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霁by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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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霁by小乐-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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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好几年没见,一肚子话要倒出来,刚刚看你倒了,让我看着你一会,他们到酒吧里面去聊去了。』 
  我说:『走了,回去吧,这么晚,也没跟我老妈打声招呼,她又要烦了。』一扶桌子站起身来,猛然一阵迷糊,身子晃了晃。秦晴急忙站起来从后面扶住我,叫声:『你还迷糊着哪?这么急赶回去?』 
  我被他扶着,脖子边感受着他呼出的气,痒痒的,象一团棉花从脖子边蹭过,却没有停歇,顺着身子一直往下滑,把遥远却熟悉的感觉轻轻地拨动起来。我使劲吸吸鼻子,想说什么,却一头扎在秦晴的怀里,大哭起来。 

  秦晴开着他的北京吉普,带着我往家赶。 
  小罗哥哥和赵亮久别重逢,喝了一晚上的酒还不够,决定一起到小罗哥哥家唠个通宵,本来小罗哥哥要送我回家,秦晴说他有车,可以带上这个小醉鬼回去,于是我带着脸上还残存的眼泪上了秦晴的吉普。 
  我闷声坐在秦晴的旁边,望着外边的夜景,时不时吸吸鼻子。秦晴『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扭头望他一眼:『干什么?』 
  秦晴笑着说:『今儿我是见识了,敢情大老爷们儿的眼泪也能这么流下来。』 
  我瞪他:『得了吧你,我很少哭的。』 
  『是吗?』秦晴继续笑,『看你刚儿哭成那样,嘿嘿……』 
  我哼了一声:『就是听了你那倒霉摇滚给闹的。』 
  秦晴又『哈』一声,吉普也正好驶过一道坑,随着他的那『哈』一声车身震了一下,『咱练琴唱歌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咱的歌还有催人泪下的效果哪?』 
  我没答他的话,过会儿,他侧头轻声问我:『是不是让个妞儿给甩了,纯情小男生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儿?』 
  我说:『瞎猜什么啊你瞎猜?仔细开你的车吧。』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接着问他,『你这吉普什么时候买的?你住在学校里面要这车干什么?』 
  『我在学校外面自己租房子住的,经常出来演出,有个车方便,再说学校里面停车也算方便,宿舍楼下有片空地。』 
  『你们学校给停车吗?有次我老妈开车去你们学校有事儿,想从南门进去,给校警拦着不让进,结果我老妈和他们大吵一架。』 
  『哦,我们学校南门不让外面的车进的,得有学校的牌,』秦晴说着,指了指车前窗右上角贴着的一个小牌子,『校警是我们学校三害之一,该跟他们吵吵。』顿了顿,秦晴接着说:『怎么样,什么时候到我们学校去转转?培养培养感情,明年也好考过来跟咱团聚啊?』 
  我笑着『呸』了一声,说:『谁跟你团聚啊,有你在,我只好考圆明园东边儿那个园子了。』 
  秦晴驾着方向盘,头转过来看着我,笑说:『那个园子里面男女比例是八比一,看看你被个妞儿甩了就哭成这样,要是进了那个园子不被逼成变态才怪呢。』 
  我哈哈干笑,伸手把秦晴的脑袋推回正前方:『好好看着路吧,你不要命我还要呢。』心里却好象被秦晴的这『变态』两个字给扎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晃晃悠悠现出阿枫的样子出来。 
  秦晴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兜里掏出个本儿出来,递给我,说:『把你家电话记上吧,本儿里面夹着笔呢。』 
  我把本子接过来,在最后通讯录上写上我的名字和家里的电话,写完后我翻了翻前面的地址电话,基本上都是歪七扭八的名字和号码,估计都是别人匆忙写上去的,只有第一个名字和号码端端正正,象是精心一笔一划写的。 
  我问:『这个洛彬是谁啊?第一个就是他,天哪,家里电话、办公室电话、呼机、家庭地址、办公室地址都写上去了,谁啊是?』 
  秦晴斜眼过来,把本子收回去,轻描淡写地说:『就一朋友。』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片子,联系方法都在上面,以后想看什么演出、想出去玩就联系我。』 
  我接过他的名片,上面什么头衔都没有,黑的底色,『秦晴』两个白色手写字耀武扬威地摆在当间儿,下面是手机号呼机号宿舍地址什么的。 
  我轻笑一声,秦晴问:『你笑什么?』 
  『挺喜欢你的名片的。』我说。 
  秦晴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然后轻声说句:『又哭又笑,小猫上吊。』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子时已经日上三竿了,老妈见我迷迷糊糊象丢了魂似的样子,也没敢多问我昨晚怎么那么晚回来,只告诉我我下星期可以继续去学校了。 
  今天星期五,还要等三天,我在家里坐卧不宁地看看电视,翻翻报纸。吃完饭,把碗一丢,回到房里面蒙着头就睡下了。 
  睡梦中听到电话铃响,然后老妈推推我,说是我的电话,我从她手里接过来,里面的声音一传来,我的心就象被压缩起来的橡皮球,猛然放开来,在我的胸腔里面跳动个不停。 
  是阿枫。 
  『喂?是霁子吗?』 
  『我是,你哪位?』我明知故问。 
  『我啊,阿枫。』话筒里面的声音太熟悉了。 
  『怎么。』我的声音出奇地冰冷,让我自己都吓一跳。 
  『恩……』话筒那边阿枫顿了顿,接着说,『刚刚吃完饭,我在学校电话亭里呢。你怎么样了?学校会给什么处分?』 
  『开除吧,』我故意说,『两次在校长面前的打架肯定就是开除。』 
  『什么?』阿枫的声音一下就大起来,传到我的耳朵里却让我很受用,『真的是开除?你家人就不能想点儿办法?』 
  『你瞎急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人没想办法?』 
  『……』阿枫那边是沉默,过会儿,又说,『那怎么样啊?有没有效果?』 
  『差不多吧。』我又是懒洋洋只抛过去一句话。 
  阿枫没再说什么,『喔』了一声,然后说:『我就是问问。』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就这样吧。』 
  阿枫的电话挂断了,我把话机关上,往床上一丢,自己也随之往床上一趴,头闷在枕头里面,心里仿佛希望自己现在就窒息过去。我真不明白,我明明那么希望阿枫能够打电话过来,明明那么希望能够和阿枫象以往那样成为最好最好的朋友,可怎么非要表现成那样…… 
  我想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完全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呢?不在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笑话,怎么牵扯到感情了?跟老妈哭哭啼啼的电视剧里面的人一样?天塌了也不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蹦出卢霖那个小丫头片子砸碎三窗玻璃的那句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个同性恋!!』 
  我深深把头埋在枕头里面,紧闭上眼睛,竭力把这句该下地狱的话摒出脑子,然后咬咬嘴唇,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没多久,电话铃又响了,我发了疯似的跳起来,抓起电话,肯定是阿枫,我要向他道歉,我要继续当他最好的朋友。 
  『喂?请问吕霁在吗?』 
  不是阿枫,我的心跌落下去:『我就是吕霁。』 
  『吕霁么?你好,我是秦晴啊。』 
  『哦,秦晴啊,你好,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咳,这事儿谢什么啊。对了,今儿晚上有空么?』 
  『恩,怎么?』 
  『几个朋友今天晚上约着去酒吧玩儿,你要不要一起出来散散心?』 
  『到什么地方啊?』 
  『三里屯,你家远了点,我开车来接你怎么样?』 
  我沉默了一会,没回答他,在考虑该不该去。 
  秦晴听出来我在犹豫,说:『就是出去玩儿玩儿,你不是够郁闷的么?出来喝点酒聊聊天儿,总比你憋在家里强。』 
  『那,几点啊。』 
  『九点半吧,我到你家楼下,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就这么说定啦。』 
  我还有些犹豫,秦晴接着说:『到时候来接你啊,今儿个有几个朋友,可别再喝醉了哭鼻子啦,就这样,挂了啊。』 

  一下午我都躺在床上,也没怎么睡觉,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感觉心里象是塞进了好几条麻绳,乱七八糟堆在一块儿,没怎么地它们就缠在一块儿分不开了。脑子里乱,眯着眼睛睡下去,也睡不安稳,连做了好几个朦朦胧胧的梦,醒来以后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内容,隐约好象有老妈老爸有阿枫有老虾米有郭岚岚,还有那个撇着嘴笑的秦晴。 
  醒来以后,手一抹,眼角有些泪痕。我皱皱眉,今年哭的频率可以赶上林妹妹了。 
  结果秦晴开车门把我接进他车的时候就喊我一声:『哎哟,林妹妹来啦。』 
  我捣了他一拳:『你乱喊什么你!』 
  秦晴乐呵呵发动车,又瞅瞅我,见我脸有点阴,问道:『怎么?还忧郁着哪?』 
  我白他一眼:『怎么了?忧郁了就不许去啦?』 
  秦晴把车开出我们家院门,说:『只要你今天别在老外面前再痛哭流涕就行了。』 



第二十七章 

  我扭头看着秦晴:『什么老外?』 
  秦晴开着车,随嘴说:『几个朋友而已,里面有个老外。』 
  我把头又扭回去,望着外边说道:『哦,原来还是个国际聚会。』 
  秦晴『哼』地一声笑笑,继续开他的车。 
  北京初春的夜色贴着秦晴的吉普,在车窗外流动。九点多的北京城已经基本上沉寂下来,路上的行人没多少,宽阔的路面不断展现在前方,衬着黑里透蓝的天空,环线上的路灯和路边楼厦的灯光都还比较足,它们在车窗上不断留下光线的划痕,很有气氛的感觉,吉普在路上颠一颠,车窗上留下的灯光也跟着晃动,象是王家卫的镜头。 
  我看着出了神,突然从左边蹦出来的大声音乐吓了我一跳,转过来,秦晴的手正调节着音量。 
  『吓我一跳,』我说,『这么大声。』 
  『听听谁的?』秦晴问。 
  竖着耳朵听了会儿,愣是没听出来,我说:『谁啊?没听出来,有些象David Bowie的。』 
  『恩,倒是受些他的影响,不过不是他。』 
  『那是谁?』我问。 
  『有没有听说过The Smiths?』秦晴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问我。 
  『听说过,不过没听过,』我说,『哦,这就是他们?』 
  『恩哼,』秦晴说,『我最喜欢的乐队,你没听过?真可惜。』说着,他单手从下面翻出盘磁带盒给我。 
  我从他手里接过磁带,封面就是一个人的头,目光傻傻的,象是所谓的迷惘青年,这是张精选辑,里面歌不少,我一边翻着里面的目录一边对秦晴说:『以前听说过,好象歌词都挺爆的,骂英国女皇的都有?』 
  秦晴笑笑,说:『他们的影响很大,不过国内放的很少,封面那个人就是Morrissey,主音,The Smiths的歌都是他自己写的,整个乐队等于就是他的。』 
  我把封面转过来又看看,说:『这人看上去怎么怪怪的?』 
  秦晴顺着我的话说道:『这家伙是个同性恋。』 
  秦晴的话那么自然地滑进我的耳朵,可我却不由自主地不知所措起来,没说话,装着很镇静,把磁带封面翻过来覆过去地端详着,好象要把里面的每个字母认清楚。北京吉普驶在首都的环线路上,车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阵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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