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捡来的?”卓恩,“我原以为,是您已故远方亲戚的遗子……”
“我的信仰不允许我说谎,可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这两点有时候难以统一。”父亲道。
27
第二次见面,茵蔯的形象焕然一新。他把头发向后扎起,一双眼显得非常精明。
沙利耶站在自家的窗边,心不在焉的摸着下巴。
“最近是怎么了?注意力好像很不集中。”
──卓恩推门进入时,听见茵蔯说。
“注意力不集中──你一直如此的,居然反过来指责我,茵儿宝贝。”沙利耶笑道。
“那我适才说的你究竟听见了吗?”茵蔯。
“有关我不是默菲吗?”卓恩打断他们。
“不。”茵蔯瞧向他,并不惊讶的,“是或不是,只有卓恩你自己最清楚了。”
不知怎的,茵蔯的语调是有些敌意的。
“是吗。”卓恩转移话题,“你的戒指很漂亮。”
“圣水晶制的,魔界是没有的。”茵蔯道,“我也认为它非常精致。是独一无二的。”
“很适合你。”
“过来吧,你躺下。”茵蔯。
“躺下么。”卓恩。
“对,在床上。不要脱衣服。否则某些人会想杀了你。”沙利耶戏谑的。
茵蔯的指端拉开一片稍亮的透明色。
“魔鬼的x光片。”卓恩凝视自己的躯干,他的皮肤、肌肉、骨骼,逐渐一一显露,接着又如同被剔去,内脏最终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看上去,是人类的器官。这只是表面的同化,”茵蔯眯起眼,“因为它们已变得如那些物质界生物一般脆弱,所以不得不履行同样的功能。而只要──”
茵蔯的双臂和颈部忽然出现可怕的隆起,之后带刺的、金属颜色的藤蔓从他躯体内钻出,刺入卓恩的皮肤。
一种奇异的感受。
卓恩看见他的内脏快速变形──成为众多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古怪物体……
“这才是──它们本来的状态。”沙利耶说,“有什么感觉吗?”
“飘飘欲仙,就像吸食了毒品之后。”卓恩。
“这不是好现象。”茵蔯和沙利耶对视了一下,前者把藤蔓抽出,不再使用透视。
卓恩的身体恢复原状。他坐起。
“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过,至少证实了我的推断。默菲的灵魂并不是换了身体,而是残存部分分裂生成新肢,与首先接近的生物体同化。”沙利耶摸着前额,“这是魔族自我保护的最终机能。如果当时我早一步发现──”
“默菲死的时候,你在身边吗?”卓恩问。
“是呀……”沙利耶说,“你我、度玛、迷迦勒,和无数的天界军。”
“原来是迷迦勒干掉他的。”
“不。”摇头,沙利耶苦笑,“这个问题,我想你总会问的。不是迷迦勒,默菲,是我们……我和度玛亲手把你……”
──楼下传来剧烈的撞击门声。
他们即刻停止讨论,一块儿下去看个究竟。
是亚纳尔和乌列,两只人类形状的天使。──自卓恩被发现他们一直留在人间监视魔族行动。
“你们疯了吗?我们有过协议不可以在物质世界使用超自然的力量!”乌列有点激动的。
“只是窥视以及魔族间意识交流,对天界空间并不会有很大威胁的。”茵蔯从黑暗的角落走出,“而且不必要的话,我也不会用。请你们担待一下吧。”
“茵蔯!”乌列越发不满的,“你也来了。今天什么日子,地狱七君到人间联谊吗?”
“哦?和约里可没有特殊条款规定我不可以到物质世界来。”茵蔯眯起眼睛。
“可是做为领导者,经常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地随处乱走,也会让我方很不舒服的。”亚纳尔道。
“那么你们的心思太重了点。”茵蔯。
“混蛋……你无名指上的戒指──”乌列的声调变得异常──已不只是愤怒了。
茵蔯抬起手:“这个戒指,关你什么事呢?”
“那是我的双生天使的──”乌列冲上前。
卓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喂,天使,保持冷静。”
“你的双生天使是谁啊?”茵蔯,“这枚戒指是圣战中的战利品,当然属于我咯。”
“它是拉菲尔的!”乌列吼道。
“是么?拉菲尔……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呀。呵,也许,他是被我杀死的?”茵蔯甜甜一笑,“不过,我确实记不得了。抱歉哦。”
“你怎么能这么说……?”亚纳尔微颤的,“你忘记他了?忘记那个……爱着你的……”
“拉菲尔爱他?”乌列看看亚纳尔,“不可能!”
“是真的……”亚纳尔。
“连你也开始胡言乱语!如果我的双生哥哥喜欢一只恶魔──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乌列环视一周,眼中充满怒火。
卓恩顿时有某种不好的预感,余光看看沙利耶──仍然在发呆。
此时此刻……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28
“给我,茵蔯。这是我双生哥哥拉菲尔的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你要它没有用的──因为除了怀念它不具备任何价值。”乌列伸出手。
“还你?呵──”茵蔯说,“我想我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你不是已忘记拉菲尔哥哥了吗?”亚纳尔有点激动的,“既然拉菲尔的爱、他的付出和他牺牲的生命在你看来都无所谓,提起他你丝毫不感到伤心,为什么不能把指环还给仍然想念他为他而悲痛着的乌列呢?”
“单纯的不想而已呀。”茵蔯歪过头,“就像我忘了拉菲尔这个天使,我不把戒指给你们,这需要理由么?”
“混蛋!!”乌列怒吼。
卓恩眯起眼。
在光劈来的瞬间,扑倒茵蔯。
天花板轰然塌陷。碎石屑从头顶纷纷掉落……
巨响令处于半梦游状态的沙利耶顿时清醒,“……”他睁开眼,方发觉自己的溜号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怎么……”迷迦勒的身体随着不断翻转的引力到处乱撞。
就在一时之间,整个天界都在收缩、变动,这没有先兆,似乎也不存在任何原因。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了?
张开六翼,维持平衡,接住猛然撞向自己的两个下属。
这个时空一直被御座七天使维持在精妙的稳定状态。虽然最近处于变化周期的敏感段,但常理上来讲,是不该发生这种情况的……
心猛然一沈,天使长有某种非常让他不安的推测。
“拉结尔。”
当剧烈的震动逐渐平息,迷迦勒迅速穿入雾障,寻找熟悉的蓝焰……
拉结尔仍在那儿,只是周身的光越发虚弱了。
“你怎么样?”迷迦勒将其抱起,“我不知是什么状况,但你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我要守护秘境。”
“想想看,这身体能做什么呢?”
“我很快就会消亡的,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你了解震动的原因吗?”迷迦勒。
“其实你也知道的,”拉结尔,“在物质界使用超自然圣力或魔力──平时影响也许并不大,然而现在是时空周期活动不稳定期,更主要的,做为保持平衡的七种力量之一,我的身体却坏到这种地步──。对不起,迷迦勒,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已经尽力了,那情况究竟到什么程度了?”
“很糟糕,是我的错。”
“不对,是那些在物质界擅自使用超自然力的家伙的错。他们是谁?我希望不是……”
迷迦勒话未说完,比之前更加猛烈震颤席卷而至……
拧紧眉。护住拉结尔,迷迦勒腾空越起。
……
夕阳下,四个影子呆呆立在那儿看废墟上政府工作人员的搜寻。
“这些人类,他们怀疑是一次恐怖袭击。”沙利耶道。
“……”乌列与亚纳尔沉默不语。
“没有伤亡,工作日的白天,整个社区几乎是空的。”卓恩。
不远处,茵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揉搓手指。他没将指环还给天使们。
不过面临更为严峻的事实,争夺暂且告一段落。大家都沈思着。
“我派人转告魔王。但我想他会提前从其它途径听说的 ……他来了。”沙利耶敏锐的眼看远处一片烟尘。
着人类便装的路西法身段依旧那么妖娆,长卷发自然下垂,双手插在口袋。
“我总是在想,如此优秀的我为什么会有一群智商极低的兄弟?”他轻声说,从乌列两只身边走过,直视前方,没瞧他们。
“路西法──”乌列,“我在物质界擅用圣力确实是犯了过失,会自行请罪的,当然如果影响了魔界的时空运转……”
“魔界没什么。”路西法,“倒是天界,据说是出了不小的问题呀,哦,这是不关我的事的,或许我还要庆祝一下。”
“你来就是想嘲笑一番吗?”亚纳尔红着眼圈,“在你的下属尽其所能的捉弄和欺骗我们之后,非常高兴的看看热闹,乐一乐?你折磨我们还不够吗?路西菲尔哥哥!”
“无耻的事情怎样做都不嫌多,难道不是?”魔王低笑,“但今天我要寻的欢愉不在此,那个小朋友啊……”
“主人。”卓恩如同一条小狗般立即应声。
“过来。”
他们手牵着手。
“真是一对……”乌列找不出符合天使身份的、非脏话的言词来形容。
29
……“主人,直接把我魔性化吧。”……
路西法转动酒杯,透过紫色的液体看王座下犹豫走过来的贝贺。
“卢……”贝贺迟疑着,刚开口又沉默下去,他双眼带些许不安。
“你想说我喝得太多了是不是?”微笑,打开一只手指,将酒杯放下,“劝阻的好理由,可惜的是我既不会醉又不会酒精中毒。真讨厌,有时候我希望这两者是有可能发生的。”
“是呀……你的身体,不会为酒而醉的。但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贝贺说。
“我可爱的贝贺是多愁善感的小天使。”
“卢斯,这个时间突然叫人找我来是……?”
“我要刚刚写了一些东西,要你和安士白做为见证人。”
“要我们两个做为见证?”贝贺警觉的,“那是什么文件呢?”
“你在想什么,沙利?”
两个无家可归的魔族,凌晨十分,衣衫不整的,在公园乱逛。
“你是清醒的,你一直都是,你可以装做很傻,但不该去惹那两个天使。”沙利耶说。
“那么面对你锐利的眼睛,我只好承认自己智商正常咯。”茵蔯手捂住前额,“不过你告诉我拉菲尔是谁,我至今仍然想不起他。”
“想不起!那么你为什么留着这个,”沙利耶抓起他的手,晃晃,茵蔯无名指上晶莹闪耀,“为何不把指环给他们?”
“沙利也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去做──或不做一件事情呀。这很正常的。”茵蔯歪头,全然单纯的样子。
“──那是潜意识。”沙利耶说,“你懊丧、你绝望,所以你把对他的记忆全部隔离开来,仿佛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致命的打击从来没发生过。你否认了自己的痛苦,你一向都无法正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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