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难道他的猜想成真?
“继 上学期还为了未礼入社,你不会看不出他的用心吧?”苗乙钧的口气,好像全陶艺美术社的社员都知道其中缘故。
“未礼是社长的恋人,你不知道吗?”让那两个人独处,要是出事臭老头怎么跟宋嘉延交代?
不需要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安雅德冷静询问的口气却带着质疑,指控苗乙钧有心的造成“意外”。
事不关己,所以他没有过度反应,该紧张的人是宋嘉延。
“你有兴趣学人家鸡婆,想说什么你就跟他说去,我不会放在心上,认为你吃饱太闲没事干的。”优雅地轻扬眉宇,苗乙钧不愠不火地一笑。帮苗继斌 是一回事,他倒没有要安雅德隐瞒宋嘉延的意思。
见到人,有话在心里憋着也不好嘛!他还怕雅德憋久了内伤呢。
“你……”他是笃定他不敢去说吗?安雅德闷到有些火大。
“别你你我我了,要不要陪我去住Hotel?”天色已晚,苗乙钧索性开门见山,直接提出心中盘算已久的主意。
要不是一个人去住旅馆太冷清,他拖着雅德到那么晚干嘛?
“Hotel?”不去,打死都不和臭老头去!
“就算你是可爱的小红帽,我也不是会吃人的大野狼。”看见安雅德敬而远之的畏惧表情,苗乙钧不由得失笑,“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怎样,我找你一起住旅馆只是怕一个人住旅馆无聊,又好像有点奇怪。”
他以为他能对他怎样?不管怎么样,他也不会对学生下手。
尤其是男学生。
两个人去住Hotel,岂不是更教人匪夷所思?安雅德对他的话没有半分认同,不由得怀疑苗乙钧脑袋到底够不够清楚。
“如果你怕我,不愿意就算了。”先以带着评断的眼神斜睨了安雅德一眼,苗乙钧还煞有其事地叹道:“可怜老男人被人嫌喔,要是年轻漂亮妹妹的邀约,你大概连考虑都省了。唉,这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年头哟!”
骤然握紧双拳,安雅德胸口突生不吐不快的火气。
“我去!”明知道苗乙钧用的是激将法,他还是毫不迟疑下了决定,赌一口气也得去。
他瞧见苗乙钧看不起他的眼神就有气,他才不是一个胆小鬼!
? ? ?
不知沉睡了多久,苗继斌 才因为刺眼的光线而醒来。
奇怪了,他昨天晚上没拉上窗帘吗?因为房间窗户的位置,正好迎向每天东升的太阳,所以他总习惯睡前拉上双层的厚窗帘,免得太早被阳光照醒。
正准备起床看个究竟,他却因身体抗议的扯痛而脸色骤变。
Shit!为什么这么痛?撑着坐起身,他几乎诅咒地怀疑。
睡一觉醒来,苗继斌 一时忘了昨天发生的鸟事,直到看见趴在床边熟睡的江未礼,他才突然忆起身上的痛处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子。
就算他年轻体壮恢复力强,身上的伤势一时半刻也好不了。
但休息了一晚,感觉比昨天好许多就是了,至少伤口不再抽痛得那么厉害。
但搞什么,他怎么还没回去?苗继斌 眯了眯眼,疑惑的视线盯住趴在床边侧睡,只露出半张脸的江未礼许久才移向窗外,发现太阳已升得老高。
“竟然留下整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自觉地低喃。
昨晚,他说要等苗乙钧回来才走,似乎没留下来陪他的打算。
难道钧他整晚都没回来?他豁然顿悟,霎时感觉有点复杂。
钧那家伙,没事鸡婆个啥劲,看不出来他不需要这份鸡婆吗?真白当了他哥好几年。
谁愿意自己窝囊的模样让喜欢的人看见?
“太不了解兄弟了吧!”
视线落回江未礼的脸上,苗继斌 不住的咕哝。然而,心底有个声音难以否认,苗乙钧自作主张的鸡婆,的确让他有点小小的感动。
再钝,他亦能感受到苗乙钧身为兄长的用心。
? ? ?
下午两点,浑身上下都酸疼的江未礼才转醒。
睡姿不良嘛,难怪他要全身酸痛了。
他等苗乙钩等到凌晨五点,实在困得受不了才趴在苗继斌 的床边打盹,谁知一睡就是八、九个钟头。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陷入熟睡状态,他在精疲力尽、又累又困的情况下还撑到五点耶!
醒来后,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转动僵硬的脖子。
转不到半圈,别说脖子,他连身体都像僵尸一样僵硬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先醒来的苗继斌 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的举动。
“嘿嘿。”放下伸懒腰的手,他无措地干笑了两声。
“你为了我翘课。”不是询问,苗继斌 说的是事实。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四下打量了一下,瞥见时钟上的时间,江未礼好想叹气。
几乎整夜未合眼,本来连过夜的打算都没有,说是为了他翘课好像严重了些;等不到苗乙钧回来,打个盹起来就下午了,自然是没办法的事。
要不是身体酸疼,他恐怕睡到晚上都行。
沉默几秒,苗继斌 有些不自在地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守着我。”
发现江未礼睡在他的床边,就这样守了他整个晚上,其实他感动得难以形容;他本以为江未礼不知有多讨厌他这个人。
真的讨厌他的话,不会这样做吧!
欲言又止的江未礼突然话都卡在喉咙里。唉,早知道会在这里睡着,他好歹也会选择沙发屈就,哪可能喜欢趴在床边睡整个晚上,谁那么自虐。
瞧他现在腰酸脖子疼,要是自愿如此不是自虐算啥?
事实虽是如此,他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某个想法闪过脑海,苗继斌 倏地拧眉,呕起气来,“如果你之所以留下来,只是觉得必须负起责任,好确定我死不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又赶他走?江未礼几乎怀疑苗继斌 是不是因为为他受伤,所以讨厌起他来了,否则杀到班上逮他的苗继斌 到哪里去了?真是见鬼了。
本来想走,但不高兴起来的他当场又改变了主意。
“不走,课翘也翘了,我又不能现在回家。”斗气谁不会。
认定苗继斌 负伤不能对自己怎样,江未礼执拗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一点也不肯吃亏让步;想到被苗继斌 扛到保健室的那回经验,他不禁更加执着于自主权。
哼,他要走要留自行决定。
一愣,苗继斌 不觉有些失笑,“奇怪,你不怕我了?”
不回家、不去学校,他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没必要留下来陪个伤患。
以经验来说,江未礼应该避他惟恐不及;他该不会真以为他的伤重到已经不能对他怎样了吧?若是如此的话,他似乎必须为自己证明一番。
“怕、怕你干嘛?”怕事畏缩非好汉,无论如何,当个男生该有勇气。
江未礼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总感觉苗继斌 青青肿肿的脸,变得不酷却比平常看起来更恐怖吓人,多了几分阎王瞅人的阴魅。
一直看着苗继斌 被打得不甚美观的脸孔,害他的心脏狂跳,胸口起伏的节奏想慢都慢不下来。“怕我对你这样。”诡谲一笑,苗继斌 的动作迅速。
“喝!”江未礼来不及反应,已被苗继斌 手一扯拉上了床,重温那日在保健室里的梦魇,被他压在健硕的身躯下动弹不得,只能瞪大惊慌错愕的双眼。
从苗继斌 的脸色,完全看不出来伤势对他的影响,更遑论他敏捷的动作。
他不是伤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昨晚还靠他半背上床的吗?
两张脸孔几乎贴近,差别在一张惊恐,一张则充满逗小老鼠的兴味。
每个动作几乎都痛得要了他的命,不过苗继斌 打死也不会露自个儿的馅,管他是不是四肢发麻,痛到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发抖,快要直接压在江未礼的身上。
装,他也要装成若无其事。
又来?心中一慌,江未礼突然双手往他的胸膛猛力一推。
苗继斌 往旁边一倒,他立即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往外逃,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冲出苗家大门,怕苗继斌 会从后头来个饿虎扑羊。
要是不幸被染指,他死也没脸回去见宋嘉延啊!
为了有脸回去见宋嘉延,不能被吃掉。
一心只想逃离危机,江未礼在仓促惊惶之下,完全不曾发现苗继斌 被他猛力狠心一推,尚未痊愈的伤势再度加重,整个庞大的身躯竟蜷缩得像个虾米,早已痛昏在床上。
此刻,他根本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Shit!雪上加霜。
05
无处可去,江未礼终究只能选择回家。
学校会通知,家里迟早都会知道他翘课的事,既然早晚都要解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必躲得畏畏缩缩、心惊胆战。
直接回家接受拷问也就是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宋嘉延站在他家门前等他。
“未礼?”看见江未礼,宋嘉延明显松了一口气。站岗了一下午,总算让他等到想见的人,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嘉延……”面对熟悉的脸孔,江未礼突然有点心虚。
心中一团乱,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有的事。
“昨天没回家,今天又没去学校,你去哪里了?”察觉他的异样,宋嘉延不动声色地问,平静的眼神却忽见深沉,“我打电话到你家,你家人说你昨晚住邵彤那里,可是他说他以为你在我那里。”
该在他那里却不在,简单的说,未礼消失了一天,连家人都不晓得他不在邵彤那里。
然而,未礼昨晚显然打过电话给邵彤,串通外宿的事,江家的人才只当他是平常的外宿;而他这个情人,却被彻底忽略了,他在未礼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宋嘉延无法形容心中的感觉有多复杂,他从来没有过如此不受重视的挫折感。
“所以你才来我家?”不知从何回答起,江未礼有些僵硬。
“未礼,我翘了下午的课,不是等着质问你。”凝望着焦虑紧张起来的江未礼,宋嘉延颓然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放心。”
不确定未礼安然回家,他心中总觉得忐忑不安。
纵使有和邵彤联络,江未礼还是没道理从昨晚消失到现在;至少他并没有告诉过邵彤,他今天连学校也不去。
因为未礼的事,他甚至将亦楠的反常置于脑后,忧虑得无法多加思考。
话说回来,亦楠那个怪家伙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他又没染上疟疾,亦楠干嘛老避着他,打算和他划清界线似的。
想起刚刚打了电话,硬要亦楠来接他回家时,亦楠不愿意来接他的口气,跟以往对他二话不说的态度相差太多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不说一声就这样。”江未礼充满歉意地低下头,却有股微微的暖意充斥心头。感受到宋嘉延的关心,其实让他觉得很幸福。
想想,宋嘉延竟然会为他翘了下午的课,明知道他不在家,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还是守在他家门口,教他怎么能够不感动。隐约中,江未礼充满不安全感的心又踏实了地了对这段感情的信心也多了几分。
有这份忧心,代表他是真的在乎他呀!
“没关系。”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宋嘉延未露心思地宠溺一笑,举手抚了抚他的脸,包容地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吧?”
江未礼一直觉得范亦楠对他有敌意,为了减少风波和摩擦,宋嘉延便很少在江未礼面前提范亦楠的事,更遑论对他提起范亦楠近来的异常。
“我……”无论如何努力,江未礼就是说不出口。
不由自主地,他逃避起宋嘉延的目光。
“不想说?”幽幽放下手,宋嘉延的声音异常平静。
交往以来,他以为他们之间应该没有秘密,所以未礼的反应多少带给他打击。
但求将心比心而已,他对未礼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