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声_by_风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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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声声_by_风起涟漪-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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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不远方电梯的叮叮声,我愣了愣,原以为电梯已经锁了,没想到还在使用中!我正想过去,忽然想到,值班室的护士们不会松散地让我从她们眼皮子底下混过去吧……    

    这该如何是好?    

    “滴答”    

    我蓦然一颤,毛骨悚然的寒意慢慢从背后袭来,我僵坐在轮椅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轮椅慢慢地转动了起来,我知道是孙乐在背后推,因为我能闻到那股呛人的气味又一次出现了。    

    呛人的气味?    

    脑中再一次闪过那个快速的念头,这一次我抓住了它!我知道为何我会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了,因为这个气味是福马林,我曾在生物标本室闻过类似的味道!    

    为什么孙乐的身上会有这股味道?一个死去的鬼魂为何会有味道?    

    正确来说,一直以来,我看到的孙乐都是黑夜一般模糊朦胧的身形,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觉。可是为何在他推着我的时候,我却能感觉到‘手’的存在?并且每在这种时刻,我便能闻到福马林的味道?    

    我越想,心底便越有发毛的感觉,急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生怕自己与常识脱节的大脑会想出太多骇人听闻的解释,在找到真正的答案前便把自己吓个半死。    

    转动的轮椅慢慢走过灯火通明的值班室,我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小心冀翼地看了一眼。    

    值班室内一片忙禄,几名护士正在翻找着什么,虽说如此。但她们没理由听不到轮椅在大理石地面滚动的声响。可是,我就这样从她们眼前滑过,好似透明一般,没人注意到我。    

    我早该想到,有他在我身后,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电梯门还在‘叮叮’地叫个不停,每次想合拢时便好似被什么触碰到一般又打开,仿佛有谁在等待我……    

    轮椅在电梯前停了下来,“滴答”声再一次消失了。我咬紧牙关,转动轮子驶进了电梯内,还没调整过来,电梯门已经合上,十二楼的按钮亮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亮起的十二楼按钮,直至“滴答”声在身旁响起,我才当即反射性地闭起了眼睛。    

    他也在这里……他就在我身边……虽然我看不到,但他实在……    

    短短的七层楼的距离,对我来说却像黄泉路一般漫长。    

    虽然我一直告诫自己,孙乐的目的是那些夺走他身体一部分的人们,我不在其中,可我还是不敢在明亮的电梯内去寻找他的存在……    

    “谢谢你……”我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说道。    

    孙乐的这一系列举动说明他接受了我的提议。只要吴凡将眼睛还给他,他便不杀他,所以他才帮我去十二楼找他。    

    “滴答”    

    我对他的恐惧是不是比我想象中降低了很多?虽然还是非常害怕,可是这种害怕已经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多了一份不用担心死亡的底气。即使微乎其乎,甚至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笃定他不会杀我,可我觉得安心多了。    

    “叮咚”    

    电梯终于到了十二楼,我转动轮椅走进寂静漆黑的楼道之中,一时间有些迟疑。我只知道老大在十二楼,但是在哪个房呢?袁霏没有细说。    

    “滴答”    

    福马林的味道再一次传来,我下意识地僵直了身子。我对这个声音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射,当即便会进入警惕状态,或者,应该说是待宰的消极状态……    

    轮子再一次轮动起来,我想孙乐比我更迫切地想要吴凡将眼睛还给他。    

    可是,我却还没有想出当我见了老大后,要怎样“讨要”孙乐的眼角膜?将老大的挖下来吗?    

    我简直不敢想象……    

    轮椅停到了三零九号病房前,我轻轻地推了推门,门锁卡嚓一声应声而开。我深吸一口气,转动着轮椅进入了病房之中。    

    病房内的六个床位都有人,但我的目光却藉着月光的朦胧看到唯一一个仍坐在床边的背影身上。    

    我微微一颤,慢慢地驶了过去,小声地呼唤了一声:“老大……”    

    只见吴凡呆呆滞滞地坐在床前,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对我的声音充耳不闻。我看着这样的老大心头一酸,险些不争气地哭出声来。    

    我轻轻地握住老大的手,他的手很凉很凉,如果不是他均匀的呼吸,我会以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活人的手。    

    “老大……我是萧雨啊……你认得我吗……”我带着哭腔小声地问道。    

    老大依然呆滞的注视着前方,连一眼都没有看向我。    

    “老大……”我握着吴凡的双手,沉声道:“一切都是孙乐做的……你记得他吗?去年暑假,那个跳楼自杀的孙乐……?”    

    老大的手指猛地一颤,我愕然地看向他:“老大,你能听懂我的话?”    

    老大依然没有吭声,但他的神情已经起了变化,我急忙对他说:“他不是跳楼死亡的!当时他本可以获救,可是小灿的爸爸为了救小灿而害死了他!那群混蛋医生把他的身体切开,拿走了属于他的一部分,然后,这些部份透过手术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我能感觉到老大的手开始明显地颤抖,我哭着继续说道:“老大……小灿拿走了他的肾,所以他被玻璃刺破肾脏而死。孔令林接受了他的血,所以他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而死。穆木接受了他的骨髓,所以高温烧溶至连骨髓都分解而死。徐平移植了他的皮肤,所有全身的皮肤都被划破而死。你明白吗?老大?”    

    我的哭声本应惊醒病房内的其他人,可是他们都像陷入梦境最深处一般一动不动,我压抑的嗓音充满颤音,泪水混合悲伤,一滴滴落在老大的手上。    

    “老大,我不记得你是哪只眼睛做过手术,可是那个眼角膜是孙乐的……他一定要讨回来,他会杀了你的……你明白吗?会死的,所以……所以……”    

    我哭得泣不成声:“还给他吧……就算看不见,至少你还可以活下来,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去了,再也不想……”    

    老大的手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再颤抖,我抬起头,用力抹去眼中的泪水。老大又一次用他呆滞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适才微微松动的神情再一次麻木了。    

    我绝望地看着老大,目光鬼使神差的移向床头柜上的水果盘,如果那里有把刀……    

    我惊的一颤!如果有把刀我要怎么做?戳瞎老大的眼睛吗!?    

    我被这个疯狂而可怕的念头吓到了,浑身寒毛直竖。是谁把这么可怕的念头灌输给了我?想要取回眼睛的执念竟是如此可怕……    

    幸好,水果盘那里并没有水果刀。    

    “老大,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我用微颤的声音轻声道别,我怕自己再待下去真会做出可怕的举动。可是就算下次来……我又如何把老大的眼睛还给孙乐?    

    我思潮翻滚地转动着轮椅,快至门口时,忽然寂静之中。    

    吴凡微弱的声音幽幽响起:“我见过……眼角膜捐赠者的同意书……”    

    我蓦然回头,半晌才明白老大话中的含意,心中一痛:“是……伪造的……”    

    一群被利欲熏黑了双眼的疯子,又怎会不为他们的暴利留下一个看似合法的伪装?    

    老大又一次陷入了沉寂,漆黑之中,老大的背影仿佛更加颓废苍老。我心中酸楚,轻轻地说:“好好休息吧,我走了,老大……”    

    ***

    我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病房,只记得自己回来后便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床上连半点力气都没有了。一夜无梦睡到天亮,睁开眼后,迎接我的便是警察拿着那七份档案咄咄逼人的审问。    

    “这几份档案在徐平失踪那天便从校长室的保险柜消失了,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出现?”    

    我做出一脸的迷惘状:“我不知道啊。”    

    “给你测血压的护士小姐很确定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这几份档案还不在这里,为什么今早七点钟查房的时候却出现了,今天凌晨两点半到七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在床上睡觉啊,半夜三更的还能出去兜风吗?”    

    “你的轮椅为什么会展开?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它还折叠在衣柜旁边。”    

    “是吗?半夜散开了吧?”    

    我的敷衍态度引起了审讯警官的反感,目光不善到我真担心他会严刑逼供。    

    “凌晨三点至四点左右你到过十二楼的三零九室吗?”    

    我吓了一跳,警官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有人看到我了?    

    “十二楼?警官,您不是认为我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跑到十二楼看风景吧?”    

    审问的男警官终于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萧雨!请你配合调查!三零九室的吴凡凌晨五点的时候被人发现倒在病房内,右眼球已经被毁坏!而本应被护士反锁的门却是开启的!我们有绝对的理由相信有人到过三零九室!”    

    我剧烈一颤,一把抓住警官的胳膊:“他怎么样了?是谁做的!?老大有没有事!”    

    难道因为我未能将眼睛还给孙乐,所以他自己动了手?那老大有没有生命危险!?    

    我过激的反应令警官怔了怔,态度竟有所缓和,转而安慰起我来:“他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右眼球已经完全毁坏,只怕失明是再所难免了……”    

    我长舒一口气,沉思了一下:“是谁做的?”    

    男警官看着我,定定地说:“虽然表面上看,像是吴凡自己摔破了水果盘拿碎片刺穿了瞳孔,但是他的精神鉴定医生表示吴凡对玻璃碎片有莫名的恐惧感,很难想像是他自己动的手。再加上确定反锁的门被打开,所以我们不排除是有人伪造了现场来误导警方的判断。”    

    我紧咬牙关,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是老大自己做的……他刺破了自己的眼睛……    

    老大……    

    “昨晚的值班护士说电梯有过异常情况,似乎被人使用过,但电梯内的摄影机在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的影像都莫名损坏。这一切的巧合让我们可以确信,有人在这期间做了些什么导致所有情况的发生。”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口气,至少,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曾到过吴凡的病房,最起码,我不会由“嫌疑犯”变为“凶手”……    

    “你们不是认为我这样的伤患有本事从值班室的眼底下溜过、毁坏电梯内的摄影机、撬开反锁的病房门、对一个比我还高大的青年下毒手吧?”    

    男警官的神情变了变,我能看出他也觉得这个假设太没有说服力。而现在唯一让他们怀疑我的原因便是出现在我的病房内的档案、以及那辆展开的轮椅。可是,这样的证据形同虚设,等于没有。    

    男警宫继续调查着,我虽回答敷衍,但口吻“诚恳”了许多,警官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写完记录后我按了手印,他便离开了。我躺回到病床上,怔怔地用手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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