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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觉的皱着眉头,撒娇般依进君珞怀里,耍赖道:“阿珞,我不想喝药,能不能……”
他剑眉一横,不悦的打断我未完的话,“不行,你的身体本就孱弱,再不好好将养怎么行,乖,把药喝了,病才好得快。”
他边说边自云秀手中接过药碗,云秀曾是侍候君珞的,在君珞面前不会像别的宫人那样局促,她笑着打趣道:“还是皇上的话最有办法,奴婢们要劝娘娘吃一碗药,那非得磨破嘴皮子不可。”
我横了她一眼,凑趣道:“阿珞,你可瞧瞧,姑姑这张嘴越发利索了,哪天我要招架不住,阿珞你可得帮帮我。”
君珞刮了刮我的鼻子,宠溺道:“云秀这张嘴不也是你惯出来的,她跟着我时可没这样,来,把药喝了,我陪着你休息一会儿。”
瘪了瘪嘴,我苦着脸接过药碗,屏住呼吸,咕噜咕噜一口气将那墨黑色的药汁灌进肚子,一喝完药,君珞已及时递上一枚蜜饯塞进我嘴里。
“没见过这么怕苦的,瞧瞧你这张脸,本来已病得不成人形了,现在又是这一副丑样子,除了我,可都没人要了。”他的眸底带着戏谑与怜惜,让人莫名心安。
我偎进他的怀里,撒娇道:“所以我要一辈子都赖着你,让你甩都甩不掉。”
他伸出手指点点我的额头,复又将我拥得紧了些,对着身后的一众宫人道:“你们都退下吧。”
宫人得了令,悉数鱼贯而出,此时一直被无视的宁容华怯生生的道:“皇上,那嫔妾……”
“你也退下吧。”君珞瞧都未瞧她一眼,寒声道。
宁容华咬了咬唇,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我,我叹了口气,道:“阿珞,宁容华所居的宫殿离这里甚远,你陪着她一起回去吧。”
我可以无视宁容华,可是她腹中的孩子,唉,我终究是做过母亲的人,实在不忍心见她终日惶惶不安,影响了腹中孩子的成长。
君珞低眸看了我一眼,在我脸上没有见到任何吃醋的表情,他轻叹一声,将我放开,“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正文 086 恶梦,出事了 二更
月光清冷如水,透过如意雕花轩窗洒进殿内,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我躺在床榻上,思绪在前世与今生之间徘徊,每每思及我那无缘得见的孩子,心下便一片悲凉,乐大少奶奶那样歹毒,她是否会善待我的孩子,而乐意呢,他是否会因为对我有一丝丝的愧疚而对孩子好?
思绪辗转间,泪已湿了枕巾,我的孩子,今生我是否还能再与你相见?
迷迷糊糊睡去,整晚都做着梦,一会儿是在清静无忧的凤凰山,一会儿是在乐家破烂的后院中,一会儿又是满眼刺目的鲜红,一会儿又转化成乐大少奶奶狰狞的面孔,一会儿又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一夜恶梦,直到被瓷器落地的碎裂声惊醒,我才发现我已经全身汗湿,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陡然自床榻里坐了起来,我寻声望去。
只见云秀正板着脸训斥着一名宫女,想来应该是那名宫女不小心摔坏了东西,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我唤道:“云秀。”
云秀闻声慌忙丢下那名宫女走了过来,见我额上全是汗,吃了一惊,道:“娘娘做恶梦了?怎的满头都是汗,落雪,还不快去打水来与娘娘梳洗。”
那名宫女眼眶红红的,想是被云秀训得厉害了,低垂着头嚅嚅应声出去了,云秀转过头来陪着笑道:“这丫头总是笨手笨脚的打碎东西,想来是惊着娘娘了,娘娘梳洗一下用些粥再休息一会儿,现在时辰还早呢。”
我望着窗外泛着鱼肚白的天空,知道现在差不多卯时了,便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卧床这些日子,人是越睡越没精神了。”
云秀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她劝道:“娘娘身体不好,还是别出去的好,省得受了风寒,回来又要遭罪了。”
我斜睨着她,自我搬进郁翠苑后,便再没出去过,几乎都要忘了外面是怎样一片天空,“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说着披衣下床,或许是昨夜出了一身的汗,身体竟没有前几日那样虚软无力。
云秀被我严厉的语气唬了一跳,不敢再劝,我径直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两眼凹陷的自己,心里很是难过。
自古女子都在乎容貌,如今我这副样子真成了君珞口中的丑样子了,拿起眉笔轻轻扫描着眉形,不知不觉间,竟画成了柳叶眉,那弯弯的弧度,仿佛在嘲笑我。
眉笔骤然自手中滑落,跌在地上摔成两段,云秀见状吃了一惊,连忙过来扶我,“娘娘,你的身子还没复原,这些事让奴婢们做就好。”
我定定的瞧着云秀,突然道:“云秀,告诉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君珞将我移至郁翠苑固然有让我养病的用意,但更深的用意怕不仅仅是如此。
云秀移开了眸,不自在的道:“娘娘多心了,哪里会有什么事。”
“云秀,我病的是身体,不是耳朵不是心,不要以为我足不出户就可以瞒着我,说,到底是什么事?”我寒着脸目光逼视着她,自封妃圣旨颁下后,郁翠苑的气氛便不同寻常,倘若没发生什么事,门外为什么突然加了那么多的侍卫?为什么君珞每次前来都带着疲惫?
正文 087 灭国,放死士
云秀为难的看着我,咬了咬唇,突然像是豁出去般跪了下来,神情恳切的望着我,道:“娘娘多心了,皇上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娘娘,东吴与我国负隅顽抗久攻不下,前线传来战报,说东吴国君驯养了一批死士,已混进皇宫里来,皇上怕娘娘受到伤害,才限制娘娘进出的。”
我惊得连连后退,云秀连忙站起来扶着我,接着道:“皇上这些日子为了抓出隐藏在皇宫里的死士,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又加上娘娘久病不愈,皇上身心皆疲,还望娘娘多加体谅皇上的一片苦心啊。”
“阿珞在哪里,我要见他。”我知道这些亡国死士绝非等闲之辈,不管君珞如何做,都是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刀刃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娘娘去了又当如何,不过是让皇上分心罢了,只要您安然无恙,皇上便没有后顾之忧,再说皇上身边高手如云,娘娘不必担心。”云秀言词铿镪的道。
“可是……”
“娘娘且放心,距上次兰陵王传来密报到如今已半月有余,东吴再如何顽强抵抗,终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的。东吴一旦土崩瓦解,这些死士便不足为惧了。”云秀笃定的道。
我的心因她的话渐渐安定下来,然而一想到君珞此时仍处在危险中,还是不能放心,“姑姑,我很担心阿珞。”
“皇上之所以让奴婢等人瞒着娘娘,便是怕娘娘担心延误了病情,您放心,皇上有把握才会如此做。”正当云秀安慰我时,门外陡然响起君珞畅快的大笑声。
他的笑声里疲惫一扫而空,蕴藏着满满的喜悦与畅快,还未进门,他已扬声笑道:“哈哈哈,小七,我们赢了,沐潇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终于拿下了东吴的都城。”
声音刚落,他已出现在殿门前,我飞奔过去直直撞进他的怀里,将他撞得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低下头来看着我,轻声道:“怎么了?我昨晚不是说过今天就来看你么?瞧你活似好几个月没见到我一般。”
耳畔响起他的温声细语,眼泪不争气的滑落下来,伸出手使劲的捶着他的胸口,“阿珞,你坏,你坏,遇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君珞一面抓着我的手,一面抬头望着云秀,云秀却笑吟吟的回道:“娘娘是担心皇上呢,奴婢先告退了。”说罢退了出去。
君珞叹息一声将我抱起,大步向殿内走去,“不告诉你是怕你操心,现在没事了,我已掌握住了那批死士的动向,只待时机一到,便能将他们尽数剿灭。”
听他如此说,我却并没有松口气,直觉那群死士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否则为何东吴国君会在亡国之际将他们派出来,估计也是心有不甘想同归于尽吧。
正文 088 描眉,闺房乐 二更
君珞将我放在软榻上,此时方才注意到我的眉形,他眼前骤然一亮,温声道:“今儿怎么想着变回眉形了?”
下意识抬手抚了抚眉毛,我瞅着他一脸喜色,心底略有些不悦,脸上却不动声色,黛眉微扬,盈盈笑问道:“阿珞不喜欢么?”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无论你是何种样貌,我都喜欢。”他怔怔的看着我,在他的眼眸深处,我的形容极为憔悴,仍然映亮了他的眸光,他将我安置好,便起身走向梳妆台。
“古有举案齐眉之说,我倒是从未领略过其中滋味,今天也让我替你画画眉,体会一下其中的幸福可好?”他边说已经拿起螺子黛眉笔向我走来。
我脸上微热,娇嗔道:“阿珞好不知羞,那是形容夫妻恩爱的,我们可还算不得夫妻呢。”
他剑眉一扬,凑趣道:“怎么算不得夫妻,我旨意已下,你还能跑了不成?来来来,让为夫的替娘子描眉梳妆。”
我羞得满脸通红,好在四下的宫人早已识趣的退下,瞧他样子极其笨拙的拿着眉笔,我轻笑道:“丹青书写自{文}是难不倒阿珞,可这女儿闺房之{人}乐却实实在在的不适合你,瞧瞧{书}你连眉笔都不会握,又怎么替{屋}我画眉呢?”
他也不恼,握着眉笔凑近我,我被他的样子逗得直笑,边笑边躲开他的魔掌,他板着脸道:“别躲别躲,一会儿就好。”
我笑得眉眼弯弯,瞧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再闪躲,只道:“你可不能将我画丑了哦。”
他一脸神气的睨着我,自豪道:“我与沐潇自小便擅长丹青,这点小事如何能难倒我?你放心把自己交给我。”语罢,他已笨拙的替我描起眉来。
我微闭上双眸,将眸底的感动悄悄敛藏起来,作为一国之君,他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已实属不易,只要他能一如既往的宠爱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螺子黛光滑的笔头在眉上游走,带出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他离我极近,他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别开视线,整颗心因他的接近而不规律的跳动着。
半晌,他才收了手,神情古怪的端详着我的脸,瞧他这副神情,我心底暗知不妙,连忙倾身要下床去。
他手忙脚乱的阻止我,嚷道:“等等,我再给你修一修,修一修就好了。”说话间,他已忍不住眉开眼笑。
我不理他,匆匆趿上鞋子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一照,差点没被镜中那个脸上挂着两条毛毛虫的怪异女子给吓得跌坐在地。
“阿珞。”回头幽怨的盯着他,他连忙敛了笑,倾身走过来宽慰我道:“我这不是第一次么,等以后熟悉了就不会了。”
听他笨拙的说自己是第一次替女子描眉,我的心漾起丝丝甜蜜,怨怪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能得他如此钟爱,我如何还能再怪他呢。
正文 089 回京,兰陵王 三更
日子就这样平静如水的悄然滑过,转眼已是十二月底。入冬以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冷,然而就算再冷,君珞也坚持每天过郁翠苑陪我用晚膳。
从他的话语中,我得知兰陵王已带着三分之二的将士凯旋归来,只留下张黎昕将军在东吴都城坐阵,大概在元旦前便能抵达京城。
君珞说,庆功宴也选在元旦这一天,他要让所有将士都来见证我与他共结百年之好,这是他对我的承诺,也是给我的极大殊荣。
我知道他为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