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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山坡上有两个炫亮的点快速朝他们这边移动过来。克拉莉打扮得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容光焕发,翩翩地向这边跑来。梨裳笑盈盈地跟在后面。
“她们告诉我们说你们在这里,”克拉莉跑近前来,气喘吁吁地说。克鲁森有些赌气似的转过身去,看也不看她一眼。克拉莉毫不察觉地兀自说下去:“真想不到你们在这里卖力地干活,”她笑眯眯地在几个人之间走来走去,大家谁都没有开口。
“炎黄部落的人对我们真的是很热情呢!”克拉莉兴奋地说,梨裳也不住地点头,“想想昨晚那丰盛的晚宴……”克拉莉一副陶醉的神情,忍不住咂了咂嘴。奥兰多停下了脚步,愣愣地伸长脖子看着她。“还有我们睡的那间宫殿,实在是太漂亮了!”她雀跃地说,“我从来没有睡得那么香过。”
克鲁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面对她们的盛情款待谁会不感动呢?”克拉莉夸张地抽了抽鼻子,眼光落在埋头洗衣服的理查身上,“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感动得比我还厉害,居然主动在这里帮助她们干活……”
克鲁森吃惊地打断了她的话:“感动得帮助她们干活?我们?”他张大的嘴巴简直可以塞进一个鸵鸟蛋。盛情款待?就在燧的鞭子下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克拉莉奇怪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太感动了,你们干吗在这里?”梨裳看了看安东尼,也是一脸迷惑的表情。
克鲁森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阵冷风袭来,这次他灵敏地躲过了,燧的鞭子“啪”的一声打在了树干上。
“为什么不干活!”燧走上前来冷冷地说,手里拿着鞭子,“又在偷懒了?”
克鲁森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克拉莉和梨裳两人一眼,“我们明明可以不用受这种委屈的,把我这样一个沙漠酋长当做奴隶来使唤,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遭遇呢!哼,也不知道安东尼在想什么,非得要求我们这样做!”说着弯下腰去,强忍着怒气拾起了斧头。
燧把脸转向梨裳和克拉莉,马上现出一副亲热的表情,她一把挽住梨裳的手:“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姐姐在到处找你们呢!我们到大殿去吧!”不由分说地抓住两人就向部落中心的宫殿走去。梨裳和克拉莉被拽着往前走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几个人一眼,克鲁森狠狠地把斧头甩在树干上,那棵树很快地倒下了。
梨裳被燧热情地拖着向前走,她频频地回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了。昨天她和克拉莉两人被部落的女性们狂热地包围着,受到了隆重的款待,从来没有想到过克鲁森他们五个人会落到如此境地。她和克拉莉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开口说:“嗯……燧,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们?”
“他们?”燧放慢了脚步,疑惑地问,“谁?”
“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五个人,”梨裳揣摩着燧脸上的表情,小心地说,“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燧顿时停下了脚步。“朋友?”她瞪大了眼睛,以不可思议的神情瞪着梨裳,继而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说,“男人只能做奴仆,不能当作朋友。”她又责备又痛心地看着梨裳,好像梨裳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怎、怎么会呢?”看见燧那极其认真的神情,梨裳感到了一丝局促,“所有的人,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呀。”
燧直视着梨裳,用神圣的、不可挑衅的语气说:“女人比男人尊贵,在炎黄部落,永远是这样。”她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们真的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你们的那五个奴隶,”她不满地说,“他们一点也不懂规矩,特别是其中那个长得像黑炭一样的家伙,”她恼怒地说,“居然胆敢冒犯女性——如果不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他早就受到部落的严惩了!”
燧愤愤不平地说着,梨裳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和克拉莉互相对视了一眼,安东尼既然让那些男战士忍下去,一定有他的原因的,想到这里,两个人便跟着燧向大殿走去。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就要接近大殿的时候,燧突然兴奋地向空中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姐姐!”
一个身着白衫的女子从屋顶上飘然而下,微笑着向她们走来。“这就是部落里新来的尊贵客人吧,”她打量着梨裳和克拉莉说,“昨天我到外面修房子去了,没能赶回来。”
“现在也不迟,”燧高兴地说,向梨裳和克拉莉介绍,“这是我的三姐,巢。”
巢向梨裳微微一笑,梨裳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心底忍不住一颤,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再想下去,思绪却有些混乱。
“我们快去大殿那里吃桃子吧,”燧催促她们道,“妈妈正在那里等我们呢!”
梨裳一走入宫殿的大厅,一位美艳的中年妇人便迎了上来,她正是这个部落的女酋长——巢、燧等人的母亲。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另一个女儿渔。
几个人在大厅的桌前围坐下来,不一会儿,桑、禾、林也都来了。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5节、母系氏族女人的尊严
“多谢你们救了桑,”酋长感激地对梨裳说,“如果不是你们,她可能就没命了。”说着她忍不住责备桑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跑到部落外面去,会有危险的。”
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酋长又转过头来对巢说:“你也是,总是跑出去建什么房子……”
“幸好昨天发生地震的时候我没事,”巢吐了吐舌头,很快又严肃起来,“不过这次的地震总让人感觉异样。”
“说起来,这次地震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梨裳像在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这次的地震特别强烈。”
酋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次的地震发生在东方,我感到那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她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忧虑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男仆恭敬地端上两盘蟠桃来。这蟠桃长得比一般桃子要大,红彤彤的,似乎马上就要溢出蜜汁来,令人垂涎欲滴。梨裳拿起一只桃子,正在端详的时候,巢突然伤感地说:“以前我们七姐妹总是在一起吃桃子……”
“七姐妹?”克拉莉看着姐妹六人,“还有一位呢?在哪里?”
“她已经出嫁了,找了一个外部落的男人,放弃了母系氏族女人的尊严,宁可为那个男人织布,也不回来……”酋长淡淡地说,扫了巢一眼,不愿意多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梨裳突然想了起来,巢不正是她在岳麓书院的师姐巢女的前生吗?
这时克拉莉已经抓住一个桃子,拿在手里,已闻到一阵甜香,咬了一口,更是鲜美绝伦,有桃子的爽脆,苹果的香甜,梨子的滑腻,迫不及待地啃了下去。“真好吃……”她忍不住称赞道,再也说不出话来。梨裳也捧起自己的桃子,轻轻咬了一口,一股诱人的清香立即渗入她的五脏六腑,回转不绝,一种美妙的滋味在舌尖荡漾开来。
克拉莉很快就吃完了一个蟠桃,随手将桃核扔出窗外,酋长却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个桃核,把它小心地放入自己的衣袋中。克拉莉不解地看着酋长,又感觉有些羞赧。
梨裳赶紧解了她的围:“酋长,这不是普通的蟠桃吧?”
“的确如此,”酋长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泪光,她哽咽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其实,这是我丈夫化作的蟠桃树结出的蟠桃。这颗蟠桃树每3 000年开一次花,3 000年结一次果,3 000年才能成熟……”她凝神望向窗外,好像在注视着什么,又很快转过脸来,微笑地说:“这蟠桃可不寻常,吃了它的女人可以永葆青春,吃了它的男人会勇猛无比。”说着她将大家吃剩的桃核一一收集起来,小心地放入袋中:“我已经收集了一百零八枚桃核了,我准备用它们做一条桃核项链。”
“那棵蟠桃树在哪里?”梨裳饶有兴趣地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性的树,它一定非比寻常。”
“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这时候酋长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嘴角又泛出笑意,“蟠桃树就在离部落不远的草原上。”
酋长和六姐妹陪梨裳和克拉莉走出宫殿,领着她们沿一条小道向草原走去。一踏上如茵的绿草,还没有看到蟠桃树的身影,一股奇异的清香便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几人缓步向后山上行去。那山也不甚高,四周树木葱翠,四下里轻烟薄雾,出没于枝叶之间,足踏软草,竟连脚步也是悄无声息。将到山顶,转了两个弯,一阵清风,四周全是花香。放眼望去,满坡尽是红色、白色、黄色的玫瑰。梨裳不由得感到有些沉醉,微风吹过,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发梢上。她取下来一看,是一片绯红的桃花花瓣,正和燧的衣衫一样灿烂。
“他知道我们来了。”酋长轻轻地说,嘴唇微微有些抖动。她们向前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俊逸的身影。
这的确不是凡间的蟠桃树,光看它那挺拔的姿态就可以知道了。这蟠桃树稳稳地立在大地上,宛然有一种雄浑的气势,可那伸向空中的枝杈,又俨然有一股空灵之气,似乎马上就要从她们的面前飞天而去。而在那鲜翠欲滴的树叶间若隐若现、微微闪光的,是一个个硕大的嫩红的蟠桃。酋长和六姐妹都动情地注视着蟠桃树,不时对它喃喃细语,克拉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棵蟠桃树,围着它转起了圈子。梨裳默默凝视着蟠桃树,微微闭上眼睛,内心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应,她的头发不由自主地飘动起来。
蟠桃树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梨裳睁开眼睛,心里一沉。她绕着蟠桃树仔细看了一遍,悄悄拉住酋长的衣袖,低声说:“东面……”
酋长敏感地抬起头来,向蟠桃树的东面望去,与桃树其他方位的枝杈相比,蟠桃树东面的枝杈显得萎靡不振,树叶微微有些发黄,而且在这个方向上,一颗蟠桃也没有。
“果然……”酋长轻轻自语道,脸色有些沉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向东方眺望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梨裳有些不解,正要发问,燧突然“呀”地叫了一声。众人都把视线集中到燧的身上,燧用手指着远方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在山谷那边有人影晃动,”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地方不应该有人来的。”大家顺着燧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远远的山谷那边一片寂静,碧绿的草原上升起了淡淡的薄雾。
“你是不是看错了?”巢疑惑地说,“那里什么也没有。”
“是啊,”禾也忍不住说,“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燧有些急了,脸色微微发红,她赌气似的说:“现在可能没有,可是我刚才的确看到了!”
“时候不早了,”酋长阻止她们继续争论下去,“我们也该回去了。”
“可是……”燧着急地还想说什么,酋长打断她的话说:“你知道我们这里是很安全的。”
“我会找出证据来给你们看的!”燧不服气地说,一扭头径自走了。
“这个丫头,脾气总是这么倔。”酋长看着燧匆匆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说,“简直拿她没办法。”
一行人离开了蟠桃树,克拉莉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地回头看那棵蟠桃树,好像完全被它吸引住了。
等她们回到宫殿的时候,几个姐妹各自散去,克拉莉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梨裳拉住酋长,欲言又止。“那棵桃树,”她吞吞吐吐地说,“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