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到东方夫妇新年正月却不能与独儿相处,一时激动,竟热泪盈眶。然而半天不见东方反应,回头看时,东方芝珠左腕擎在下巴上,已然昏昏睡去。
“唉。”叶知秋叹息一声,心想东方老家伙怎教出这样一个女儿,真是气煞老夫了。无奈打骂不得,拂袖而去。出门正好碰上叶夫人,见老爷子气呼呼的样子,不禁莞尔,问道:“何人惹老爷生气了?”
“哼,”叶知秋翻了一下眼皮,道:“还不是你那宝贝外甥女儿。”
叶夫人道:“我正是为她和博儿的事而来。”两人边走边谈。
叶知秋道:“他们有什么事情?”
叶夫人笑道:“老爷难道忘记了,博儿刚会说话的时候,他姨妈一家曽来过一次。”
叶知秋道:“当然记得,我当时听说取名叫‘芝珠’,还反对过呢,没想到东方老家伙硬是没改。我从小便烦这‘蜘蛛’。”
叶夫人笑道:“老爷都这般年纪了,脾气却是跟年轻时一样。那次你和东方不是提到过亲上加亲的话么?我看珠儿这孩子挺好,聪明、漂亮、开朗、大方,做事干净利落,这正好补博儿之不足。”
叶知秋道:“那都是酒后醉话,如何当真。”
叶夫人道:“总有点这方面的意思吧。我们家境以及博儿也自是不错,只要你点头,我便跟他姨娘说说。”
叶知秋沉默半天,道:“此事过两天再说罢。”
叶夫人知他性情,面冷心善,最是好说话的人,听他这样说,便知事情基本成了。
既然姨父姨娘都已拜过,叶丹叶兰业已对自己言听计从,连叶轩博这个秀才表弟也不敢不敬,那么,接下来便是游览莲花山。对,就这样决定了。东方芝珠清脆的甩一个响指,寻思道:像这等事,两个表姐肯定不买她的账,只有从表弟身上突破了。
浅草院内,叶轩博正提笔练字,一首“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尚未写几个字,忽然旁边一人大喊一声“好字”,吓得他几乎将墨水甩到这人身上,抬头看时,却是表姐东方芝珠。
“嗨,表姐果然神出鬼没。这人吓死人,表姐可曾听过。”叶轩博没好气地说到。
东方芝珠咯咯一笑,道:“当然听过,不过据我所知,整句话应该是这样‘人吓死人,活该被吓死’。”
叶轩博道:“表姐的笑和这话一样,一点也不节约。”
东方芝珠道:“是么?”
叶轩博道:“当然。不知表姐找我何事?”
东方芝珠道:“你猜。”
叶轩博手中毛笔不闲,正是赵孟畹男锌镐溉缟浇噶鳎_酥救恍街稀5溃骸氨斫阈乃迹┤绾尾碌玫剑雇斫忝魇尽!钡屯沸戳税胩煳醇玻赝房戳艘谎郏斫阋凰诤诘男友壅蜃潘菩Ψ切Γ闭婊�
叶轩博忍俊不禁,笑道:“表姐这又是练哪门子绝活?”
东方芝珠仍然道:“猜猜。”
叶轩博这才明白她这是跟自己较上真了,心想,也没有这么节约的。便道:“表姐这番模样,莫非刚才咬了舌头?”
东方芝珠咯咯咯咯笑个不止,一时花枝乱颤,道:“没想到你这呆瓜也能说些个笑话。现在你知道我并非浪费之人了。”
叶轩博看得呆了,这才发现身边的女子有多美。听到她的问话,忙笑道:“然。”
东方芝珠一愣,随即笑骂道:“表弟用词倘若永远这样简练,我倒佩服的紧。”
叶轩博笑道;“谢。”
东方芝珠笑道:“表弟这字却也不错,这赵体本延续书圣王羲之兰亭风范,糅合山水画意,写来如三月和风,温文尔雅。但我最喜爱的并非这种风格。”
叶轩博道:“哦?”
东方芝珠接过过那笔,纤纤葱指随意挥洒,将这苏轼的赤壁怀古剩余部分一气呵成,竟是张旭的狂草醉风。
叶轩博忘情地喊一声:“妙。”仔细地端详,一时爱不释手,啧啧不已。
东方芝珠笑道:“字如其人,表弟方正醇和之秉性已注入这字里行间。”
叶轩博道:“表姐潇洒飘逸,果然胜似神仙。”
二人拍手呵呵大笑。
东方芝珠忽道:“听说表弟精于写意花鸟,不知表弟能否效法赵氏,自创一体,传神品于后世呢?”
叶轩博道:“不敢有此奢望。”
东方芝珠正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像表弟这番,如何能够成就大事。从今日起,你这‘浅草院’便叫不得了。”
叶轩博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呀,谁要娶了这女人,当真是步入苏东坡的后尘,每天听河东狮吼罢。嘴上却道:“那叫什么才好?”
东方芝珠想也不想,道:“就叫霸王轩。”
叶轩博噗嗤一乐,未敢做声。
东方芝珠秀眼一瞪,道:“不准笑。这是关乎你前途命运的大事,有这么可笑么?生活是什么,难道天天都是诗情画意么?”
叶轩博苦笑道:“是,表姐大人教训的是。从今以后,我便学那西楚霸王,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罢了。”
东方芝珠气道:“这是好话么?难道就不能说句‘力拔山兮气盖世’之类的。”
叶轩博笑道;“可是最后还是‘虞兮虞兮奈若何’啊。”
东方芝珠道:“我倒忘记了,抡起诗词歌赋,我当然不及你。这样吧,我考考你的胆识。这莲花山你可游览过?”
叶轩博道:“那倒没有,因为爹爹有严命,堡内上下人员,不得随意上山,所以叶家堡依山而建,却不知山上景色如何。”
东方芝珠道:“姨父活得倒也仔细。”
叶轩博道:“不准这样说我爹。”
东方芝珠嘻嘻笑道:“我哪是说他,是夸他呢。”
叶轩博真是啼笑皆非,道:“表姐莫非想当泰山爬一回?”
东方芝珠道:“正有此意,不知表弟敢否作陪?”
叶轩博来回走了几步。忽然下定决心,道;“舍命陪君子。不过千万别让他人知道。连两位姐姐也不能告诉。”
第二天,两人借筹备元宵节购物之名,一起出去。叶兰臊噶弟弟道:“漂亮小妞没来几天,便把姐姐给忘了?”
叶轩博脸色一红,没说什么。东方芝珠瞅了一眼叶夫人笑道:“二表姐有所不知,我与表弟自幼便订了娃娃亲,你们纵有血亲,却不及我们的关系,是吗,姨娘。”显然,叶夫人对她说过什么。
叶轩博整个成了关公。叶兰咯咯笑个不停,道:“哦,原来是新媳妇寻夫婿来了。”
东方芝珠抿嘴笑道:“我却还没答应呢。”
叶轩博在大家的笑声中,跟在东方芝珠后面,灰溜溜地出了大门,这才长出一口气。嗔道:“这样的事能乱说么?”
东方芝珠笑道:“是姨娘跟我说的,还问我愿不愿意呢。我说我要看看叶轩博是不是我心目中的人。”
叶轩博道:“你可别嫁给我,爹爹管了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长大,又受你管束。我才不会干这样的傻事呢。”嘴上虽然这样说,其实心中倒有欢喜之意。
第七章 遇险
二人走到拐弯处,便反身上山。
莲花山千座峰峦,座座不同,而这东九山山势最是巍峨,即便有入谷者,也不会选择这最高最险的山峰,所以几千年来,这座峰便没有几人上去过。
山上松柏林立,怪石嶙峋,虽是虽是艳阳高照,山中却昏暗无光,由于山谷蒸汽,山上积雪大部分已经融化,两人行走才不至于很困难。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寂寞。
叶轩博拉住东方芝珠的手道:“无论如何,天黑前得回去。”
东方芝珠不置可否,道:“到山顶再说罢。”
叶轩博无奈,摇摇头。随着她向上爬去,他本来体弱,没有两个时辰便连连喘息了。东方芝珠只得陪着他休息。
东方芝珠握着他的手道:“看你这手,细皮嫩肉,真应该干点粗活了。以后你要习武,不为杀敌,只为强身。你懂么?”
叶轩博咳了两声,道:“都听你的。”
东方芝珠用双手拢了一下鬓角的散发,拉住叶轩博的手道:“走吧。应该快到山顶了罢。”
几缕微弱的阳光洒落在脚下厚厚的松针上,应该是黄昏时候了。
“走不动了,东方表姐。”叶轩博搂住一棵大树说道。
东方芝珠认真的看了看叶轩博,道:“好吧,稍事休息,我们往回走。真没劲,明天我自己上来。”
叶轩博的自尊被深深地刺痛了,道:“表姐要是还想往上,我奉陪便是,大不了我这命交到表姐手上便是。”
东方芝珠淡淡一笑,道:“真是危言耸听,还到不了性命攸关的时候。”
叶轩博道:“莲花山有好多传说,任哪一庄都非善事。表姐没听说,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东方芝珠皱眉道:“身为男子汉,你竟然在乎那些传说。你可知道没有验证的传说会蒙蔽世人千万年。”
风,刮过丛林。刷刷作响。
四目相对,强硬的光芒忽的软弱下来。心中既然已经彼此相依,多说又有何益?
一双细嫩的小手伸到叶轩博面前,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来,秀才。回家。”
叶轩博咧嘴一笑,道:“谢谢表姐,你道是我怕死么,只要你不出事,我何惧之有?”
东方芝珠一阵感动,嘴上却道:“贫嘴,知道要回去了才这样说罢?”
叶轩博也不辩驳,拉起东方芝珠的手便向下而去。
最后一丝浅橙色的阳光也阴在黑暗当中。密林、怪石,似乎永无尽头。
叶轩博突然道:“表姐,我们走错路了。”
东方芝珠笑道:“怎么可能,简单的上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错。”
叶轩博咬着嘴唇道:“你看前面这一大片树木,我们上来的时候可曾见过?”
东方芝珠向前方看去,那是数百颗高大乔木,叶子已经落光,枝枝桠桠如群魔乱舞,又如地狱的魔器,刺入灰白的苍穹。忽然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鼻而来,顺气管而下,融入血液里了。二人顿时精神一爽,相互看了一眼,向那边走去。
地势已趋平坦。“怎么会这样。或许我们偏离了来时的路线,现在进到一个小峡谷中。”东方芝珠轻轻的说道,然而不自信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
叶轩博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道:“我们定是碰到鬼打墙了。”他自小便听堡内的老长工讲那些稀奇古怪的鬼灵故事。现在这种处境,使他将孔孟之道撇之脑后,满脑子尽是这种骇人的传说。
东方芝珠没有做声,忽然眉梢一挑,喜道:“难道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梅祖?”
叶轩博的手紧紧握住那只温暖的女性特有的小手,一刻也不愿放开。道:“梅祖?我怎么从未听过。”
东方芝珠嘻嘻一笑,道:“像这种三教九流的书籍,你又如何读得。梅祖,故名思议,梅类之始祖,生长于东夷不毛之地,树高五十丈余。花暗香,怡人。如果真是这种树,那么这香气应该无毒。
叶轩博恭维道:“表姐博学,弟不如也。”
东方芝珠嗔道:“少来,我可不是让人哄着长大的。”
二人四目相对,嘻嘻一笑。
忽然“簌簌簌”一阵怪响,黑暗中有一物从一棵梅祖树上疾驰而下。二人仔细一看,不仅魂飞魄散,竟是一条水桶粗的巨大蟒蛇,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使得整个世界阴森恐怖,黑夜中看不清那大蟒面部,估计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两人“哎呀”一声,抱在一起。
那大蟒却不立即攻击,前身立在二人面前,如同一座小山,又像是一个魁梧的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