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春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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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春来早-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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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还能不拦着公子?”

老掌柜被这几句话捧的心里很是舒坦,捋着胡子笑道,“公子睿智,必定不会看错人,这笔生意兴许真是个好机会。”说完,他想了想,到底又问道,“你可顺便打探了,那两个女子的来历?”

小伙计听得两人这般说,好似也有道理,就挠挠后脑勺笑起来,应道,“我随着她们一直到了府衙门口,那里有些老乡在交粮税,我找人问了两句,确实是南沟村的车马。”

老掌柜彻底放了心,起身笑道,“这就更不能是骗子了,都忙去吧,公子若是回来赶紧报给我。”

“是,掌柜的。”

不提这白云居里主仆如何心思,单说,蒲草和春妮牵着手走出后巷,找了个僻静地方站了好半晌,蒲草突然欢喜的尖叫出声,“成功了,成功了,马山就能盖温室了!”

春妮也是哈哈笑着又蹦又跳,激动的应和道,“居然有人相信,真给银子了,还这么多!”

蒲草偷偷摸了一把怀里硬邦邦的银锞子,那眼睛笑得都要眯到一处了,嗔怪道,“别说的我好像骗人家银子一般,等冬日里我种出菜来,这酒楼保管赚大钱,如今他们先掏些定金也不为过。”

春妮毫不客气的揭了她的短儿,笑着撇嘴道,“现在又这般牛气了,刚才不知道是谁吓得手指头都凉了。”

“我,我那是紧张。”蒲草嘴硬,伸手去春妮腋下呵痒,笑道,“你刚才不也吓得茶碗都不敢碰。”

两人笑闹罢了,整理好头发衣衫,就喜滋滋的拐去街上,找了家生意好的杂货铺子,开始挑拣剪刀、针线、顶针儿、灯台之类的用物。

春妮瞧着蒲草每样都拿了双份儿,就道,“买这么多做什么,以后日子长着呢,银钱可要省着花用。”

蒲草却是不理会她,又买了个小竹篮子,笑眯眯喊着小伙计都给装好,拿了一只小银锞子出来,付钱顺便也兑换了零钱。

待得两人出了门,蒲草才道,“你那婆婆太抠门儿,这些物件儿你家里也没有,当然要给你也置办一份儿了。”

春妮眼圈儿一红,死命推辞,“你家有了,我要用的时候去你那里借就好,花这些银钱做什么?”

蒲草摇头,“那怎么行,这些物件儿哪个女子都得有一份儿,做起活计来才不舍手。”说完,也不等春妮再推辞,拉着她又奔向了旁边的布庄,笑道,“咱们要赶紧了,还有好多东西要添置呢。”

春妮知道蒲草是真心实意,也就不推辞了,随着她进了布庄。张家上下大大小小四口人,只有三床被子,都是破烂不堪,入冬的棉衣也是半件儿没有,蒲草早就记挂在心里。

如今手头宽绰,直接同那布庄老板买了两大卷棉线、一盒绣线,三匹鸭蛋青、一匹石青、一匹蓝底白花棉布,还有足足四十斤棉花,末了狠狠杀价,讨了小半匹水蓝棉布和一把绣花针做搭头,这还不算,就是店里放在案板角落的一堆儿碎布头儿也被她收了,那老板心疼得瞪着眼睛,生怕蒲草再站一会儿就把他的整个铺面都算做搭头儿,于是一迭声的应了送货到府衙门前,然后就像送瘟神一般把她们送了出去。

春妮脸红,自觉对不起人家老板,喊了一句以后一定带村里的嫂子大娘们来光顾,那布庄老板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蒲草可不相信那老板满嘴亏本的谎话,扯了春妮又拐去肉店,上次买回去的大骨头熬汤炖菜,全家都喜爱极了,这次当然要多买一些。

不说几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蒲草也不过十七岁,若是补钙、加强营养,个子怎么也能再长个一两寸,刚才那小厮说她是小猴子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她是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让自己重现前世的美丽容颜!

肉铺老板习惯把骨头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估计扔给小狗都能把小狗气哭了,所以,平日里根本没指望卖掉,不过攒上几日就拿去扔掉了。

这会儿,突然听得蒲草要花铜钱买走这些骨头,还以为听错了,最后问得当真,立时欢喜应了,只要了十文钱就让蒲草装走了二十几根大骨棒儿。

蒲草见得老板豪爽,想起答应春妮的红烧肉,索性舍出一百文,买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春妮在一旁心疼得直哆嗦,上前拦着,蒲草却说是预备过几日找人帮忙建温室的时候炒菜用,她这才勉强同意了。

出了肉铺,又是粮食铺、小集市,待得两人终于买全了用物,拖着两大筐物件儿赶到府衙门前时,村里人已经等了他们好半晌了。

刘厚生差点儿把脖子抻成了长颈鹿,见得她们回来就上前接了筐子,忍不住埋怨道,“怎么回来这么晚,累得大伙儿干等着。”

蒲草不愿春妮受委屈,赶紧接话儿,“都是我,一逛起来就忘了时候。”说完,又冲着村里人行礼,笑道,“累得各位兄嫂、叔伯多等了。”

其实众人,刚刚交完税粮也不过半个时辰,原本坐在墙根儿歇歇,看看街景,也没觉得有何不满。但那七八个妇人回来之后,见得还要等蒲草二人,就开始不耐起来,这个唠叨家里猪没喂,那个抱怨家里没人做饭孩子必是饿到了,男子们渐渐也听得厌烦了。

陈里正正要唤了刘厚生去迎迎的时候,布庄的小伙计就扛着大棉花包和布匹寻来了。

众人好奇,询问之下才知是蒲草和春妮买下的,那脸色各个都是古怪之极,都是同住一村的,谁家日子啥样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先不说刘厚生小两口分家,几乎就算净身出户,就说蒲草一家吧,卖了一年的口粮总算把房子赎回来了,他们路过门口时都瞟过几眼,那房子就是个空架子,这一冬虽然不用挨冻,但却必然连苞谷粥都喝不饱了。

可是,这如今是哪里来的银钱,采买回这么多棉花布匹?

有那嫉妒眼红的妇人,说话时就带了几分不怀好意,刘厚生听得恼怒又不好解释,只觉如坐针毡般,暗暗盼着媳妇儿快些回来。

可惜,事情还没完,刚走了布庄伙计又来了两个陶器店的后生,双轮小马车上,拉了两大两小四口陶缸,外加两只铜盆、两口大铁锅,众人自然更是惊奇了。

。

第十七章 夜半叫门

刘厚生顶着众人的目光,把缸啊盆啊挪到牛车上,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蒲草和春妮终于回来了。

众人都想问上几句,却也都知不好多说,一时干笑着对蒲草点点头。

陈里正清咳两声上了牛车,说道,“赶路回村吧,再耽搁下去就要贪黑了。”

众人应了,麻利的上了车,一路出城往南赶去。

刘厚生故意落在最后,瞧着和前车拉开七八丈的距离了,就赶紧小声问媳妇儿,“你们哪里来的银钱,买回这么多东西?”

春妮瞧着蒲草靠在陶缸上,一脸悠然,没有阻拦的意思,就一脸欢喜的趴在自家男人耳边,小声道,“蒲草和一家大酒楼谈妥买卖了,人家给了二十两的定金,这才添置了这些物件儿,里面有一小半儿是蒲草给咱家买的。”

刘厚生本就是个憨厚的人,听得媳妇儿说完,知道这银钱不是歪路得来的,也就不再追问了,反倒开始埋怨媳妇儿,“咱们家里也不缺啥,怎么让蒲草多花银钱?”

每次提起这事儿,春妮儿都是一肚子的怨气,撅了嘴反驳道,“咱家不缺啥?亏你说的出,咱家是啥都缺!搬家时你娘连屋里用的灯台都没让带来,恨不得两只陶碗两双筷子都抢回去才好呢。别说簸箕筐篓,我拿了自己的针线筐,你娘都翻了无数白眼,那可是我娘家嫂子给的…”

“行了,行了,”刘厚生后悔极了,怎么就惹得媳妇又翻了旧账,赶紧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不提了,我明日就同董四他们上山了,多猎些好毛皮回来,咱们卖了银钱就还给蒲草妹子,她们一家更紧巴,咱们帮不上也不好占便宜。”

春妮这才重新绽了笑脸,兴致勃勃说起两人都采买了什么物件儿,一路无话,众人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进了村子。

春妮夫妻帮忙把蒲草的那一份儿东西都卸了下去,蒲草还要留饭,春妮却摸出城里买的那四个馒头,笑道,“有这好吃食,切上半个咸萝卜,就是给快肉都不换,谁还喝你的苞谷粥啊。”

蒲草哈哈大笑,装了凶恶模样说道,“哼,明日就炖肉,看你来不来!”

众人都是笑起来,春妮夫妻告辞回了自家,蒲草立刻就栓紧了院门,一手一个牵着山子和桃花往屋里走,说道,“记得今晚谁来都不要开门啊!”

山子和桃花年纪小又贪嘴,正盼着嫂子拿好吃食出来,哪里会不应,立刻脆生生保证道,“保管不开!”

蒲草笑着在一个藤筐里翻了一大一小两个油纸包出来,大的里面是六个大白馒头,小的里面则是一片片黄橙橙的糖片儿,掺杂了熟花生碎粒或者是熟芝麻,还没等吃到嘴里,只用鼻子嗅嗅就觉得香甜之极。

两个孩子都是欢呼起来,上前抓起一块咬得咯蹦蹦有声,蒲草生怕他们吃坏了牙齿,嘱咐了两句就去安放物件儿。

张贵儿这一会儿刚把白日里扒好的苞谷粒装进袋子,挪进厢房,就被蒲草抓了壮丁,里里外外忙碌。

蒲草烧了小半锅热水,抓了一把苞谷面儿熬成粥,找了两个土豆切丝,加葱炒炒,就着六个白馒头,一家人吃的是眉开眼笑。

刚吃完饭,张贵儿回了厢房,蒲草正打水给两个孩子洗脚,就听得院门外有人咣咣敲门,声音响亮得仿似要把那门板砸碎一般。

两个孩子受惊缩在一处,怯生生的看向窗户,蒲草皱了眉头安抚几句,就端了水盆出去了。

张贵儿也是出来探看,见得蒲草摆摆手,又听得院外那人声音,立刻就转身回去了,甚至麻利的吹了油灯。

蒲草挑眉一笑,这小子被她打压了一月,终于学得有些眼色了。

门外那人还在喊叫,“蒲草,开门!这才刚黑天,怎么就闩门了,是不是心里有鬼,怕人说道啊。”

蒲草眼里冷意愈浓,端了水盆大步走到门边,踮起脚尖儿一扬手,就把那盆洗脚水统统泼到了门外。

门外的张二叔正是喊叫的欢实,突然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就懵住了,好半晌才跳脚骂道,“是谁,是谁敢泼我冷水?”

蒲草这才在门里慢悠悠说道,“啊,原来是二叔啊,我以为是哪个泼皮无赖到我门前闹事,却没想到二叔大晚上来砸侄媳妇的门,这…怕是于理不合吧。若是传扬出去,村里人还不定怎么编排二叔呢。

当然,二叔还有几分‘颜面’,不怕村人褒贬,我却是要抬头做人的。二叔就算真有事,也赶个青天白日的时候再来吧。”

张老二夫妻本来听得有人报信儿,说蒲草进城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得了大笔的银钱,他们欢喜的差点儿跳起来,扔下饭碗就匆匆赶来,不想半路张二婶子灌了冷风肚子疼,去人家草垛后面拉屎,张二叔等不得就自己先跑了来,谁知反被蒲草抓了“于理不合”这由头,结结实实浇了一盆洗脚水。

他这个恼怒啊,再想要大骂已是没了刚才气焰,冷风一吹又激灵灵打了几个喷嚏,到底耐不得冷,转身就走。

正好张二婶子小跑儿赶过来,见得他这般模样就道,“这身上怎么湿了,难道那小娼妇动手了,明日我就告去里正家,看谁还替她说好话!”

张二叔冷得直哆嗦,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骂道,“你个蠢妇…阿嚏!你怎么才来,懒驴…阿嚏!懒驴上套屎尿多!”

张二婶有些委屈,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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