噗——
秦雨终于忍不住了,又是竹又是桃的,她想给这两个人起个外号叫夹竹桃。
听到声音,小桃看向马车:“里面的可是公子?这次公子走了这么久,可让我们小姐等得辛苦。”
若竹温柔一笑:“那我也走了很久,小桃呢?有没有想我?”
女孩的脸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有……”
秦雨看看孟亦风,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对这种肉麻的对白已经见怪不怪。她却是在若竹温和的笑声中打了个寒战,看来这个小妹妹没有见识到她那猪哥哥捧着一只毒蜘蛛亲热的样子,不然怎么又会看到他的手摸自己的头还开心成这样。
就在秦雨龇牙咧嘴间孟亦风已经下了车,她忙起身跟上。
不知道是不是坐了太久,她一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发黑,再加上腿又麻,“哎哟妈呀”惨叫一声便向前冲去。
一只手搭住了她的胳膊,顺势一拉,稳稳当当地扶着她下了马车。
“谢……”秦雨脸上的笑容刚展开到一半便僵住了。
孟亦风冷着脸抽回了手,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梦蝶坊,陆廉紧跟其后,留下的若竹冲秦雨意味深长地一笑。
秦雨摸了摸刚刚被他搭着手的地方,心跳没由来地加快了。
“她是谁?”小桃打量着秦雨,她还是第一次在公子身边看到除了小姐以外的其她女人,目光好奇中又略带敌意。
“她叫小雨,是公子在外面买回来的丫鬟。”他将还傻站着的人轻轻往前推了推,“虽说是公子身边的丫鬟,不过有什么脏活累活尽管让她做便是,不用碍公子面子的。”
“你!!!”秦雨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裳,一脸愤恨状。
若竹拍了拍她的手,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笑着道:“南疆噬心蛊。”
秦雨立刻泄了气,悻悻地松了手。
他又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记住,你现在是个丫鬟,一言一行要有丫鬟的样子,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好像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声音似的:“是……”
“小桃,你就带她下去吧。”若竹弹了弹衣摆,一脸轻松惬意。
秦雨只顾在心里问候若竹的祖宗十八代,没注意到刚才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样子像极了小两口打情骂俏,于是小桃看她的目光又冷了几分,连说话的口气也变得生硬。
“跟我走吧。”
*
迎面扑来的胭脂味让秦雨无需多想就猜到了这个梦蝶坊是什么地方。
她会心地一笑,面上却怯怯地问:“这梦蝶坊可是茶坊?”
小桃白了她一眼,趾高气昂的样子像足了城里人看见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你竟然说金陵第一歌舞坊是个茶坊?我告诉你,梦蝶坊可不是一般的穷光蛋可以进来的。这里的常客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虽然说你是公子的丫鬟,不过现在既然住在我们这里,就不能丢我们梦蝶坊的脸!”
“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秦雨轻蔑地撇撇嘴,“也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天知道,她不是真心要侮辱钱的。
“什么叫有几个臭钱?”小桃着急地打断她,“要真是几个臭钱我们小姐还不稀罕呢。兵部尚书唐大人的公子,工部侍郎陈大人,左散骑常侍李大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个不是慕我们小姐的名而来的?跟你说你也不懂!”
秦雨心头恍然,这就对了。看来梦蝶坊和醉林楼一样,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情报机构。想来小桃也不知道,其实梦蝶坊真正的主人是他们小姐的那位神秘恩客吧。
西府的醉林楼,金陵的梦蝶坊,这群人到底是谁?秦雨隐隐觉得,她似乎正在被卷入某个巨大的阴谋中。
想她来到古代尽是遇到钱惟演、赵德昭之类的大Boss级的人物,明明她秦雨只想做一个小人物,目前唯一的梦想就是游遍一千年前的风景名胜再吃遍古代美食,然后带一批古董回到现代倒卖赚个一大票罢了。为什么偏要和这些麻烦人物扯上关系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为啥俺更的这么勤快就是没有留言呢,打滚~~~~
第五章 强龙难斗地头蛇(二)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子,忽视我吧~
外面的栀子花开的正盛,几只蝴蝶流连在白色的花丛中。浓郁的花香飘进屋里,与淡淡的檀香缠绕在一起。
门外的人轻轻叩了叩门:“少主。”
他从窗外收回目光:“进来。”
进门的女子跪在地上,红唇轻启:“若兰见过少主。”
话毕微抬首,眉目如画,双瞳剪水,一颦一笑竟有倾城倾国之色。
“起来吧。”孟亦风淡淡地开口,“我说过,我已不是当年的身份。”
她缓缓起身,面色不改:“少主日后是成大事得天下的人,若兰不敢怠慢。”
孟亦风不置可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发生过什么事?”
“这些日子里,唐冶来了三次。虽然他父亲是工部尚书,可他出入烟花之地倒是一点也不避嫌。最近的那次,同行的是一位陌生的公子。举止高雅、谈吐不凡,从他的衣着装扮来看,身份必定不在唐冶之下。”她停了停,“最近传闻唐冶的诗文颇得皇帝器中,常常出入宫中侍驾。”
漆黑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他倒是很悠闲。”
若兰自然知道那个他是谁。
“如今宋军势如破竹,再加上这一年来的军饷粮草消耗巨大,入不敷出,国库空虚,朝内上下已经乱成一片,人人自危。唯独宫里却日日可闻丝竹之乐……”
孟亦风望向窗外,那只蝴蝶还停在白色的花瓣间,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那个扬言金陵即将兵荒马乱的女孩。
若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栀子花上,停着一抹跳跃的色彩。
她神色黯然了几分:“记得以前公主是最喜欢蝴蝶的。每每见到漂亮的蝴蝶,便要侍卫抓给它。可是最后又都会放掉……”
孟亦风面色一沉,嘴唇微抿。
“你先下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心中微微一痛,半垂下眼,悄悄地退了出去。
*
将近一个月的风餐露宿,秦雨昨晚还是许久以来第一次睡在床上。虽然这床比不上钱惟演那王爷府里的高床软枕,硬邦邦的不说被褥还透着一股霉味。但好歹也是一张床,不是草堆,不用枕着石头睡,也不用提防半夜里会不会有野兽。
所以秦雨一挨着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她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的嘴张到一半,门砰的一声便被推开了。
“你、你、你、你……”门外,小桃不可置信地看着睡得一脸餍足的秦雨。
“早啊……”秦雨憨笑着摆了摆手,眼角还挂着打哈欠时挤出来的泪珠。
“早你个头!”小桃那粉色的小脸气得通红,“都什么时辰了,你竟然还赖在床上?!”
“睡得好才会精神好,精神好才会胃口好啊。”
“你、你真的是孟公子的丫鬟?”小桃狐疑地问,估计她从没见过主人起了,丫鬟却还赖在床上的吧。
“兼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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