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选择社团,各个社团的情形和气氛,邵彤都已稍作打听。
基本上,他是打算找个好混的社团赖着窝三年。
“谁和你钻牛角尖了!”视线落在那些传单上头,江未礼突然想起,宋嘉廷说过他是陶艺美术社的社长,他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嘿,我们学校有射箭社和戏剧社耶!”没等江未礼选择,邵彤突然从传单中发现自己遗漏的社团,兀自兴奋地喳呼起来,“瞧瞧,射箭好像挺帅气的,不过话说回来,戏剧社缺不了我这样的白马王子,真是让人伤脑筋哪!”
“伤什么脑筋,你也不问问他们收不收你。”江末礼眉一扬,便不客气地调侃他。
就算邵彤觉得不错,别人也会看上眼。每个社团都有名额限制,热门社团肯定必须由社长挑选每年想入社的新生,不是想入社的人就可以入社的。
身为死忠兼换帖的死党,在对方飘得太高时,总要负责把对方拉下来。
“开玩笑,连我这种优秀分子都不收,绝对是他们的损失。”邵彤臭屁地揉了揉鼻子。放眼望去,他不觉得有几个新生比他抢眼,他对自己相当有自信。
“要不要我找把梯子给你?”江未礼好笑地问。
“要梯子干嘛?”社团跟梯子扯上啥关系了?侧着头,邵彤疑惑不已。
“免得你忘了天有多高,厚着脸皮把自己捧上云端,下不来了又不敢说。”江未礼没将视线放在邵彤身上,找着想要的社团传单,若无其事地给了回答。
愣了一下,邵彤才恍然大悟地怨道:“啧,损人不带脏字,缺德。”
“缺什么德,带了脏字你岂不嫌我没了水准。”瞥了他一眼,江未礼不以为然地反驳。
翻了许久,他终于找到陶艺美术社的社团传单。传单上的介绍简单,看起来并没有积极争取新生入社的热忱,似乎只是证明有这个社团存在而已。
正想说些什么,邵彤却突然抢过他手中的传单,发表起打听的心得:“陶艺美术社啊,听说这个社的社长是个怪人,所以每年都没什么人入社耶,你不会想参加这个冷门社团吧?”
奇怪,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江未礼对陶艺还有美术有兴趣?
但江未礼看着传单的表情,分明是想进入这个社团。身为朋友,他有义务提供情报。
“他才不是什么怪人!”江未礼本能地替宋嘉延反驳,还白了莫名其妙的邵彤一眼。“没有求证就别妄下断言,你说话要有些分寸。”宋嘉延明明就是个温柔正常的好人,邵彤哪里听来这么荒谬的情报。
“你干嘛瞪我,他是怪人又不是我说的,”邵彤委屈地反驳着,“而且喜欢画图和玩陶土的人肯定不少,陶艺美术社却很冷门,这一点我求证过呀!”都多少年的交情了,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瞪他,真是不值得!
“冷门……也许只是学校里不流行而已。”发现自己过于激动,江未礼有些尴尬,“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可以保证那个社长并不是怪人。”
“你认识他?”邵彤突然有了几分领悟。
“你知道我为了谁念这所高中的吧?”江未礼沉声问道。
他可是连家人都没说,只告诉过邵彤这个秘密。
“难道是……”未礼那么快就找到那个人了?才刚开学两天而已,太厉害了吧。邵彤愣愣的,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和表情。
“宾果!”江未礼给了肯定的答案。
经过一夜,他刻意忘记重逢的窘状,此刻的他难掩兴奋神情。
邵彤终于明白了他想进陶艺美术社的原因。下定决心换来的成果,对努力积极的未礼来说,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吧。
唉!老天爷真是太帮忙了。
???
踩着踌躇的脚步,江未礼来到陶艺美术社位于西栋大楼的社团教室。
沿着楼梯爬上位于三楼的教室,他总觉得擦身而过的学生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认为是自己多心。
最后,他终于找到目的地,鼓起勇气敲了社团的大门才走了进去。
从大门口望去,陶艺美术社约占两个普通教室的空间,中间是一块不小的空地,沿着教室的周围竖立着三三两两的画架;有个角落放责制陶工具,还有几排放半成品的木架,已完成的陶杯陶壶则随地任意摆放。
整个社团看起来乱中有序,充满强烈的朴实感。
一、二、三、四、五。江未礼数了数偌大的空间里三三两两散布在各角落的五个人。
五个人各做各的事,不打扰彼此,和谐的存在着。
“咦,是你!”双手沾满陶土的温理沙第一个听见声音,从捏陶的机器中抬头起来看向不请自来的访客,颇为讶异地发出声音,似乎认得江未礼。
“我?”但是江未礼可不认识她。
“找社长?”温理沙收起讶异,没理他的疑问。
“嗯。”没见其他人有反应,江未礼只好回应眼前这个怪怪的女人。真的有点奇怪,从他走进这个社团以后,其他四个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还有她怎么知道他要找的人是宋嘉延?
“那里。”温理沙用下巴朝最远处那个靠着窗的背影努了努,她再度低头将视线放回陶土,专心回到创作上。她以专注严谨的眼神盯着手中半成型的陶壶,认真的神情写明了不欢迎任何打扰。
这可是她首次参展的作品,不容许任何的瑕疵和不完美。
本来还想问些什么,江未礼想了想只是轻声地关上门。
现在,他终于知道邵彤为什么会说这个社团冷门。不但社团冷门,这些团员似乎也相当冷漠,让人感受不到欢迎新生加入的气氛。简单来说,这些社员给人的感觉就是——爱来就来,不爱来随你便。
若用“有个性”来形容这个社团似乎也无不可。
既然没人招呼,江未礼干脆当这儿是自个儿的家,不跟他们客气了。打定主意之后,他直接朝窗前正望着窗外作画的背影走去,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融入这个社团的气氛之中。
发现宋嘉延画得出神,江未礼忍不住好奇,站在后头看向他的画。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宋嘉延的笔触相当灰暗。
外头明明是好天气,窗外全是明亮宜人的色彩,但那张画纸上的却是阴蓝的天空、深绿的风景……没有一隅是窗外的颜色。
画工很好,没有人会怀疑这幅图的作者功力如何。
可是太晦暗了!若光看这幅作品,他肯定会认为作画的人个性阴沉,属于封闭自己、不善交际的类型。总之,跟宋嘉延给人的感觉落差太大,江未礼有些无法相信这是他的作品,偏偏又亲眼目睹他正一笔一笔在画纸上挥洒。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深切体会何谓人不可貌相。
用外貌断定宋嘉延的作品该是如何,或许是他的想法太过肤浅。
画完最后一笔,宋嘉延终于收起画笔。转身发现他的存在,他立刻转换表情笑问:“你来多久了?”有人说他作画时的表情很吓人,不会把他吓呆了不敢说话吧?
他没有问他来干嘛,就好像他们已约好一般。
“一会儿而已。”
说真的,江未礼有一瞬间被他转过头时冷肃的表情稍稍吓到。还想着画风与人不符,下一秒又推翻了自己的感觉,真有些矛盾。
“怎么不出声叫我呢?”宋嘉延收拾着画具,依旧温和地笑问。
问是这么问,没在他作画时叫他,其实应该算是最聪明的选择。
“我看你专心在画画,所以……”
他的笑脸让江未礼怀疑刚刚是不是错觉。竟有人表情可以在转瞬间说变就变,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没关系。”一一收好画具,宋嘉延瞥了一眼手表,朝他露出了解的笑容。“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今天下午没课吗?”
现在才下午三点,还不到新生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看到他鼓励的笑容,江未礼立即深吸口气,一鼓作气地开口——
“学长,我想入社!”
03
不是他的错觉吧!
他突然感受到他身后聚集过来的目光,江未礼本能地转头。
啊!他请求入社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还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错愕中他发现,社团里原本各忙各的其他四人,视线像秃鹰见着猎物一般,突然朝他这祭品俯冲而来,让冒着冷汗的他感觉有些吃不消。
两男两女盯着他,像在审视他是否有入社的资格。
可是……这么冷门的社团还挑人?江未礼不自在的往后退,被那四道慑人的视线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意外跌入宋嘉延的怀里。
宋嘉延抱住撞入怀中的人,嘴角挂起似有若无的微笑。
“未礼,他们没有恶意,不用那么害怕。”他安抚的声音从他上头传来,极为自然的抱着他,“初来乍到,难免会被吓到,习惯就好了。”
陶艺美术社有两年没有新生入社,难怪他们会有那种反应。
包括宋嘉延这个社长,其他四个人全是高三学生。其实,他们早已做好这个社团将会随着他们的毕业而关闭的心里准备,成为平成高中的历史社团。或许之后会有学生重新开社,不过,那都是他们毕业以后的事,轮不到他们关心。
学弟……他们有社团学弟了!
噢,终于等到这一天,果然有这么一天!
God!活着的感觉真美好啊!
“习……习惯什么?”他实在有些害怕那四道视线,江未礼根本没注意到他正被宋嘉延揽进怀里,还因为后头温暖的依靠而略感安心,压根儿没法分神去想到那个依靠是来自何方。
在他发问的同时,那四个人丢下手边的工作,朝他这方向围了过来。
他们排站在他面前,近距离的审视带给江末礼严重的压迫感,他不自觉更贴近宋嘉延的身体。后头的宋嘉延对于他下意识的贴近倒是不太在意,乐得提供抱抱服务,顺便看看热闹。嘿,好玩嘛!
“别感动太久,你们吓到他了。”几分钟后,宋嘉延失笑地望着社团伙伴。
虽然是很感动没有错,可是这些家伙表现感动的方法异于常人,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像是要把人吞下去,省得给江未礼改变心意的机会。
“哦。”默契十足地应了声,四人同时散了去,各自回到原本的位置。
的确很像怕吓走江未礼的感觉。
在江未礼搞清楚情况之前,宋嘉延已经忍不住放声而笑。他这一笑,才让江未礼意识到彼此亲昵的姿势有些暧昧,涨红了脸急忙往前一站。
“怎么了?”静观他的举动,宋嘉延挑了挑斯文的眉,露出谴责的眼神调侃,“使用完毕以后,开始嫌弃我的胸膛吗?”
没有特别意思,他只是逗着江未礼玩而已。
“学长……”转过身来面对宋嘉延,反而让他更加心慌。
心跳的频率快得不像他自己,让他感到困惑而懊恼,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失常。照理说,大家都是男孩子,就算抱在一起打打闹闹也没啥,他干嘛那么紧张呢?是啊,他是如假包换的男生又不是女生!
一想到宋嘉延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他却如此失态,让他窘得想找地洞钻。
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快?从小到大和邵彤玩在一起,身体彼此碰触不下百次、千次了都不曾脸红,偏偏只要意识到和宋嘉延“肌肤相亲”,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起来。
真是!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简直是秀逗了。
“和你开个玩笑,别紧张。”宋嘉延瞧出他的不自在,眸中闪过理解的光芒,伸出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对他轻笑道,“没有恶意的,懂吗?”
谁知江未礼因为他的动作,脸更红了。
“我知道学长没有恶意。”为了掩饰不该有的窘态和尴尬,江未礼急忙接下话。可血液继续往脸上冲,他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