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住手!”
太丢脸了!他竟然有反应!不就是一个吻吗?真是——
楼向晚修长好看的眉毛轻轻挑起:“不喜欢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崔子秋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换成任何一个人,突然被人告白然后压倒,接着又亲吻又是爱抚,是谁都会喊停的吧?更何况楼向晚可是东南亚排得上号的黑道人物。
“那是什么问题?子秋,你可要坦白告诉我。”楼向晚的脸上有着未曾退却的潮红:“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高兴的、喜欢的、憎恨的,每一个细节我都不想遗漏。”
崔子秋愣了愣,看着他那张阳光下格外好看的脸,心里腾升一股奇怪的感觉,有些甜甜的。啊!他在想些什么!一个激灵回神后,崔子秋说道:“那你先从我身上起来,被你压着,重死了。”
“好。”楼向晚松了劲,从崔子秋的身上翻了下来,坐到一边的草地上。
崔子秋也连忙坐起,衣服上、头发上沾了不少的草屑,楼向晚伸手帮他轻轻地拍干净。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沈翔跃设计了那场火灾的?”崔子秋也不躲闪,任由他在旁边忙乎,眼睛看向了水库。那边正在网鱼的人并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还在卖力地拉着网。水面上游着不少被惊动的鱼,张开圆圆的嘴巴在透气,鱼尾拨弄着,泛起片片雪白的浪花。
“我早就怀疑沈翔跃心存不轨。后来你提出想找道具组的人,我就猜到大概,派人去调查后知道,当天拍戏用的巨型蜡烛是特意订做的,摆放的位置也很妥当,如果没有人刻意为之,根本就不可能引发火灾。更何况负责道具的两个人都是行家,可还是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有人精心策划。我自己也在事后问过一些在场的人,知道火灾发生之前,沈翔跃曾说蜡烛摆放不好,挪动了位置。起火后,沈翔跃也很奇怪地没有立刻离开。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他早就策划好的。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笨笨地送死。”楼向晚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带着轻微的责备。
崔子秋转头看到他那双闪烁着阴森光芒的眸子,没来由地一阵战栗。在火场里的遭遇他从来不曾跟其他人提起过,想必沈翔跃也会一声不吭。没想到楼向晚居然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了大概……
“子秋,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傻事!我受不了——我真的承受不了……”楼向晚把脸埋在双掌里面,低声说道。
第一次,崔子秋心里产生了对爱的疑惑。楼向晚这些日子的表现足以证明,他爱自己有多深。而且,他的爱都是在幕后静静付出,如果不是两个月前的火灾,也许他还在背后暗暗地爱着、恋着。对于一个在东南亚呼风唤雨的黑道头目而言,这一场暗恋竟然能够维持如此长的时间,还真的是不容易。
崔子秋想了想,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放到了楼向晚的手上:“对不起……”
“不用道歉。”楼向晚很快就抬头,反手将崔子秋的手握住,同时奉送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子秋,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需要跟我道歉。既然今天我把话都说明白了,请你记住。在楼向晚的心目中,崔子秋永远是最重要的,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难怪诗人总是赞美爱情,因为爱真的具有令人发狂的力量。崔子秋被楼向晚眼里的认真深深地震撼了,脑袋里面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喊着:他是认真的,他是认真的!怎么办?该怎么办?他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炎阳盟的少主!
可是自己不能回应他,也不能给他任何的答案,因为崔子秋本来就已经不存在。现在的崔子秋只是一个寄生在莫迪身上的灵魂,只要沉睡中的莫迪醒来,那么崔子秋就会被无情地驱逐,永远消失于这个世界。
不能害人啊——真的不能,尤其是楼向晚这样一个爱得深、爱得真的人。
崔子秋不想让楼向晚再次失望,他的情,他的爱,崔子秋承受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接受有黑道背景的你……”他继续低声地说,现在只能用这个理由了。
楼向晚温柔的眼波沉了沉,一抹淡然的哀切蔓延上他的心头,很快又散去了。还是不行啊……
水库那边传来了阵阵惊呼,两人循声望去,原来那边已经收网了,许多比市场上大一倍以上的淡水鱼在碧波里翻腾着。楼向晚站了起来:“想吃什么鱼?我去买几条回来。”
“我也去!”看到昔日最熟悉的一幕,崔子秋暂时放下了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兴致勃勃地跟着楼向晚走向水库。
一年才起产一次的深水鱼真的很诱人,看到那条足有十斤中的大头鱼,崔子秋乐得笑开了花。楼向晚知道他喜欢,就用高于市场价几倍的价格把大头鱼买了下来。
崔子秋问人拿了一个网兜,将大头鱼装了起来,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格外兴奋:“向晚,今晚就吃火锅好了。”
楼向晚看着他那张笑意盎然的脸,轻轻地点头:“好。”
“鱼头切了直接下锅,然后起鱼片,剩下的骨腩用来熬汤。还有还有,鱼尾可以用来清蒸,加点生姜和葱花——”崔子秋高兴地嚷着。
“有个难题。”楼向晚突然停住了脚步。
“什么?”
“这么大的鱼,我不会弄。”楼向晚一本正经地说。
崔子秋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提着网兜呆呆地看着楼向晚,呐呐地说道:“我也不会……”
“拿去酒楼叫人家加工吧,我们等吃就好。”楼向晚很快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嗯。”也只能,这样了吧。
第 29 章
诚如楼向晚所说的那样,沈翔跃虽然陷入“泡吧扭打毒品门”,不过盈易反应及其迅速,立刻向警方了解情况,然后再召开记者会澄清事实——沈翔跃当日是出入了酒吧,跟他人发生了一些争执,可是却从来没有吸食毒品,更没有扭打什么的,酒吧的工作人员也现身证明,至于报纸上刊登的图片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所以看起来是在扭打而已。
因为盈易辟谣的方式光明正大,加上沈翔跃本身的歌迷、影迷疯狂支持,所以此事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冬至当天,楼向晚接到外出拍摄的任务,回到公司不到五分钟就出发了。崔子秋上午有一个声乐训练课,等他去到声乐训练室的时候,却发现沈翔跃居然也在!奇怪了,沈翔跃怎么可能还要来上声乐训练课啊?
崔子秋纳闷地坐到位子上,翻开了今天练唱的曲谱。
“迪迪,在想什么呢?”正在琢磨曲谱的崔子秋听到这句话后抬头,就见到沈翔跃带着微笑做到了自己的旁边。
“翔哥好。”崔子秋向他点头,乖巧地问好。其实心中恨不得立刻用手铐将他带回警察局好好审问一番,可是现在他又能做什么呢?最重要的是,五百万还没有赚到手。
“今天冬至,阿杰有没有约你?”沈翔跃一手放在座椅的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问道。
“没有,翔哥想今晚跟颜总出去?”
“帮我约他。”沈翔跃从一叠的曲谱里抽出了一张门票:“今晚在金马影剧院有一场歌剧,是他最爱看的《王子复仇记》。”
歌剧?那种扯着嗓子音高跳得上天的表演?崔子秋突然回想起以前某一天,颜圣杰带他去看歌剧的情形,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嗯,他是不懂得欣赏这么高雅的艺术啦,让他选的话宁愿看儿童剧也不去看歌剧。
沈翔跃交代完毕后就坐到前面去了,崔子秋将票收好,准备等一会儿中途休息的时候交给颜圣杰。
整个练习的过程中,沈翔跃都是充当壁花的,他完全就没有出声,可是梁凡老师也没有去责怪他。反正他已经成名了,来训练只是挂名的而已。
中场休息的时候,崔子秋直接上了顶层。秘书长显然之前已经得到颜圣杰的交代,看到崔子秋后客气得不得了:“莫先生您好,总裁他吩咐过如果您上来的话可以直接进入他的办公室。”
“颜总不在吗?”崔子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道。
“颜总他在会议室跟展鹏实业公司的董事长洽谈一些商务上的事,稍等片刻就能回来。”秘书长亲自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微笑着说道。
崔子秋只好走进去坐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为了五百万,拼了!
刚刚坐下不久,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崔子秋循声望去,诧异的叫了出来:“展同学?”
“莫迪?”听到某人用熟悉的声音说着一个陌生的称呼,展墨晨的心情显然很不好,他挑眉看着站在一侧的人:“你怎么来这儿?”
“咦?你们认识?”紧随在展墨晨身后的颜圣杰对于两人的对话也觉得不解。
“莫迪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展墨晨头也不回地回答,然后他发现了莫迪手中的门票:“给谁的?”
崔子秋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展墨晨,手中的门票又被看得一清二楚,只好勉强地笑了笑:“呃,是给颜总的。”
颜圣杰一听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门票:“真是给我的?歌剧《王子复仇记》;太好了,这歌剧我早想去看了。”
展墨晨意义不明地看了崔子秋一眼,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只是代人送票而已,又不是用莫迪的身体干坏事,用得着“眼刀”追杀吗?
“颜总,票我已经送到,请你今晚一定要准时。我就不打扰你们谈生意了,先行告辞。”虽然说没用莫迪的身体做坏事,可是昨天下午楼向晚那个温柔得能够溺死人的吻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让崔子秋有些心虚。
颜圣杰心情变得相当好,他小心翼翼地将门票放进口袋,笑着对正要出门的崔子秋说道:“那今晚见。”
崔子秋没有回应,只是向后挥挥手就离开了。
展墨晨双手抱在胸前:“颜总,看样子你对莫迪还蛮感兴趣的。”
颜圣杰沉浸在欢喜当中,自然没有发现展墨晨语气里淡淡的醋味儿:“嗯,我要得到他,无论是人还是他的心。”
聆听到颜圣杰的话,展墨晨顿时沉默下去。情况似乎很不妙,万一崔子秋一时把持不住,被颜圣杰压倒怎么办?他的身体此刻可是莫迪的!不行,绝对不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崔子秋下班后站在公司的大门口,准备等楼向晚回来,就看到展墨晨那台拉风的保时捷正停在路旁。
“上来。”一见崔子秋,展墨晨就说道。
崔子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摇摇头:“对不起,我在等人。”
“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次。”展墨晨冷冷地说道。
崔子秋无奈,只好上了车。车门刚刚关好,展墨晨已经欺身靠近,一个带有惩罚性质的吻已经落下。
真是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