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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用我帮吗?还有比你更能说的么?连我这个油盐不进的都能被你说通,还怕老四?”
“唉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说服你是因为你听得懂我的话呀!可老四—— 那根本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当然了,严格说来老四不是兵,你才是兵,可还是差不多的意思…… 你知道我的意思啦。”
龙文章一边闷笑一边慢条斯理地脱外套准备睡觉,何莫修一眼看见,惊奇道:“咦,你穿的——不是我那件衬衣吗?”
龙文章穿的确实是当初给小乞丐做衣服剩下的那件衬衣。时过境迁,对小乞丐的伤心虽然还有,但毕竟淡了很多。
“是你的啊,怎么,不是送给我了吗,还想收回去啊?你又没亏,我也给过你一件啊。”
何莫修想起龙文章那件衬衣,不觉有点脸红,觉得两人互送衣服这事,确实有点…… 犯傻并浪漫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龙文章从背后抱住他。
何莫修挣扎:“……这是袍吗!”
龙文章笑:“确实不是……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这次说对了吧?”
这样的暗示太过明显,他无力反抗,只能软绵绵地提醒:“……明天我还要跟欧阳出去。”
“知道啦……”
何莫修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眼角一片温暖的昏黄却让他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灯!灯!”
桌上油灯还在漂移不定着微弱的火苗,龙文章却置之不理:“别管它…… 让我好好看看你。”
何莫修岂能不管,但他情知拗不过龙文章,所以只能很鸵鸟地紧闭双眼,偏过脸就想把自己埋进枕头。然而就这样龙文章也不放过他,脸被强行扭过来,他低声命令:“小何,睁开眼睛,看着我。”
何莫修慢慢地睁眼,略带委屈的眸子一下就淹没了龙文章。
七年了,战争都没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他的眼睛还跟孩子一样明净透澈,让他心生怜爱的同时也忍不住想要逗他,看他不知所措的羞恼和花拳绣腿的反抗。就如今天白天,本来是他跟四道风吵架正酣,可一看见劝架的他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就忍不住想笑,让他气得更厉害,气到晚上都还跟他闹别扭。
人人都见惯了小何博士温文尔雅的样子,他偏就喜欢逗他呲出尖锐的小牙,然后将他缴械、俘虏、放平,看他气急败坏可又打打不过、吵吵不过、挣挣不脱的样子。
这是不是男人的劣根性呢?用力量和爱抚欺凌自己的爱人,让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羞耻和狼狈的一面。
就如今夜,他前所未有地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倾注在他身上,不留分毫。
以至于,持久激烈的缠绵之后,他几乎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不说明天我还要跟欧阳出去吗,你还这么折腾?”
“你坐车又不用出力气。”
“那也难受啊……”
“你还说,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要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把每一次都当作最后一次来珍惜。”
“我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你乌鸦嘴自己加的吧?”
“再敢说一句乌鸦,我让你明天坐都坐不起来……”
……
——如果时间可以逆流,龙文章肯定会打自己的乌鸦嘴一个巴掌。
——相拥而眠的两个年轻人谁也没有想到,这,真的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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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本章开始就开虐了……可这不能怪我啊,249搞得他俩从劳工营到最后几乎就没有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呢只能尽量地见缝插针。劳工营那种人满为患的鬼地方,他俩能有点菜菜吃就不错了,所以说啊,乌鸦童鞋,暴食暴饮是不对滴,你看你昨儿那一顿饕餮,搞得接下来几个月都得斋戒……
当然,战场上的烈火真情比和平时期的你侬我侬珍贵得多,所以还是请大家继续捧常后面的情节走向跟原著基本一致,所以重复情节我就一笔带过,需要给他俩见缝插针的地方再尽量发挥。
次日,四道风在杂院里等到快天黑也没见欧阳和何莫修回来,焦急万分,便带上六品四处去找。直到掌灯时分,龙文章才看见他们几个回来,不禁吓了一跳:四道风一副怒气冲冲要杀人的样子,欧阳人事不醒地挂在六品背上,何莫修灰溜溜地跟在最后,两个鼻孔都在流血不止。
“发生什么事了?”他焦急地问。
“什么事?问你那废物□!死不去的差点被他害成死去了的了1四道风又愤怒又伤心。
“怎么回事,小何?”龙文章转向何莫修。
何莫修抬眼,委屈和自责同时伴随着泪光闪烁:“我……我给他穿了我的夹袄,我本想救他的,谁知反倒导致子弹留在他胸腔里了……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龙文章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叹息着拍拍他的头,进屋去看望欧阳。
欧阳醒来时,失血过多的脸色白得吓人,但表情很平静。
龙文章说:“得马上把弹头取出来,能找个好大夫吗?”
“没有,”四道风黯然,“老高家那位自个儿闹疟疾死翘了。”
“这样拖下去他会——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龙文章眼角扫到蹲在墙角的何莫修惊恐的样子,临时咽下去那个字。
“我去找大夫。”四道风拔腿就要起身,却被欧阳叫祝
欧阳成功说服四道风带着队员们去码头准备,以确保明天的轰炸不会伤到沽宁人。这就意味着欧阳的伤势至少还要拖上一天。
龙文章跟在四道风后面准备出去,经过瑟缩在墙角的何莫修,停祝
“我走了,你先在这里好好照顾他……明天完事后我们就去找大夫,别担心,他命大,不会有事的。”
何莫修茫然地点头,鼻血已经止住,只留下两道狼狈无比的血痕。
当着欧阳的面,龙文章不好做什么,只能担忧地看他一眼,然后赶紧去追四道风。
何莫修坐在欧阳身边心急如焚并手足无措着。
次日,当龙文章一行千辛万苦地从码头撤回来回到杂院,地上蜿蜒的血迹触目惊心。几人顿时直了眼,冲进屋子一阵慌乱的搜索。欧阳、何莫修、龙妈妈和满天星四个都不见了,留下的只有他们应急藏在暗箱里的电台、密码本等物。
“我妈没了!他也没了1龙文章惶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也没了。”四道风虚弱的重复。
两个被压垮的人面无表情地面面相觑,许久,才想到该探询一下他们被抓到哪里了。
探询的结果约等于绝望——日本人要修建机场,整个南城的人都被抓去当劳工了。
劳工营之侧的山野上,龙文章紧张地用何莫修给他做的瞄准镜搜索着。他首先搜到了自己的妈妈,龙妈妈正坐在一块石头前面,用她那双临蕴挥毫、调羹弄汤的手,拿着一把铁锤一下一下地将石头敲成小块。旁边监工的鬼子走过来,不满地对她嚷嚷,作势欲打的样子;然而棍子还没落下就被一个瘦削的身影给挡住了,那人对日军点头哈腰的解释着什么,卑躬屈膝的程度连廖金头都觉得汗颜。
“看见什么了?1四道风在旁边焦急地询问。
龙文章将瞄准镜丢给他,痛苦地将头蹭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皮。
“我都不知道,我妈居然这么老了……还有他,他怎么能撑得篆……”
四道风听不出“他”、“她”的区别,他正在焦急寻找的是另一个他。“你们谁看见他了?啊?谁看见军师了?说话啊1
他期待的看着众人,看到的只有一片茫然。
对面劳工营突然骚动起来,人群潮水般向铁丝网跑去,日军的机枪开始扫射。
龙文章迅速抢过瞄准镜装回枪上,首先看见何莫修将龙妈妈扶到一个不会被人群踩到的安全角落。然后他站在人群中间挥舞着两条细瘦的胳膊喊话,好像是要阻止大家乱跑。溃散的人群谁也不理他,何莫修很快就被人撞倒,然后又不屈不挠的站起来,这次比较倒霉,有人一拳把他打倒在地,导致他没能马上爬起来。
人群从他身边纷涌着经过,不要命地逃往铁丝网,直到几具机枪扫过的尸体挂在铁丝网上,才茫然停祝
龙文章定睛一看,打何莫修的人居然是一同失踪的满天星,顿时又惊又气。他顾不得这些个人情绪,瞄准镜在一个个日军之间游移:“我开枪好吗?我打哪一个呢?”
四道风伸手压下他的枪管,龙文章瞪他:“我开一枪,他们就可以趁乱跑出来啦1
“机枪扫射,跑出来一百个得死九十。”四道风苦笑的样子居然很像欧阳,“如果他还在的话,就会说这样不行……可是怎样才行,我也不知道。”
龙文章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领子:“你说,如果他还在话的?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他已经死了?1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都没出现……如果他在的话,不会不管。”四道风无力地任凭他拉扯。
龙文章颓然地放开他。
如果他死了……那么死的就远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直以来,四道风都是沽宁永不褪色的抗日大旗,但是龙文章很清楚,欧阳,是旗杆。
旗杆在,旗帜迎风飘扬;旗杆没了,旗帜就成了团在地上的抹布。
所以龙文章毫不稀奇四道风一反常态的颓丧,甚至连干出非礼高昕的事情。他冲上去跟他打架,是为了维护高昕还是教训四道风已经不重要。但他选择了一个不利于自己的方式,四道风一拳就把他打倒在地。
队员们看着龙文章一次一次地冲上去挨揍,吓得不行,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开。
龙文章被六品拖回通铺时,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折断了,肝脏肺腑像被击碎了一样无处不疼。然而最疼的不是这些部位,而是空落落的心脏。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同时活在地狱,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是什么感觉?
是谁低声说过,你们在这里安安全全地读书练字,而我在为你们打造一方安静的书桌?
是谁无声的许诺,我会用全部的生命来保护你双眼的清澈和心灵的天真?
战争让每一天都变成绝境,可是从来没有这样惨绝,让庄重的誓言变成空话,让他三年来全力维护的人,一夜之间隔绝在一道名曰生死的铁丝网内。
欧阳若是死于那个弹头,虽然小何的本意是想救他,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样的打击一样足可将他击垮。
他还挺着,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妈妈。他不是没有想过,让她成为他们两个人的妈妈,当时觉得这是个无法企及的奢望。可如今,就连见他们一面,都成了奢望。
龙文章拿出他那些私藏的步枪子弹,一颗一颗地往枪里面塞,一边心不在焉地跟六品说话。一个人一杆枪能做什么?他不是料想不到而是不想去想。四道风已经垮掉,没有了欧阳的队员们成了真正的乌合之众,满腔热血和怒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里面,所以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至于怎么做,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计划。他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无论千军万马的决战还是上不得台面的游记,都顾不上任何个人情绪,曾经坚守的原则被彻底抛弃。可是又有什么选择呢?……
六品永远是个最佳的倾听者,不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