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敌人是辽国,而辽国想要入主中原亦是如此。”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了一下。
袁寐虽然在汉蜀军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其实却并不是蜀国人。他的祖辈原是南诏贵族,自南诏国被大理段氏灭亡后,便一直颠沛流离。虽然这样,袁寐却从小熟读兵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智周万物,才智过人,后遇到孟亦风,被纳入帐下,收为己用。所以孟亦风于他有着知遇之恩,而他也一直尽心尽力辅佐其左右,为其出谋划策。
孟亦风沉吟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要我与辽人合作?”
“既然这次辽国粮食奇缺,殿下何不送些粮食给他们?”
孟亦风微微皱眉,不语。
而陆廉的脸色却是难看起来,虽说与宋人之仇不共戴天,可当年辽人何尝没有侵犯过蜀国的边境?
袁寐似乎并不急于得到回答,垂首侍于一旁,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殿下,小姐来了。”随从的声音略显突兀。
尴尬的气氛迅速瓦解。
“秦姑娘。”袁寐微笑着示意,举止温文尔雅。
秦雨也笑了,眼前的人不管是外貌还是言行,都让她觉得很舒服。她想,这就是所谓的亲和力吧。
“多亏之前秦姑娘献策,想到用种植草墙这个方法来防止泥土流失。今日也要劳烦姑娘了。”袁寐道。
纵然秦雨脸皮厚,在众人面前这样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敢当,不敢当。袁军师才是,想到梯田这个法子增长粮食产量。”
袁寐笑而不语。其实南诏境内早在唐代便有阪田,也就是秦雨口中的梯田出现。而他身为南诏贵族,自然知道一二。只是没想到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知道。
对于怎样开垦梯田,秦雨其实并太不懂。不过她却会凭着回忆描绘出以前教科书上看到的梯田概貌。凭着她的画功和袁寐的推想,再结合眼前凤霞山的概貌,草图被一次次地加以改进……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袁寐和陆廉去准备回程的事宜,山顶上便只剩下秦雨和孟亦风两人。
凤霞山之所以叫凤霞山,只因每至落日时分,山顶便如坠一片晚霞中。火红的霞光如同艳丽的凤尾,美不胜收。而到了冬日,红日辉映在雪地上,更是一番奇景。秦雨呆呆地望着西边,脸颊被晚霞映得通红。
“这里风景倒是不错,你经常来么?”
孟亦风没有开口,只是默然地望着远处,若有所思。
秦雨气恼道:“孟亦风,你是聋子吗?”想那天她说自己喜欢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你想不想回去?”半晌,他忽然开口。
秦雨愣了愣,垂下眼,闷闷地道:“以前是做梦都想,现在……”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如果以后这里只有战争,你会不会想回去?”
秦雨想了想,闭上眼:“我也不知道……”
秦雨回去后已是晚上了。
一路上的侍女看到她,纷纷像羊羔般乖巧地低下头,眼里似乎还闪过一丝惧意。在她回来之前,孟亦风单留下那个从金陵带回来的女子在山上看日落的事便传开了。
这些日子以来侍女们也知道她并不是好欺之人。她平时虽是大大咧咧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可要是真惹到她,她绝对是有仇必报的。
秦雨也没注意旁人异样的神色,独自回到房里,一头栽倒在床上。霂儿轻轻推开门,看到她惊喜地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闭着眼“嗯”了声。
“那个越游天已经醒了。”
“越游天?”哪个越游天?
“就是小姐救回来的人啊,他醒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基本上没时间碰电脑,我周末尽量多更一点吧……话说男配们一个个浮出来鸟~
在北宋,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10000文铜钱
宰相的月俸是三百贯,七百文可以买一石米,一石米相当于六十公斤不到
一文钱相当于人民币三角
另外,北宋是没有银票的,交子也是南宋时候出来的,这个时候只有“飞钱”,类似于支票的东西,这还是别人提醒我的,差点就bug了~
所以穆云不能用交子交易
第十四章 指腹为婚
救回来的人?秦雨稍稍反应了会,想起来了,是那个男人啊。之前看他人高马大,身板结实,这么冷的天受了伤被剥光衣服扔在外面,还没死,想着也许能有点用处,便捡了回来。让他烧烧水劈劈柴也是好的。若是身手好,便让他做侍卫。
她翻身下床:“我去看看。”
似又谈成了一笔生意般,秦雨脸上挂上了笑容。霂儿推开门,她随后走了进去。
榻上的男人虽然已经转醒,脸色却还有些灰白。刮干净了满脸胡渣梳洗一番后,竟是一张颇为英俊的脸。两道剑眉横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若菱角。想起他光裸上身时露出的结实肌肉,秦雨啧啧攒了几声,看来是捡回了“好东西”。
“这是我们小姐,是她救了你。”霂儿出声道。
男人却似聋了,炯目直直地望着屋梁,一声不吭。
霂儿小声道:“小姐,他说了自己名字后就没再开口。此人来路不明,还是去知会少主一声吧。”
秦雨眯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圈,径直走到窗前:“你叫越游天?”
他的眼睛终于转了转,落在进屋的女子脸上。顿时,空气为之一滞。
“你!”他惊愕地望着她,眸内情绪百转。他挣扎着爬起来,只想更近些看着她。渐渐的,初时的愕然变成一种迷茫,迷茫转成惊喜,惊喜中又夹着害怕。
秦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难道是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成。
“箐、箐雨……”他的唇微微颤抖,声音像是穿过了天空,拨开层层乌云,遥远而又坚定。
“咦?”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秦雨望望霂儿,霂儿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箐雨,真的是你?!”开口已是确定,灰白的脸上焕发出光彩。
这回秦雨听清了,他并不是叫她,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庆雨?謦雨?是谁?不过她似乎并不排斥他这么叫她,甚至还觉得有几分亲切怀念。
她正若有所思着,忽的眼前一暗,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他似乎是用着全身力气抱着她的,几乎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都挤了出来。
“箐雨,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你怎么会死呢?果然,果然你没死。”他开心地说着,更加用力地抱紧她,笑得像个孩子。
秦雨没想到一个受了伤昏迷多天刚醒的人竟然有这么大力气,被他抱得是头昏眼花:“放开我,难受死了。”
他的伤口因为大幅的动作而裂开,向外渗着血,力气却丝毫不减:“不放,我才不放,放了你你又跑了,你每次都是这样。”
虽然外貌是成人,眼睛却像孩童般天真纯洁。
糟了,是个痴儿。秦雨暗呼倒霉,艰难地开口:“你、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越游天满脸不置信,抱着她摇着:“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游天啊!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就把你许配给我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雨被他摇得眼冒金星,只道他再不放手自己一定会窒息而亡的。
“放开小姐。”霂儿面有怒色,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向越游天袭去。
越游天眼神一凛,轻轻推开秦雨,轻松地躲过了霂儿的软剑。
空气猛地回复到胸腔里,秦雨咳了几声,脸憋得微红。
“小姐。”霂儿不再恋战,忙过去扶住秦雨。
见秦雨难受的样子,越游天的眼里掠过一丝惊慌:“箐雨,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可以把她弄个半死,不高兴起来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霂儿警惕地瞪着他,不让他靠近。
既然是孟亦风特点派给她的丫鬟,自然不会简单,秦雨早就猜到霂儿会武功,不过从刚才越游天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她的一击上看来,后者的身手应该远胜于她。
望着他脸上担忧的神色不似有假,秦雨心念一转:“你真的认识我?”
越游天满脸委屈:“才十年不见,箐雨就不认识我了吗?”
十年?若是十年前,两人应该还都是孩童,认错也不是不可能的。秦雨两眼贼亮地打量着他,却并不想告诉他实情。绕着他转了几圈,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你会武功是吧。”
他笑了笑,没有直面答她:“箐雨若是由我保护,我一定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很好,秦雨心中暗笑。人单纯,身手又好,最重要的是对她似乎会很忠心。看来他把她当成故人了,是青梅竹马吗?她不能肯定,但能肯定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小姐,大夫说他可能是以前受了刺激,才会疯疯癫癫的。看来除了他自己的名字和那个箐雨,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霂儿轻声道。
“是吗……”听霂儿这么一说,她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几分。她看向越游天,“游天……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真的?!”他面色一喜。
不及他开口,秦雨又道,“不过你要明白,小时候的事过去太久,我真是记不太清了。而且婚约的事,父母已经过世,单凭你一人口说无凭。不过既然你说愿意保护我,那当我侍卫如何。”
“侍卫?”他愣了愣。
秦雨撇撇嘴:“怎么,你嫌侍卫一职身份卑微是么?”
“不是。”他只是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很快抬起头,“好,只要能留在箐雨身边就好。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好,答应嫁给我的。”他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这么好骗?秦雨估摸了一下,猜测他的心智也许不超过十岁。不过她十岁的时候也比他老练得多啊。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让这样一个极品成了痴儿。心下闪过一丝内疚,就这样利用别人是不是不太好呢?
她拍了一下额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毕竟她也算是救了他,若是让他呆在外头,指不定没几天就会死的。而且宫内耳目众多,他想起之前骗她去议事殿的那个侍卫,也不知道是谁的耳目。她需要属于自己的侍卫,只忠于自己一个人的。
“小姐,这件事……”霂儿犹豫着开口。
“没关系,我会去和孟亦风说的。”秦雨打定了主意,“游天,你以后就住在这里,等伤好了就做我的贴身侍卫。”
“好!”他满心欢喜地应了声。
秦雨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她一踏出门,越游天脸上的笑容便不见了。天真的眼神亦变得凝重,眼底暗波汹涌,好一会儿,才渐渐归于平静。
汉蜀政权初立,大到军队编制,官员设立,百姓生计,小到行阳宫内琐碎的事务,众多的事情都要孟亦风一一亲力亲为。虽有袁寐为其分担,但每日仍然会有厚厚一叠折子堆在案桌上。议事殿的光,往往一亮就是一个晚上。
秦雨原本想着该如何说服孟亦风收留越游天做自己的侍卫。可推开门看到那张清俊的脸堆满了倦容,便忘了自己一开始想说些什么。
孟亦风没有发现走进来的人是秦雨,一直侍候在旁的陆廉却是看到了。想到少主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