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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殉道般守护着他们高贵的爱情,这是链链从来不怀疑的,山是那种可以一生一世专一爱一个女人的人,他的责任感像石头一样顽强。这段时间,在午后端起一杯咖啡抽根烟的空闲时光,她能感到一阵阵袭来的巨大而沉重的无奈,她不再能猜测到山现在在设想什么?她只是感觉,惭愧积累久了,人也要挣脱。
何平最近在链链的生活里更频繁的出现,他喜欢把他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趣闻讲给链链听,或者干脆读一段早报上的新闻。他的身影和气息渐渐成了链链生活里像毛巾、首饰一样习惯了的东西。他也喜欢把链链介绍给他最要好的朋友们,每次都夸张地说她是北京来的大记者。链链也自然被一群人推崇得像个什么人物。
那个疲惫的晚上,何平的车里换上了链链喜欢的薰衣草的香氛,何平神情专注地开车,他的表情是对这个城市夜晚早已适应了的平和。汽车沿着塞纳河的堤岸前行,桥上投下的灯火映着河水涌动的身影,神秘的命运感以音乐的节奏在河水间随波光跳动。
链链在车上不自觉地跟着CD哼唱,何平转过头,偶尔给她打个节拍,一首歌完了,链链想说些什么,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是:
“何平,你很会做爱吗?”
“……”何平呆了一下,车仍然平稳地滑行,
“男人应该怎样回答这样的问题?”
“我只是感兴趣这个问题本身。”链链刚刚听到自己的问话的时候其实也吃了一惊,她试图扭转这尴尬的事实,但显然很徒劳。
“你觉得呢?”何平微笑着轻轻腾出左手在自己的右胳膊上拍了拍。
“我是说,你懂得女人的高潮吗?”
“我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这不能说明什么。”
“链链,你想过要去旅馆开房间吗?”
“我?想过。如果有高潮。”这个晚上,链链中邪了似的,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发音的走向。
何平犹豫了有一分钟时间,他的方向盘果断地打了几个转,车扭头驶向右面的一条大马路,链链张了张嘴,她来不及消化眼前的局面试图阻止,但她马上放弃了,她的神经似乎一瞬间兴奋起来,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了跃跃欲试的声音:我要去。
从电梯出口到房间的走廊上,何平把链链搂在怀里,链链仰起头看看他,感觉到无比温暖的依靠。她头脑一片空白,身上发热,何平结实的肌肉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打开房门,他们面(加入)对面站着,都在一瞬间有些陌生的感觉。他们从来没有这样面对面把对方的脸孔看得这么清楚。看了有几秒钟,何平伸手,把链链的背包放在了地上。
“我会冒犯你吗?链链。”何平扶着她双肩的手,有些犹豫。
“不会吧。”链链眼睛直视着他,声音轻轻一颤。
“说实话,我跟不熟悉的人,不会做的。但是我喜欢你。你刚才在车里就让我冲动了。”
链链顺从地任由何平在她身上动作起来。脱去衣服,何平很快就进入了。他的动作很轻,链链一下子觉得这个身体熟悉起来,健壮的胸肌、胳膊上充满了力量,奇怪,明明认识不久的两个人,为什么身体的熟悉多过脸孔呢?
何平加快了运动的速度,小粒的汗珠慢慢沿着鬓角滑落下来,落到链链的脸上。链链始终是平静的,她没有异常的兴奋或不安,只是何平有力的撞击带来了身体酥麻的感觉,她微微闭起眼睛感受着这阔别了很久的饱满状态,说不出是安慰还是喜欢。何平在几分钟之后忽然抱起链链,他的高潮在那一刹那到达了。他咬紧牙,身体有节奏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停了几秒钟,气喘吁吁地把链链轻轻放回床上。
何平然(随)后就马上转身进了淋浴间,他的背影在磨砂玻璃后面组成一个热气腾腾的轮廓时,链链睁开眼,随手抓起一个靠垫靠在床上,呆呆的(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一阵乱。看着一地(交换位置)散落的衣服,她猛然觉得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她还看不清那变化究竟是什么。
“链链,”何平在床上搂紧链链,“对不起,我做的(得)不好,因为我跟你还不熟悉,我找不到状态。”
“哦,我没觉得不好啊。”嗯,链链在考虑,不过的确没有高潮出现,卡若琳的天堂颂歌并没有如愿响起。
“刚才,好像都进去了。你平时吃避孕药的吧?”
“什么避孕药?我没吃过啊。”确切的说法是,链链连避孕药见都没见过。性生活曾经并不是她跟山在北京时候非常重视的内容,他们的频率不高,她的性知识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半个橙子》 第一部分《半个橙子》 你很会做爱吗?(4)
“啊,不会吧,那你怎么避孕的?”
“我,以前男朋友,自己准备的。”
“是不是啊,那我们今天,不会……”
“应该不会吧。我的月经一直不准,想有都难。”链链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她也的确没遇到过这种麻烦。她跟山在一起同居三年了,他们的防护措施也不是非常仔细,但从来没有过意外。
这时,何平的手机响起清脆的铃声,“喂,”后面都是链链一句也听不懂的温州话了。他嘁哩咔嚓(叽里咕噜)的(地)说了几句,利索地挂掉了电话。
“我老婆,问我在哪里?”何平背对着链链解释了一句,他身上的皮肤很白。
“那你要回家吗?”链链意识到可能在这陌生的旅馆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忽然很紧张。
“不回,我跟她说在朋友家里有应酬呢。”
链链放心地点点头。
“想想真奇怪,几天前我们还毕恭毕敬的见面寒暄,现在就在一个床上赤诚相见了。”链链此时靠在何平肩上了,才觉得有点摸不到头脑。这个意外到来的有人依靠的夜晚,像饥饿的人从路上捡来的包子一样,虽然饱满幸运,却无法储存,你只有抓紧时间消化它,因为天亮以后你对它就无法把握。
“链链,我说一件事,你可别生气。”
“什么事啊,我干嘛生气?”
“你记得我第二次见到你那天吧,别人还指着你和旁边的男孩说你们是一对儿来着。”
“记得,那个人乱讲话,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男孩。”
“是啊,我猜到了,你马上就脸红了,我注意到了。我在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借口说旗袍队里缺演员,其实那个演员跟我提前打过招呼了,说她会迟到的,但我还是让秘书把你找来了。”
“啊,你这么过分,居心叵测啊。”
“就是没想到,你没自己来,还带了个愣头青似的姑娘,我就没敢声张了。呵呵。”何平说罢,做了坏事一样偷偷看了看链链,得意地笑了。
“好啊,你都埋伏好了,等我自投罗网呢,是吧?”
“哎,你可别冤枉好人,这些天我可是全心全意为你服务来着。一直不敢有非分之想。说实话,你不是那群女孩当中最漂亮的,但你的气质非常迷人,让人见到以后就一直忘不掉。”
链链轻轻躺在何平的胳膊里睡了,她也得承认,她从见到何平的第一次(移至“见到何平”前)开始,也一直有过不明不白的心慌来着。那身黑色唐装很适合何平的风格,那是个一眼瞥去就打动了她的高大身影,来法国两年时间了,只有这一次的打动,力度适中,不疾不徐。奇怪的是,那初次见面的心慌带着某种鼓动意味一直坚持到现在,她才看清,那里面包含着她对高潮新奇而冲动的渴望。
当然,她还不知道,何平的后半夜,并不能属于她。这是何平陪她在一起的唯一一个完整的晚上。
《半个橙子》 第一部分《半个橙子》 对 手(1)
6。对手
巴黎不分南北的,分左右,让我这种永远以为前方是北的人,也可以寻路。
而我似乎在后街,那里没有明亮广场,没有香街的富丽优雅,没有拉丁区的高贵,它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明确指向,它只用来入睡,容易早些时候睡(进)入安静他乡。
何平打来的电话从早到晚像衣服一样层层包裹着链链,有时一打就是两个钟头,链链从电话里清楚地知道何平每时每刻的生活,甚至连何平正在哪条路口遭遇警察之类的事情她都随时获知。卡若琳看着她的样子很搞笑,她常常嘴上嚼着面包片,一只手还要辛苦的举着手机捂在耳朵上。晚上,何平则带着她频繁地更换旅馆,有时在热闹市中心的豪华酒店,有时他们去郊外某处树林旁边的小木屋。链链开始研究起不同房间的装饰风格,这给他们的关系带来了新鲜持久的乐趣。在北京的时候,山一直开玩笑说链链是个性冷淡,她常常在后半夜的被子里烦躁地推开山的手,说明天还要上班,你让不让人休息了?山也不敢坚持。但此时,链链却吃惊地发现:她的欲望正如山顶温泉般冒着热气在身体里流淌开来。
只是从第一夜之后,何平再也没有睡到天亮过,他一定会在午夜两点以后从熟睡的链链身边离去,开上大车,回到家里的客厅或朋友的聚会上,他需要提防老婆的随时查岗。而早晨,链链会在吃罢旅馆早餐之后接到何平的电话,那时候,何平已经驾车行驶在去往公司的路上。何平像指南针似地(的)给她提供详细的路线让她找到回家的路。
那些早晨,链链觉得自己成了个迷路的探险家,她睡眼惺忪、四顾(交换位置)茫然,握紧电话孤单的(地)绘制着一张张变化不同的夜地图,她不会真的丢失,她只是像蒲公英一样无法着陆,徒劳的(地)想象着下一分钟的风向。
若干天过去了,链链开始感觉到胸部越来越强烈地胀痛,她起初以为是月经前期的反应,后来持续几天不退,并变得饥肠辘辘,看什么都想吃。她感觉势头不对了。她在办公室里跟一个女同事聊天时候说起了这种反应,女同事当机立断:马上去验孕。
卫生间里,试孕笔上两条鲜红的横杠终于让链链呆住了——怀孕了,她从来不做防护措施,迟早免不了的一劫。很奇怪,链链的第一反应是自作自受的快感,第二反应,她终于有机会确认自己是个生育能力正常的人,第三反应,她从来没去过法国的医院,是否意味着自己将面对一堆复杂的程序。在这几秒的时间里,她却唯独没有受到任何道德上的责备,山在这几秒钟之内成了隐形人,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链链嘴角笑笑闪念而过,她刻意的(地)要享受这个必然带着疼痛的实验性事故,仿佛有一对指挥家的胳膊在眼前划了两条向下伸展的优美弧线,乐章瞬间打住,她头脑里闪过一个美得令百花凋零的句子:带着镣铐的舞蹈。
“你快回忆一下多长时间了,如果来得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