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唇角垂下眼皮,微微笑了一下,唇角如同新月的钩子,带着看不见的锐利的芒,总能把人心最深处狠狠的划拉开来。
撩起衬衣,肚皮上几块淤青,他伸手按下去,龇牙咧嘴一下。光着脚去卧室找医药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闪动的屏幕上跳跃着的,只有一个字。
苏。
姓苏的人千千万万,言笑语在意却只有一个。
“……”他按下接听,却不知道说什么,隔的太久了,想说的话太多,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尽管安静的沉默,手却在轻轻颤抖。
“从今天开始,你在青门的一切工作结束。去和洛锋做个交接,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呆着,想想自己该做什么。”
言笑语瞪大了眼睛,他扭了扭头,看着握在自己纤长手指间的手机,有点不可置信,又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可惜苏修看不到,他得力的手下一向阴冷邪气的脸上,此刻有多么脆弱。仿佛毁灭世界的开关就在手上,而上一刻刚刚启动。
苏修的声音一向平稳沉静,他听不到回答,电话的扬声器只带来沙沙的电流声,一片空旷无声。
“有异议吗?”
言笑语嘴唇发抖,他重新凑近,说,“没有。”
下一刻,手机滑落。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那么刺眼。
“终于……”
以前有个笑话。说是一家人,有非常漂亮而且任性的女儿。后来他们家旁边驻扎了很多放荡不羁的大兵,经常挑逗那姑娘,让男主人忧心忡忡。
后来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女儿怀孕了。
男主人回答,他的女儿怀孕了。
他听后长松一口气,欣慰的说:很好,总算发生了。
很好,总算发生了。
你害怕已久的事情发生了,其实也是一种解脱。
第 4 章
很好,总算发生了。
你害怕已久的事情发生了,其实也是一种解脱。
言笑语躺在床上,柔软的纯棉织物像云彩一样,于是他就软绵绵的躺在云朵之中。
他拉上了窗帘,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想起了许多。
他想起了小时候,小小的言笑语,会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粉嘟嘟的比小姑娘还漂亮,在苏家别院的大花园里捉迷藏。
那时候,苏修会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温柔的说,“小笑语,你可真像个小蝴蝶。”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是苏修接手了青门,还是他变成青门的言老大?
不知道。
只是,一切都变了。他还是漂亮的小蝴蝶,却不是只会追逐花蜜的小蝴蝶了。
他变成了一只带毒的小蝴蝶,漂亮是漂亮,但是这漂亮却是毒。满身毒粉的小蝴蝶。
怪不得,怪不得苏修不要他。
在我必须离去的那天 太阳从云堆里钻出来。
蓝天凝视着大地——…上帝创造的奇境。
我的心是忧伤 因为它有知那召唤来自何方。
洛锋是严谨的人,他的好习惯继承自多年的军队生涯,虽然他现在干的工作可能和以前的理想相去甚远,但都是为需要的人服务,这点永远没错。
青门是贩卖情报为主,洛锋负责的工作隐蔽秘密,他控制着情报终端,在信息海洋里淘金。但是他今天心情并不好,皱着眉头。
青门的总部是一座独立的别墅,位置隐秘,安全性好,附近住家全是高官权贵。过户在洛锋名下,来往的人也不多。
推开铁艺大门,果然秘书站在一边微微欠身,“言先生在等您。”
青门表面上的事情都是言笑语在做,争地盘收保护费走私贩枪,除了毒品他不碰以外,几乎黑社会该干的工作他都干了,三教九流手下什么人都有,像是活动的触手一般,构成了青门这个情报机器的末端神经。
洛锋点点头。快步走向客厅,言笑语不在客厅里,他转身推开露台的门,果然言笑语坐在秋千架子上,手里夹着烟看花园里的鸢尾。
他来了应该有挺长时间了,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穿了一件黑色亚麻外套,从背影看像个少年。
“来了?真准时。”言笑语听到动静回头。眼底满是血丝,苍白的皮肤上浮着掌印,红的触目惊心。
洛锋一惊,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的问,“你知道了?”
“嗯。”言笑语点头,“他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太平静了。
洛锋的眉皱的更紧了。言笑语和苏修一起长大,对苏修依恋之深不该是如此平静。苏修对于他而言如兄如友,一向是宠着疼着,言笑语多么任性妄为,苏修也不过是不咸不淡的说两句罢了。只是他后来玩得疯了,手段太过狠毒,苏修才渐渐皱了眉。但也顶不过是骂两句,气狠了动手,事后还是暗自揪心,处处的护着他。
但什么时候,变了?
“你……打算如何?”洛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言笑语个性极端,为达目的从来都是不惜手段,颇有一股子飞蛾扑火的意思。
“还能怎么办?”言笑语挑了挑眉,眼中的阴郁邪气更甚,他把放在脚边的笔记本电脑提到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至于人员的交接,我让他们等在我办公室里。都是一等一的心腹,你放心。”
他说的容易轻巧,洛锋又怎不知这是他多年心血?苦苦经营数年,此刻这么拱手让人,却一丝抱怨都无,可见言笑语用情至深。
这些,他原本就是为苏修所作,如今苏修不需要了,他转身就走,绝不犹豫。
洛锋顿了一下,“那你呢?”
言笑语抬了抬眼,一对细长凤眼风流写意,他把指间的烟摁到烟灰缸里,站起来,伸个懒腰,才软绵绵的回答,“我想四处走走。”
一将功成万骨枯,此刻苏修的清白荣誉有多少,言笑语手上的血腥肮脏就有多少。
天狼原本就是双星,一颗在明,一颗在暗。
而言笑语,就是那心甘情愿背负着罪责和报应的惑星,这原本就是他的使命。一开始便如此。
言笑语走进酒吧。
和平时一样,他的进入引起了一阵寂静,他的足够的资本吸引人的目光,这种气质不仅仅是完美的皮相,更多的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满身邪气,让人战栗,却也吸引目光。
就如同聊斋里的妖狐艳鬼,那书生明知不是人间凡物,然而对着妖气的媚,邪气的美,已然浮想联翩。
而现在,言笑语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妖。
他站在酒吧门口微微一顿,就有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小姐款款的迎上来,言笑语瞥了她一眼,一双风流写意的凤眼,浮光流转。
明显是个新来的小妞,这里是J哥的酒吧,说白了就是个淫窝子。男人女人人妖全有,清纯羞涩妖娆妩媚放荡,新手老手俱全。
然而,只要是这边的老人全部都知道,言老大来的时候,最好不要贴上去。他绝对不喜欢陌生人距离太近。
果然,言笑语一扬手,把那个笑着贴上来的小妞甩到一边去。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耐烦。
J哥这才慌忙的从内室跑出来,讪讪的笑着,招手让里面的少爷都出来。一直跟言笑语的几个大哥也赶紧走出来,嘻嘻哈哈的寒暄,自然又是一通吹捧。
言笑语不置可否的点头,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精悍壮实的大汉中间,越发显得纤细修长,这让J哥想起了手下的少爷小姐都不愿接近他另外一个原因,不只是因为他玩得狠,还因为他的漂亮。曾经有一个小姐说过,打扮的美美的想让言老大的包,结果好不容易凑近了才发现,皮肤没他白,脸没他小,眼睛没他的媚,连腰都没他的细。这男人就是生来打击别人的。
言笑语当先往内里的包间走,里面J哥老巢。他走了两步,回头问一个手下,“前两天那孩子呢?”
那手下知道他问的是那个被□的孩子,忙回答,“给小竹带了,养的好好的。”暗暗的抹了抹汗,那天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大只是安静的看完了□的全过程,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被五六个大男人轮番的上,开始还挣扎叫骂,最后喊的嗓子都出血了,下身更是凄惨的一塌糊涂。这期间言笑语动也没动,舒展着身体慢慢喝酒,最后的时候扔下一句,“好好养着。”就扭头走了。实在不知道现在问起来什么意思。
“哦。”他淡淡回了声,“叫小竹带过来。”
第 5 章
“哦。”他淡淡回了声,“叫小竹带过来。”
苑锦的人生完全被言笑语改变了。原本是平淡无奇的蜡笔画,带着一点粗糙和天真,如今却成了浓墨重彩,充斥着绝望和暴力的油彩。
他一个小小的平民,无依无靠无亲无友,孑然一生茕茕孑立,高中毕业后无钱念大学,一边念着夜大一边兢兢业业的打数份工,想着赚点小钱开家店,卖鱼丸河粉或者超商便利店都行。可是这小小的梦想,平凡朴素如同春季墙角绽开蒲公英一般的梦想,就被言笑语无情的打破了。
忘不了身下尖锐的玻璃碎片,忘不了制服被扯开的撕拉声,忘不了陌生的手在肌肤上揉捏的触感,忘不了□顶入股间的撕裂的剧痛,忘不了耳边的耻笑秽语……一切都是噩梦。
自始至终,那双美轮美奂的凤眼只是懒懒的看着,带着嘲弄,带着玩味,高高在上,不过是片刻就毁灭了他的人生。
而苑锦始终不知道言笑语为何起意。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眉梢边的和煦从容,隐隐约约带着一点味道,像是他魂牵梦绕的苏修,虽然也不过是三分像。
苑锦被带入的包厢的时候,言笑语舒展着身体坐在酒红色的小沙发里,微微垂着眼,抿着嘴唇翻看手上的一本什么东西。他还是一脸无聊,似乎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来,眉梢眼角满是颓废,肤色依旧苍白,唇色依旧殷红,带着一股子奇特的媚意,像是某种及其美丽又及其剧毒的东西。
他打开了两颗扣子,Dior homme颓丧纤细的衬衣穿在身上正好,如同平面海报一般诠释了暗黑而颓丧的法国风情,让人很有狠狠虐待的欲望。然而他的强大,又是必须高高仰视的。
一个少年跪在他□,把头埋入他的股间。从苑锦的角度只看到半场不短的黑发,努力的运用着唇舌的技巧,而被侍奉的那个人却依旧性质缺缺。
苑锦战栗一下,被后面的人推入包厢。
言笑语放下手上翻看的东西,也是酒红色,似乎是绒面封皮,看上去有点像菜谱。他抬眼看了看苑锦,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苑锦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那是小沙发的扶手,很宽,看上去也很坚固。他撇开眼,不敢看言笑语,耳边只听见黑发少年闷闷的呻吟,言笑语却支着下巴,挑眼看了一眼苑锦。
“别拘束。”他说,“给你看点好玩的。”
言笑语把菜谱似的东西拍到手边的吧台上,苑锦才看见那上边是一张张性虐的图片,下面写着中文注释,木马,拉珠,捆绑,滴蜡……
苑锦僵住,嘴唇煞白。
“乖。”言笑语的喘息渐重,他扶着少年的头,抬起腰狠狠的□几下,眯着眼微微扬起颈项,片刻后缓缓的舒口气。□的少年被噎的几乎无法呼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喉结动了几下,似乎是把□吞了下去。
然后他缓缓吐出口中的□,伸出舌细细的舔干净,小心的拉上拉锁。言笑语眯着眼睛,眼角眉梢满是春意潮红,揉揉少年的头发,示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