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人们都想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魔头最终的凄惨下场。
斯内普没有再回到霍格沃兹任教,虽然魔法部因为他消灭了最后一个魂器而没有追究“他为什么会是Mario的父亲”这样的身份问题。
他也没有再在人们面前出现过,人们倒时常念叨他魔药大师的身份,尤其是乔伊魔药商店的老板,因为他再也无法从斯内普那里得到卖的出奇好的那些迷情剂了。
普林斯书店依然生意红火,并且在三年后搬去了对角巷,就挨着双胞胎韦斯莱的笑话商店隔壁。
店主依然是两个年轻的穿燕尾服的男人,天晴的日子他们常坐在店门外面的遮阳伞下,喝着咖啡聊着天,一只手始终牵着对方,经过的人们都羡慕他们的爱情。
邓布利多在哈利从霍格沃兹毕业的那一年,也从学校离开了,校长的位置由麦格教授接替。
他离开的时候,只跟自己的弟弟阿不福思说,要去找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而且他还说,他当校长这么多年的积蓄都用来买糖果吃掉了,现在居然只能把自己的魔杖作为带给老朋友的见面礼。
“这个贪吃甜食的老蜜蜂,终于也想通了吗?”斯内普辗转听来了邓布利多的这个糗事,别奇怪,人们总是很乐意传播大名人的糗事的。
Mario大笑,他搂着斯内普的腰,两人沿着水边的小径散步。
“这样很好,不是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前面夕阳下的家,门牌上漆成金色的一行大字“斯内普庄园”迎着夕阳闪光。
“今天出来走的太久了,你累了吗,晚饭后就早点休息吧?”斯内普关切的看着Mario,自从被哈利的死咒击中,因为存在于哈利身体里的那最后一片灵魂碎片,Mario活了下来,但从那以后就虚弱了不少,脸色再也没有红润起来过,永远蒙着一层浅浅的灰白。
Mario扁扁嘴,搭下眼角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父亲,我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啦,只是脸色苍白了一点点而已好不好!你不信是吧,那么今晚你别想睡觉了,我必须要在床上证明我自己!”
狼与狗的时间
这个冬天来的很突然。
一个秋叶斑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褪尽的早晨,当小天狼星布莱克从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家门中走出的时候,突然迎面吹来一阵风,灌进微敞的衣领里,冷的他浑身一震。
他从阿兹卡班出来,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九年?十年?
尽管他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一直给主人做着各种各样富有营养而且味道可口的佳肴,布莱克却始终没有看起来稍微气色好一点点。
永远是颓废而且悲伤的眼神,苍白的脸色,青青的胡茬即便用清理一新咒也没办法处理干净。
自从麦格教授当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布莱克就加入了霍格沃兹,做了格兰芬多的院长。
在他就任之前,所有人都在质疑他会不会把格兰芬多给毁了,但是当他真的搬进了麦格教授原先的办公室,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发现,他们迎来了一个比麦格教授更加严厉很多倍的新院长,在新院长的眼皮底下,即便是最顽皮的学生也无法恶作剧,因为没有什么恶作剧是布莱克不知道的。
不过,每个月都有这么一天,布莱克会忘记他格兰芬多院长的身份。
他会穿上他学生时代的格兰芬多长袍,尽管长袍边缘都已经磨损,而且金红色的狮子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苍白。
那一整天的时间,他会在霍格沃兹的城堡里四处游荡,走过曾经他与詹姆、卢平一起走过的所有密道,去他们戏弄过斯内普的树下转转,趁海格不注意溜进禁林里跟某些脾气火爆的老朋友打一架,然后去到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里,给他制造一点小麻烦。
只可惜,在费尔奇先生暴跳如雷的怒骂声中,再也不会有同样一脸得意的詹姆和稍显无奈的卢平与自己一起,飞快的从霍格沃兹空荡荡的走廊里逃离。
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麦格教授通常这个时候,会一言不发的站在城堡门厅处,望着布莱克离去的背影摇头无声的叹息。
“校长,邓布利多回信了吗?”卢平从麦格教授身后走出来,轻声问道。
“没有办法。”麦格教授答:“邓布利多说,他也没有办法。”
是的,谁也没有办法,填补上留在布莱克的记忆里的那一个巨大的断层。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成为詹姆新生儿子的教父的喜悦之中,后一刻,眼前的一切就染上了鲜血。
再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他仅有的同伴只是叹息。
在阿兹卡班度过的那些时间留给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让他从此失去了面对记忆中欢笑的勇气,因为一旦那些回忆涌起,立马就会有狰狞的摄魂怪扑上来夺走,毫不留情。
从霍格沃兹逃走后的那一年,是布莱克最幸福的时光,他可以时常跟哈利通信,从哈利的身上,寻找一些詹姆的影子。
可是,哈利毕竟是哈利,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喜欢的人去爱,他没有时间陪伴一个伤痕累累的教父,追忆旧日时光。
布莱克越走越远,穿过霍格沃兹的大门,走向霍格莫德。
他会在猪头酒吧的黄油啤酒里消磨掉这一天剩余的时光,暮色苍茫的时候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会来带走自己醉醺醺的主人,顺便付掉一大把金加隆的酒钱。
猪头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斯早就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了,因此当布莱克推门进来,坐在楼梯后面的老位置,他立即倒满了一大杯的啤酒送过去。
第九杯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我来吧。”
是卢平,端着酒杯朝着布莱克走过去。
布莱克抬起眼来,望着老朋友,却露不出哪怕一个虚伪的笑容。
原来,人醉了的时候,真的是不会说谎的。
比如现在,布莱克就无法藏住对卢平的失望,他夺过卢平手中的酒杯,痛饮一大口,然后粗声粗气的呵斥他离开:“在我生气之前走开,月亮脸!”
“你又叫我月亮脸了吗?”卢平拉开椅子在布莱克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倒满一杯黄油啤酒,慢慢的喝着。
酒有些凉,咽入腹中时,舌尖仍有微苦的味道停留。
布莱克不想跟卢平说话,卢平是个叛徒,他居然拒绝了邓布利多的邀请,不肯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更不肯担任斯莱特林的院长。
从斯内普离开之后,卢平就几乎没有在霍格沃兹出现过,他去了魔法部工作,出任傲罗办公室的部长。
布莱克重重的将空酒杯撞在桌面上,旁边的一把银汤勺机警的弹跳起来,蹦到旁边,躲到了桌子的角落里。
见酒吧的侍者没有过来添酒,布莱克粗鲁的大声喊着:“喂!再来一杯!”
酒吧里闹哄哄的,人来人往,侍者忙不过来,并没有听见布莱克的呼唤。
眼看着布莱克眉间现出不悦,卢平将自己喝了一半的酒杯推过去:“喝这杯吧?”
布莱克瞪了卢平一眼,张了张嘴却想起自己不应该跟卢平说话,一时间也推辞不了,干脆仰头就喝。
“你知道我喜欢过斯内普。”
偏偏卢平在这时候开了口,布莱克一不小心呛到,痛苦的咳嗽起来。
“咳咳——你如果想要谋杀我的话——咳——有的是办法,用不着在这里呛死我吧!”布莱克扭头看看四周,确定周围吵闹的很,没人在偷听他俩的交谈。
他飞快的站起身,凑到卢平脸前,压着嗓子咬着牙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你跟那个鼻涕精,至少别让我在场!我没兴趣陪着你一起丢脸!”
丢脸,太丢脸了,如果被往日的同学们知道,当年的霍格沃兹四人组中居然有人爱上了他们一直戏弄的玩具,这简直比将布莱克丢进了斯莱特林还要令他难以忍受。
“我不知道是不是鼻涕精给你喝的那些狼毒药剂里被加入了迷情剂,或者你可以去圣芒戈医院看看,反正魔法部也在伦敦不是吗,难不成魔法部部长太小气,给你的薪水不够你看病?”布莱克“嗤”的一声冷笑,连带魔法部一起嘲笑了进去。
被连带了的魔法部部长是卢修斯·马尔福,这只铂金色的老狐狸从来就不是布莱克愿意见到的家伙。
卢平一直等布莱克发完了脾气,停下来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这才慢慢的开了口:“你说完了吗?”
“哼。”布莱克烦躁起来,卢平脸上那不温不火的神情让他的心头仿佛有火在炙烤,难受的恨不能将胸膛的衣服撕破凉快一下,他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向口中猛倒,偏偏一滴也没有。
哐当一声响,布莱克踢开身下的椅子,起身去吧台再要些酒来。
卢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水蓝色的眼眸因为快到月圆,而盛满了深深的疲倦:“你在生气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见我,不肯跟我说话,仅仅因为我喜欢斯——”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名字!”布莱克嘶哑着嗓子咆哮着。
一时间,喧闹的酒吧里安静的能听见黄油啤酒里泡沫碎裂的声音。
“难道我没有理由生气吗?当詹姆出事的时候,是谁忘记了我们的友情,怀疑起我真的做了伏地魔的仆人?在尖叫棚屋的时候我抓到了小矮星,是谁拦住了我报仇,慰藉我所承受过的冤屈?詹姆离开我是因为死亡,你离开我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请求你加入霍格沃兹的时候,那么坚决的拒绝?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明明我们曾经做什么都是一起……”布莱克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不让自己说出后面一句:为什么鼻涕精明明什么都不是,却仍然得到了你。
早在酒吧里安静下来的瞬间,卢平就已经念出了幻影移形的咒语,他抓着布莱克的手臂,匆忙之中,脑袋里本能的冒出了一个地点。
一直到落地之后,鼻中闻到了灰尘的呛味,他才知道,自己幻影显形的地方是尖叫棚屋。
布莱克还在愤怒的咆哮着,他右手里拿着猪头酒吧的酒杯,这酒杯被施了防盗的咒语,只要一离开猪头酒吧的范围,就会不间断的用尖利刺耳的声音大叫着:“我来自猪头酒吧,我被人偷到了这里,我来自猪头酒吧,我被人——”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卢平皱了皱眉。
明明尖叫棚屋里门窗都被钉死光线昏暗,明明布莱克挥舞着手臂在愤怒的吼叫,明明卢平皱眉的动作非常轻微,偏偏,刚巧落进了布莱克的眼里。
清晰的脆裂声在布莱克的心中炸响,一声连着一声,没有停歇。
他默默的低下头去,左手里抓着魔杖,抵在尖叫不已的酒杯上,蠕动着嘴唇装作是在念咒语让酒杯停止唠叨。
只是,那酒杯一直没有停下。
卢平伸手过来帮了个忙,一道亮眼的光芒闪过,酒杯立即安静无声。
可这一静下来,尖叫棚屋里的气氛立即变得尴尬起来,布莱克仍然低着头,他紧攥着拳,手背青筋凸现,卢平则微微的抿着嘴,眼神变幻,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耳边卢平的呼吸声让布莱克心烦意乱,喉咙里干涩的发痛,但是更痛的却是心。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难道自己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人吗?自从詹姆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