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我忍着痛,穿上浴袍:难道他也是怕我看出他的心思吗?他不是那种冷漠的人。
到更衣室里换和服,一双手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我痛得冷汗直冒,用力要系上腰带,几根手指却动不了:该死!!黑暗里有日里的气息,我也可以看见他的眼睛,但是不想向他求助。半天奋战毫无结果,日里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帮我打了个结,再帮我套上外袍,他的动作很快,不到三十秒就搞定了,我直视着他的脸,待他抬头的那一瞬间——
谢谢。
他挑眉:你太慢了。
那下去吧。无意对他近乎挑衅的话作出反应,我越过他下楼。背后注视我的目光变得深沉难懂。
在楼梯上就看见大厅中央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跪在尸体中间抖抖缩缩的被笑面虎拎进来的男人——大概是被满地的血和那些残肢断体吓住了。这样近的死亡的气息,他恐怕没有忍受过。而我,一年多以前应该和他差不多的,现在对这些竟然可以做到无知无觉,连自己也难以相信。
我站在笑面虎旁边,迅速熟悉目前状态:在这里的只有五个现身的忍者、淡淡影子的淡路、四个隐在暗处的忍者、笑面虎、我和坐在对面的槐木以及那男人。鸢子大概回南别墅休息了,这么血腥的场面,她在场恐怕对胎儿不利。怎么?这个男人就是槐木欧洲之行的结果?
“龙腾,过来啊。”似笑非笑的打破空气中凝结的死亡气息,勾勾手指。
我不是宠物。我冷眼看着他,动也不动一下。
“唉,我一回来就到这里看你,哪知道你不在啊。我这么想念你,你却……。来。”装得一付可怜相,似笑非笑的瞅着我。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只有过去。所有的人都没有动静,大厅里只有我踏在血泊里的脚步声。经过男人旁边的时候,我莫名的升起一种厌恶感,加快速度,走到槐木身边,他便似笑非笑的一把又将我捞进怀里。我没有反抗,压下心里的厌恶,看着那跪着的男人。
“你好象很看不惯他啊。”似笑非笑的在我耳边吹气,“那也是应当的。他刚才和我做了一笔交易:用他两个儿子的命来换自己的命。你说这种人该怎么办啊。”
曾经以为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无非是我们那位下了地狱的父亲大人,但是现在接受了一年的熏陶后,真是什么人都听说过了,所以不足为奇。即使如此,对于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说要牺牲儿子的男人——我利落的拔出槐木腰上的枪,对准他的双腿,扣下扳机。男人哀叫两声,我冷冷的瞪他一眼,便不敢再出声了。把枪物归原主,我费劲的拿出笔和纸:不是要问今天的事吗?
“不杀他?”似笑非笑的答非所问。
我的手都要痛死了!还问这种没有水平的问题!!不值。脏我的手。
似笑非笑的看了那男人一眼:“好吧,你说。”
武村砍伤槐木——槐木老头,自责,所以自杀。槐木老头伤重,不慎滑下断崖,还连累了我。真的好痛啊,痛死了……。额上的冷汗滴落在纸张上,湿了一大片。我抬头,指着字给他看。
“槐木老头——”摸摸下颚,似笑非笑的,“武村不会杀主子的。伊贺流的忍者从来不会伤害主子一根毫毛。”
瞪他一眼:我不是正要说吗??执笔又写:我给槐木老头唱歌,一个月了。今天我不想唱,就借故说喜欢在开阔的地方唱,他就带我到悬崖边,说够开阔了。没办法,我只有继续。唱到巴赫的《望弥撒》,他就好象开始精神错乱,要把我往那堆石头后面拉。武村一气之下要杀我。他的刀法快,所以我只有等死。没想到槐木老头冲过来挡了那一刀,他的左臂断了。武村大惊之下自杀。槐木老头痛得倒退数步,不料滑了下去。拉住我做垫背。
写了这么多,手恐怕都要废了。一半一半的事实,赌赌淡路不会自己出来送死,赌赌槐木不知道诅咒的歌声。我抬头看着似笑非笑深藏不露的眼睛,镇定得自己也不敢相信。
这样对视着……。
“唉。”半晌之后,幽幽一声叹。
我翻个白眼,打算起身,不料似笑非笑的伸手还是紧紧的搂着。没办法,只有又让接下来的废话荼毒我的耳朵了——
“真是不公平啊。老头子一个你都唱歌给他听,我呢?心疼你手受伤,让你说话你都不听。”“不公平啊,龙腾。你好歹也给我个好脸色嘛,心里不平衡啊。”“都不说话……。”
我不耐的写下:这男人犯了什么?背叛??
“龙腾不要扯开话题,以后说话给我听嘛。”
就是背叛了?我很讨厌背叛的人。我心里想起淡路:怎么处置他。他的儿子呢?
“唉,简直对我视而不见。”似笑非笑的叹口气,“在富士山附近的别墅里藏着。龙腾很想见他们吗?”
让他们看看自己父亲的真面目。不要像我们一样了,被所谓的慈父利用到最后关头。
“好吧——望和你一起去吧。龙腾,真的不考虑一下说话给我听?”锲而不舍。
我用尽力气,写下——只要你够本事。抬头,灿烂的对着他笑,他也回一个似笑非笑:“好,记住了啊。”
当然。我从他怀中起身,踏着血泊,离开。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角斗士。面对未知的将来下了挑战书。不管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决定,我都不会后悔了。
21
我和笑面虎一前一后的朝着南别墅方向的车库而去。日里丝毫不避讳的跟在我们身后。他就是槐木派来监视我们的吗?那我和笑面虎岂不是只能干坐着瞪眼了?我还想告诉他鸢子不可信呢。笑面虎打开车库门,我和日里分列车库的两边,对视。
没有什么特别含义的对视,在笑面虎爽朗的笑声中宣告结束,又在不久后的直升飞机上开始。
对了——如果是忍者的话,从小要接受那么多的训练,必定在文化修养上有一点差距吧(龙腾啊,不可以小视别人哦……)。如果我用非日语和笑面虎交流的话,说不定他就听不懂了(唉腾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的说,怎么可以用可能的字眼,现在是关键啊)……。“笑面虎,你学过几种外语啊。”用汉语问试试看。日里的表情好象没有什么特别。他是听不懂还是——
“很多啊。你会不会用拉丁语说啊。我想他可能听不懂。”拉丁语放眼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在学,希腊语当然是更好,不过笑面虎肯定知道我还没有学吧。
日里的表情还是莫测高深的样子。我深深的看他一眼:如果恰好他就懂拉丁语怎么办?没有那么巧吧。抽着嘴角,我心里暗暗想,不禁想嘲笑自己的神经质。在槐木家里待久了,正常人都要不正常了。
笑面虎操纵着飞机,技术相当娴熟,我沉吟了一会,终于打算抛开一切——槐木叫日里来监视我们的话,他应该料到我们会利用日里的弱点来交流才是。他到底是想测验我们还是日里呢?“鸢子真的是你们的姐姐吗?”拉丁语。
“她说了吗?小十从槐木宅离开的时候曾经拜托她照顾你的。”
什么??是真的姐姐?我倒宁愿是假的……。“淡路……,你们觉得可信吗?”要不然就是淡路自己临时做出来的决定?那样的话,他就是逾矩了?或者正如我心中所想的,他和鸢子的关系微妙得难以置信?他本来应该效忠的不是槐木昼一吗?
“姐姐是很信任他的。毕竟青梅竹马。”笑面虎回头又是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你别告诉我——。”笑容中有着几近杀人的危险气息。
“是淡路要杀你。果然有内情。”清脆而美妙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打断了笑面虎的话。什么??这是……,这只有……。我惊异的看着旁边笑吟吟的日里。你会说话?会拉丁语??为什么要隐瞒所有人?好象你的三个伙伴都不知道吧。
你不是也隐瞒着那些你不信任的人吗?有什么区别?
那……,你也是因为声音而藏起来了?他的声音也很好听,难道目的和我是一样的?
差不多。我想毁灭槐木家族,现在终于让我找到盟友了。
盟友??你觉得我会信任你吗?刚刚遭到背叛的我,万事自然都会小心,即使透过日里的眼睛看见的是真诚,还是要确认才妥当。
由不得你不信。我也是为复仇来的。日里轻轻松松的回应着,看出我的小心翼翼。
“拜托,你们两个不要用哑语好不好?好歹也让我知道你们交流的内容吧。我又不是外人。”笑面虎在驾驶座上开始叨咕了,一脸的哀怨。我和日里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禁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先说淡路要杀你。刚才在断崖上检查你的伤口,我就发现决非磨擦所致,只是你之后的表现惊人,才骗过他们,以为是磨擦的伤。但是水上应该又所察觉才是——他当时到得最早,淡路用再快的身法逃走,水上必定还能感觉出来,只是急着要救你,所以没有把他揪出来罢了。”笑过之后,抓紧时间讨论,日里率先说话。
“你是说,水上师傅知道这事有内情?”我心里忐忑起来。如果槐木知道我骗他的话,后果……。
“他知道,但是没有说,是因为没有证据,或者,他还不想说或者不愿说。”笑面虎道。从后视镜里看他的笑居然会有一种狡猾的感觉,好象在暗喻什么,而且和我有关。
笑面虎究竟要说什么呢?算了,八成不是好事。“既然他没有当面揭穿,就表示他以后不会再提起了——伊贺流的忍者向来如此。”想了想,我舒口气。笑面虎就是这种人,神神秘秘的,管他什么呢。
“至于淡路,他应该不会再对你下手了。虽然还弄不清楚是他的意思还是鸢子的意思,毕竟槐木现在在家里,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日里分析得头头是道,俊美的脸上十足的自信神情。我喜欢这种自信的人,让我想起所有自己熟识的人们都是神气飞扬的。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费神了——不过我会让淡路知道,他欠了我一个人情。
“说说今天那个恶心人的事吧。”日里接着道。
“是啊,笑面虎,在欧洲做了什么事啊?”抓到那样的一个败类,还是两个月的欧洲之行的结果?什么时候槐木家里那么弱了?还是看到槐木家的强大实际上只是外表——外强中干而已?
“就是揪出这个败类啊。前一阵,龙飞打理帐务的时候发觉有很多假帐,亏空达近二十亿日圆,他顺藤摸瓜的查,结果牵扯到欧洲某个和槐木家有很多生意来往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