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来他出过车祸,只好住了嘴什么都不敢说了。
车子很快到了她家楼下,两人都下了车。
“明天是周末有什么打算?”上楼之前,海晓微笑着问道。她必须主动出击,才有胜算的可能。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他望着她说道。
她点点头,说了再见转身上了楼。在这个时候,她必须妥协,不管他明天有什么安排,她都必须紧跟他的脚步。
她走进电梯,望着一个个上升的数字发呆,今天一天她好像都忘了自己的目的,她好像不受自己控制,而是被他左右着。
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敲打着玻璃,她隐约听到了声响,像水击瓷碗般清清脆脆的很好听,她觉得像一曲好听的音乐。梦里,她好像又梦到自己抬起双手弹钢琴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呀!早上醒来她依稀记得那个梦,抬起双手看了看,手指依旧纤细修长,可对钢琴键早就生疏了吧。
母亲因为早就不出去工作,所以每天总是起得很早,把早餐准备的很丰富,今天是麦片粥,煮鸡蛋,叉烧肉,椒盐花卷,胡萝卜汁,满满的摆了一桌子。母亲总是说一天之计在于晨,所以早餐一定要吃好,吃得营养健康,这样一天的精神才会充沛地像一头牛。
每当这时,海晓总是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她喝着浓浓醇香的麦片粥,觉得生活如果都是这种单单纯纯的味道就好了。
当海晓在楼上享受美食的生活,牧柯贤却倚在楼下的车旁等着她。他不想上去打扰,时间还早,不如让她多睡一会儿。
她却吃完很快下楼来,看到他稍微有一丝诧异,“来很久了吗?”
他没有说话,打开车门让她进去。
她没想到他会带着她来三年前的那个度假村,两人到处游玩,俨然一对情侣。这个时候或许没有记忆的人更幸福,每到一处地方,海晓的心里就难受不已,曾经的记忆像流水在她的心里川流不息,隐隐作痛。
两人玩了一整天,筋疲力尽地来到酒店,没想到他已经定了两间单人套房。海晓悬了一天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还好他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合作的事,她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开口,面对他,有时候她真的很无能为力。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过来敲她的房门,说要带她去兜风。汽车在郊外的公路上风驰电掣,风呼呼而过,他们又一次看到了日出。
火红的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大如圆盘,美轮美奂,仿佛人间最壮观的景象,海晓深呼了一口气,为如此美妙的世界而感叹,一扭头,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你的侧脸好熟悉。”他突然说道,语气低得听不见。
海晓将头扭到一边,就当没听见,回避着他的目光和他的期待。
清晨的风吹过来,好像吹醒了海晓,她把脸扭回来,脸色和语气都淡淡的,终于问道,“现在可以谈合作的事了吗?”
“现在还不想谈。”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才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那什么时候可以?”她皱着眉头,终于还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等我想谈的时候自己会找你谈,但是,在这之前,你就好好地呆在我身边吧。”他霸道地说道。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统治者。
风凉飕飕地吹在脸上,海晓却觉得心里积攒了一堆火,他好像又回到了他们一开始的时候,三年前他强迫她的时候,俨然一个小霸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开了,拉开车门将她塞进车里,然后调转车头。
汽车向前冲去,牧柯贤目光死死掉盯着前方,好像要把前面的路都吞入自己的眼睛一样。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为什么这么想?你很厉害啊,舒拉集团被你管理的那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海晓微笑着说道,满脸的鼓励和肯定。
他扭头惊诧地望着她,眼神中满是疑问。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才她把他当三年前的牧柯贤了。
“哦,我的意思是说你做得很好,没有让赏识你的人失望,我是赏识你的人之一。”她干笑了一下,扭过头来。
“你是赏识我的人之一?”他还是不相信地望着她,“那三年前你认识我吗?我的事你知道吗?”
“哦,听别人说了一点。”她低着头默默回答。
“我说三年前你认识我吗?”他语气不好的强调道。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你在海源他们圈子里很有名。我是听他说的。”
“海源?”看样子,他早已经忘在了海源。
“嗯,海山集团的二儿子。我以前就认识他,听他说过你。”她只有说谎了。
“那你为什么离开这里去美国,又为什么回来?而且你以前是舒拉的员工吧?”他早就找人调查了她,可惜,只查到了这些。因为他们两人当时的交往很低调,只有内部人员知道,而自从牧柯贤失忆以来,陶彩茹早就用金钱和威胁堵住了公司人的嘴,特别是当时的人力资源部。
她心里乱如麻,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些,现在只有继续说谎才能救她,“因为当时只是一个小职员,没有什么发展前途,我表姐正好在美国就让我到那边去发展和积累经验,等能力够的时候再回来。”为了圆谎,她连表姐都杜撰出来了。
她眨眨眼睛,偷瞄着他的表情。
他脸上说不出的深沉,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大海,黑压压的,一片暗沉。
他没有再说话了,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扭头望着窗外的景致。一排排的树木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怎么能这么欺骗一个失忆的人,她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重拾过去生活吗?
可是,如果真的告诉他,他会怎么样?他还爱不爱自己,他会不会怨恨自己当初狠心和自私的离开,还害得他出车祸,造成了他一生的缺憾。丢掉二十多年记忆的空白人生,活着或许真的很痛苦。
如果能改变,她希望那个失忆的人是自己。
一排排熟悉的树木映入眼帘,她突然从思绪了惊醒,这里是林荫道,他怎么会带她来这里。
☆、第五十三章:共同的回忆
难道,他想起了什么?还是单纯地想带她来这里吃饭?
可是,如果还是原班人马,餐厅的店长和服务员应该认识她呀。
她正在着急,他已经将车子停了下来,她猛然抬头,已经到了餐厅门口。
“饿了吧?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他说着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连忙反应过来,也跟着下车,却看到他已经迈开大步向餐厅走去,她一时六神无主了,无措的用两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那个,我不想在这里吃饭?这里的菜看着不好吃。”
“菜是要尝的,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好吃?”他说完反手握住她的手,强制性的拉着她向店里走去。
她哪有他的力气大,像只狼拉着羊入窝一样被轻易地拉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她低着头在心里祈祷着,顺便观察着这间三年没有来的餐厅。装修没有变,还是一样的温馨浪漫的情调,现在客人也不少,基本上都是年轻的男女,这里确实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
她眼睛忽然一亮,那架钢琴还在,身体不由自主地停住。
牧柯贤诧异地望着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她在看那架钢琴。
“要弹钢琴吗?”他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推着她走到了钢琴旁边。
这架钢琴是欧典纯实木的工艺的YAMAHA的珍藏款,价格昂贵的令人咋舌,不过音质好,外观豪华景致。海晓两手放在亮丽的黑白琴键上,思绪万千,好像又回到了过去。这架钢琴陪了她将近四年,它的一切依旧,那么的熟悉。
好东西永远不会改变,可是人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醒悟,她在干什么?怀旧吗?她连忙转身想走开,可是这时店长却走了过来。
店长对牧柯贤微微颔首,又看向他身边的海晓,眼睛突然现出一丝惊愕,冲口而出,“双小姐!”
牧柯贤惊讶地望着海晓,店长怎么会认识她,还叫她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海晓眼神错乱,不知所措。万一店长说漏嘴,牧柯贤知道了他们曾经的一切,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吧?”海晓只能用礼貌的微笑掩饰自己。
“我怎么会认错你呢?这三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这里的很多客人点名让你弹琴,我们因此还流失了很多客人。现在你重新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再请你回来?牧总,你说呢?”
海晓的心里顿时一脸茫然,她脸色发青,紧紧地咬着嘴唇,恨不得咬出血来。
牧柯贤逼视着海晓的脸,“这是怎么回事?”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店长这才想起来,牧柯贤失忆了,曾经的一切他都忘记了。两人曾经在一起的那段故事也早已石沉大海,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在提起。
海晓脸涨得通红,大脑急速运转想着如何解释,“哦,我,以前在这里弹过钢琴。周末做兼职。”
牧柯贤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瞳孔好像突然也变大了,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他,有多少话是在欺骗他,难道就因为失忆,她要拿他当傻瓜吗?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以前见过我吗?”他瞪着她,好像老虎一样可怕。
海晓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了一下,一只手扶住了钢琴架,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我,我只是来这里偶尔弹弹琴,当时不认识你,可能见了你自己也不知道。”她像只受伤的小鹿,担惊受怕地望着他。
牧柯贤突然转身走向一边的餐桌,他侧过脸看不清表情,留下一句,“那给我弹一曲。”
然后只听他命令的语气透过后背传来,“店长,你过来一下。”
店长和海晓对视一眼,早就明白了一切。
海晓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店长,悄声呢喃道:“不要告诉他,求求你。”
店长轻叹了口气,毕恭毕敬地走到了早已落座的牧柯贤身边。“牧总,有什么需要。”
牧柯贤自然是问他以前的事,可是店长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给别人惹麻烦,总是说不知道,他只负责管理好这家店。
牧柯贤生气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愿意告诉他真相,难道他就要背负着没有记忆地人生一直生活下去。
“那我以前带过什么女人来过店里?”这次,他问得直接彻底。
“没有带过。都是您一个人来,和现在一样。”店长低头说道。
“那我和她认识吗?”牧柯贤望着坐在钢琴旁发呆的海晓。
“我不知道。反正她在这里弹琴的时候您来这里吃过饭。”店长说谎了,冒着被炒鱿鱼的危险。
所有人都违背他,牧柯贤的心里烦躁急了,他点了满桌子的菜却一口都吃不下去,恨不得把桌子掀翻了来泄气。
同样烦闷的当然还有海晓,她坐在钢琴架前却不知道要弹什么,手搭在琴键上感觉生疏不已。从前,她最熟练的曲子是卡农,可是现在她却不能弹,因为她怕熟悉的钢琴曲会唤起他的回忆。
卡农是他们共同的回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