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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去外婆家”下了个决定
梦欢当即立断给外婆家打了个电话，很久都是无人接听，到了宿舍，梦欢又打了一个，进过漫长的等待，终于通了这次是舅妈接的，
“喂，谁呀”
“喂，舅妈”
“谁？” 不耐烦的嗓音冲进了梦欢的耳蜗
梦欢知道她在明知故问“我是梦欢”
可那头却又开始说起方言来，梦欢能听懂，但不会说，就这样说了很久，梦欢知道，她不想让自己去，再没脸也不能强让人家接受，于是最后就说“那个舅妈我同事刚通知公司有事，我就不去了”
“嘟嘟”刚说完，电话就掉了
梦欢现在也只能苦笑了
可又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外婆家，那时候有妈妈有爸爸，没有舅妈，没有表弟，外婆很喜欢她，她常说“你小时候，可淘了，还特粘人，上地里也得带着你，铲地的时候还得背着你。可把我累坏了”又指指自己的腰
“看看。是不是你给累弯的”
说着脸笑出一朵菊花来，还满是慈爱的看着梦欢，
想着想着梦欢习惯性的抿了抿鬓角，每当外婆看到她有碎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小的时候，梦欢觉得疼，总是略带不情愿而又又撒娇的意味躲开，可现在，没有人再那样对待她了。
“不去那里，自己要上什么地方呢”
梦欢开始盘算，
她想起自己还有太奶奶，太爷爷，好久没有见他们了，也很想他们
但是因为爸爸赌博的事情，家里的那些亲戚不让他俩再管梦欢家，可两位老人还是会偷偷的看她，原来她总觉得两个老人可有可无，可是到了年节，却发现亲人只有他们了
上学的时候，偶尔会打几个电话，即使不多，即使他们的耳朵都聋了，在孤寂的时候听到那大那嗓门中带着浓浓的关心，会发现她并不孤单。
带着几件换洗的衣服，梦欢就出了门。临城的票很好买，梦欢有些晕车，但很快到了地方，喘了口气，又做了一趟公交，打了个车，才在临近黑天到了地方。
第19章 第十九章 亲人
视线在微弱的阳光下模糊，但梦欢还是可以找到那所房子，没有围栏。房门口旁有几个老树墩，还有一些柴火杂乱的堆在四周
梦欢试图大喊一声，好镇定一下自己近乡情怯的心，正在这时，大门颤颤巍巍的被打开了，一个老太太头上蒙着布巾，哆哆嗦嗦口里还哼着模糊的语调往外走。
“太奶”梦欢小声叫着
老人没听见
梦欢又大声的叫了句“太奶”这时老人抬起了头
而屋里的太爷爷也听到了声音。
一起叫道“梦梦”
“嗯，太奶你这要干什么呀”
“啊，你回来了，快进屋，我找抱点柴火，快进屋，外边冷”
“我去干，”说完，把包放在地上，就去抱柴火了
老人帮梦欢开门，默契的就像梦欢始终在这里住着，
太奶奶的牙就剩下了一个，淡笑起来的样子，梦欢觉得这是世上最美的笑容，老人很激动，她把梦欢的手紧紧地拽住，领她进了屋，还是老样子，东边一张木床，西边一铺炕，中间搭了一个炉子与炕相连，还冒着轻微的煤烟，一进屋有些呛眼，但梦欢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又被一双苍老的手抓住，满脸沟壑，岁月写满了印记，已不知他本来的面貌的老人
“梦梦，怎么才回来呀”太爷爷的牙已经全没了，
梦欢此事不知说些什么，有些哽咽
“你都不知道呀，梦梦，我有时候睡不着觉，就看外边，看到有个丫头从那边过来，我就喊你太爷，这不是梦梦回来了，可好几回死老头子就骂我，眼神不好，你个死老头子，看，这不让我召唤回来了”
两个老小孩又拌起了嘴来。
梦欢坐在炕上看着两个人，心里只觉得暖暖的，想流下泪，可尽量忍着，她不想流泪。这时候开心才对
晚上躺下的时候，枕着熟悉的被褥，梦欢很快的睡着了，而耳边还响着两个老人絮絮叨叨的大嗓门。
第二天早上，梦欢就被狗叫吵醒，而太爷爷看到梦欢醒了，像每次一样，冲着窗户喊“这个死狗，就不让我孙女睡个好觉”
梦欢小的时候因为太爷爷家有狗叫，就不怎么愿在这睡，可狗也不是他家的，他管不了，就只能这样喊，来安慰她。
现在看到太爷爷这样局促的样子，梦欢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我太奶呢”太爷爷没听见还在那喊狗
“太爷，我太奶呢”很大的一声
“在做饭，你最喜欢喝的大米粥，可烂糊了，还捞了点豇豆角，知道你愿吃”
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
“嗯，我可喜欢吃了”大声说着，梦欢觉得自己很幸福
美美的吃过早饭，梦欢伸了伸腰，梦欢的饭量很大，很让两个老人开心。
梦欢觉得这一天除了和吃挂上边，也没什么了
刚吃完早上饭，太奶奶就又掏出来她的布兜，有饼干，有糖果，有一些梦欢叫不上名来，但又熟悉那滋味的小食品，一样一样的吃，很快就又撑了。
又来了几个老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太爷爷都拿出茶水，因为都有点耳聋，说话很大声，小时候梦欢不喜欢他们的样子，但现在，梦欢觉得他们出奇的可爱。
小的时候梦欢不情愿帮他们端茶倒水，但现在，梦欢一边帮他们倒水，一边和他们说话，很开心，有的夸了她好几次
“你这重孙女好呀，俊，还孝顺”
太爷爷太奶奶都乐成一脸菊花，很是开心。
“是呀是呀，我那重孙女都不回来了”一个老太太在慨叹
梦欢认识她重孙女，就问“秦青没回来吗，她不是在本地上学呢吗”
“唉，别提了，我都两年没看到她了，说起来也不怪她，就她那损爹弄得”说着说着，就摸起泪来
“快别，老妹妹，你哭啥，”说完，那个劝人的老爷爷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很快就被太爷爷和刘爷爷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两个老顽童又因为下棋吵了起来，梦欢不知道怎么下那个东西，但还是知道两个人都是臭棋篓子，不过听他们吵吵，还是很有意思
“老刘头，我告诉你，这马要是你放这，我就拿个大炮崩死你个老东西”
“谁老，谁老，你不找找镜子，牙都没了还说我，我就放着怎么着”说完还眉飞色舞的逗太爷爷
几个老太太本来在炕上抽着旱烟，那个刘奶奶一听，别看是罗圈腿，岁数也大，但几个箭步就到了刘爷爷那
“你个老东西，就你年轻，就你牙没掉，你不是找你那小犊子要钱镶的”说完用烟袋敲了几下刘爷爷
“哈哈哈”屋里想起了许多笑声
等人都走了，梦欢几句问起秦青的事，说起来秦青也算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只是在秦青爸爸有前后，梦欢就很少见到她了。
每次见到时，梦欢试图打招呼，但她都不是看这里就是看那处。
而太奶奶总是乐着一张老脸去招呼她，但每每看到她爱搭不惜理的样子，很生气。
这几年自己去别市上大学，就更少见了，
“她呀，不知道跑哪去了，她爸自从当上村长，就开始捞钱，前年给她妈几万块钱就离了婚，又娶了个小年轻，生了个儿子，哎呀，和你爸一样，还说别人呢”
梦欢觉得前几年对秦青的讨厌没有了，可能是感同身受吧，想起秦青在太奶奶被她领走时的情景。那时候她是不开心的吧
可没来得及多想就开始帮太奶奶做起饭来了，梦欢烧火做饭，太奶奶穿着旧社会似的大挂衣服，还有棉裤，把裤腿绑上了，像是灯笼似地，把手插在袖子里，就那样站着不动看着她。
若岁月停留，梦欢只希望是此时此刻
晚饭吃着很开心，只是简单的土豆丝，但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每一天都是这个样子，梦欢什么也不想，只是陪着他们，觉得守候也是一种幸福，而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享受。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过年
新年对于三个人来说都显得太隆重了，太爷爷想去城里买些年货，但太老了，走不动，她也不想让他太累，所以梦欢就自己去了镇上的集市。虽然集市很小，但人来人往也有许多的人，梦欢细细的问价，挑选。
三个人都打算好了，梦欢做一个鱼，再加上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盅柿子汤，再加上点土豆炖家鸡，还有醋溜土豆丝，再加上太奶拿手的红烧茄子，六个菜，也够了。想一想都开心。
又选了几样饼干，还有糖果，五光十色的是两个老人的最爱。
买齐了这些，除了鱼，都放在了背包里，“沉甸甸的幸福呀”梦欢在心里定义。
年夜饭时间，太爷爷干着急，可是什么也不会做，“老东西，你可出去吧，那八辈子不来回厨房，来了还捣乱”
太奶奶边洗菜便数落在一旁干站着的太爷爷，
“太爷，你出去吧，这都是哈气，你眼神不好，我买了一张新碟，是你爱看的二人转，你去听听
“好好。我出去”一听二人转，太爷爷就什么都不顾了。
晚上8点三个人就吃上了饭，也没有谁守夜，都睡得很早，梦欢特意缝了两个红包，用红红的布，各放进200块的零钱，要不他们不舍得花。
初一初二那些亲戚是不能来的，但初三一大早，几个爷爷家的亲戚就来了，梦欢照常叫着他们，但看得出来都是不怎么待见她，没有人问她现在在哪里，住的好不好，吃的怎么样。
见到她在，都带着鄙夷的神态，就几个孩童，懵懵懂懂的问着大人她是谁
梦欢只能去厨房帮忙，厨房里只有一个姑奶和太奶奶在忙，姑奶看到她，还是往常严肃的样子。在之前，这个姑奶也是这个样子，见她在烧火，梦欢就拿起旁边的菜，要洗。
“梦儿，那有热水”梦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完后，还是在烧火
“嗯”
“你爸来没来电话”
“没有”梦欢也不知说些什么
“嗯，那你妈她家呢”
“没有”
“唉”重重的把柴火放进了灶坑，虽然屋子里夹杂着外屋的说话声，但梦欢听出来这一声带着的心疼，不知怎的她觉得心酸起来。
“要不你上我家住些日子吧，明儿你叔和婶子去你婶子的娘家”
“不了，我过几天就上班了”梦欢觉得暖暖的，但不想给她添麻烦
“哦，那你是什么工作。当医生了”农村的老人认为上大学就是去学医的，别的都是没用的
“没有，我没学医，现在在一个公司里，当助理”
还没等姑奶说些什么，“当助理能整几个钱”这时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矮个老太太进来了，
“嫂子。这么早就来了”
“呀，瞧你说的，我哪回没来早”说着看了看屋里，
“大奶。”
“嗯。淑华，我可跟你说，我家明明可学的医生，那白大褂穿的，她说了，再考个研。毕业就能进大医院”炫耀的说着，脖子上的金链子与她的一口黄牙交相辉映
梦欢和姑奶一边干活一边听着她在这慷慨陈词，等到烧好水要退鸡毛的时候，“哎呀，我得去前屋看看”大奶这才走。
“这个小蛤蟆”
“嗯？谁是小蛤蟆”
“除了她，还有谁”
〃哈哈，她怎么叫，叫那个名字”作为小辈是不能叫长辈的外号的
“你瞧她那样子，不像蛤蟆像什么”梦欢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