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琉忍不住开口。
松田放开他,他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突然笑了出来。“我说过的,你不会知道这对我的意义有多大。”他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笑意,“你不会知道的,你究竟对我有多大的意义,大到没有什么比得上。”
琉轻轻皱眉,“不要把生存的意义寄托在别人身上。”
“没有,不是生存的意义。”松田继续看着他笑,“不是的。”
“那是什么?”琉看着松田。
松田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站起来,伸出舌头舔掉了唇上沾着的血液吞进口中,好像是要永远留住琉的气息。
“所有人都不能准确地估计到他在另外一个人心中究竟有多么重要,是么?”琉低下头,轻声感叹。就像是,渡边直人一样。
“因为看见的世界不一样。”
“阿松。”琉没有理会还沾着鲜血的嘴唇,他站起来,迎着阳光没有眨眼。“你走吧。毕竟L现在一定已经怀疑你了。”
“为什么?”松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不解和不甘,还有浓重的悲伤。
琉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有人来接你了。”他看向松田身后。
一架直升飞机正向这边飞过来。
风吹乱松田和琉的头发衣服。
“是因为弥海砂?”松田皱着眉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就是因为她对吗?你让我走,就是因为我杀了弥海砂?可是如果不杀了她……”他停住话语。
“阿松,谢谢你。”浅紫色的眸中有着淡淡的温暖。
“你真残忍。”松田狠狠地摸了摸眼角,“你还不如杀了我。”
“海砂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琉再一次低下头。
松田闷闷地哭出声音,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所以你想说我杀错人了,你想说我不该这样做对吧!”他大吼出声:“你是怪我杀了她,你就是在怪我杀了她!”
“夜神琉!为什么留在你身边的就不能是我!”松田怒火中烧,“我承认,我承认好了吧,我就是嫉妒弥海砂。我就是嫉妒弥海砂!你现在是想怎样?干嘛不干脆杀掉我算了?为什么?”他的眼泪像是停不下来一样,“我就是想要呆在你身边而已……”松田的声音软化了下来,“这样都不可以么?就连这样都不可以么?”
……
“不行。”琉依然低着头。“你还是,离我远远的吧。”
“那么厌恶的话就杀掉我也可以啊,那么讨厌就杀了我好了。”松田的声音甚至带着哀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赶我走,不要连怨恨都不愿意给我。”
“没有。”琉抬起头,表情空洞。他说:“没有,阿松。所以你还是离开吧。”
“我并不想杀了你。”
直升机停下。松田习惯性地站在琉身前替他挡住那股强大的气流。
飞机上下来一个人,他拖下一个人形物体放在地上。
松田低下头看着少年。少年脸上近乎麻木的神情深深地刺进他的眼里,扎根在他心里。他转身走向飞机。
琉看着他的背影。“我听到了,阿松。”他低声喃喃道,“你要说的话,我听到了。”
松田的脚步一顿。然后他头也没回地离去了。
然后飞机不知飞到了那里去了。
反正是远方。
琉攥紧了拳头。
“不要……再提海砂。”琉站在原地,任由阳光在他身上烙下一重一重的烙印。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什么观后感可以随意发言的^^
还有,这是你们都肖想了很久的水果刀……的灵感来源
chapter 52
Chapter 52
夜神月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琉。”他喊了一声。
在他后面的夜神总一郎一眼就看到了躺坐在地上的妆裕。他跑过去。“妆裕,妆裕,快醒醒,是爸爸。”夜神局长看看夜神月,又看看琉。“我先送她去医院。月,带上琉。”
夜神月走过去。
“我没什么大碍。”琉转过身,“就不去医院好了。”月看见他流血的嘴唇皱了皱眉头。
“那好吧。”但是他这样说,“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吧。”琉向跟上来的L点了点头。
“刚刚的直升飞机?”L在他错过身的时候问了一句。
“哦。”琉淡淡地点头。
L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个可是,我的啊。”
L默不作声,这次这梁子算是结大了。看看一向死鱼眼的L大人都有了怒气其实是一件并不很容易的事情。
“渡。”琉轻飘飘地提醒上一句。
L的脸黑了。
夜神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然。毕竟渡对于L来说,就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可是现在……
他们回到了搜查总部大楼。
整个楼的系统已经瘫痪了。白胡子的渡爷爷躺在控制室冰冷的地板上,胸口被射了一枪。他的手指还沾着血液。
“渡销毁了所有的资料。”夜神月看着那个还沾着血的按钮,眼神晦暗不明。
L走过去,他的脚步比以往更加轻柔,他的眼神凌厉而不失温柔。
他整个人散发着极度矛盾气息,他走过去,却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他抬起手又落下,抬起手,又落下。
那只干瘦的手垂在宽大的白色的袖子里,L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攥得紧紧的,紧紧的。
月和琉都没有上前。
L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低吼,他看着渡,看着渡的尸体,看着他胸口已经冰冷的血液。
沉默了一会儿,L开口了。他无力地摆摆手说:“你们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还是家里好啊。”夜神月舒展了身体,仰面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这种动作的确不像是夜神月平时会做的事情。
“琉,其实我要谢谢你。”月看着天花板。琉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嗯?”琉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让我再一次拿到了那本笔记。”夜神月轻笑,“果然没有了那本笔记我就不是基拉了呀。”
“有没有那笔记很重要?”琉问出了他想问很久的一个问题。
“很重要。”月的语气很严肃。“很重要的。”他重复道。
“果然,你认为如果不是基拉,那夜神月就不是夜神月了么?”琉哂笑。
夜神月听到他嘲笑一般的语气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一笑。“夜神月,和基拉已经是分不开的两个个体了。”
琉没有转头,他只是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适应午后过于刺目的阳光。
月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最开始,我以为自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并成为新世界里唯一一个神。我是这样想的,这样一本笔记,如果被其他的人得到了,不是惧怕它的功能而不敢使用,就是会用来满足一己之私滥杀无辜,为什么会是我得到了呢?因为这是注定了的事情。”月的双眼没有焦距地望向天花板,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琉撇了撇嘴。新世界的神,什么的,真是有够无聊的。
“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聊对吧。”夜神月就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他笑出声,“我也这样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得要死了。”
“后来我失去了记忆,有关自己是基拉的一切,都忘记了。”月的语气平淡,似乎正在说着“我是基拉”这样惊悚的语句的人其实不是他一样。“我开始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察这件事情。虽然偶尔会冒出类似于‘如果我就是基拉这样的想法,我也是会这样做的。’这样的想法来。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疯了。”他抬起右手挡住眼睛,只剩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后来发现了线索,似乎自己和那个基拉有着什么联系的样子。”他顿了顿。“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感觉是怎样的难以形容。恐惧的?害怕?不是,我竟然感到了愤怒,和难以抑制的兴奋。想着,啊,终于找到了。那是一种根植在灵魂里的执念,并不能由一本笔记所带来的影响而被消除。因为那些就是我曾经为之奋斗的信念,那些就是我一直信奉的,并奉为正义的东西。”
“信念么?”琉喃喃出声。
“是啊,是信念。”月的声音充满了感叹,“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身为基拉这个事实。所以,与正常观念还没有脱节的我,自然而然会去相信基拉的罪恶。”他放下手,眼睛里充满了自信与骄傲,“不,我一直就知道,作为基拉的罪恶。”
“因为夺取生命这种事情,就是最邪恶的。”夜神月的语调没有起伏,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的罪恶感。“可是,所有的山川都是由累累白骨堆积而成,我们的河流里流淌的全部都是血液。”
“我后来又仔细地研究了基拉,作为一个更加公正的存在,只是一个旁观者,只是一个对他感兴趣的人。我发现,没有一个确定的定义来规定人的行为,法律也不能做到的事情如果由一个人来完成的话,究竟是不是这个社会的进步。还是说,这种行为本身就证明了这个世界的堕落不堪和肮脏腐坏。人在进行一种犯罪行为的时候如果还要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的话,就证明了他自己就在承认自己的罪行。虽然我还是会做出‘如果我拥有基拉的能力’的假设,并且结论依然是‘我会做同样的事情’。可是只有我自己明白,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有些想法是不一样的了。”夜神月看了琉一眼,“琉,你知道吗?直到上次你自杀,我才看清自己一直有多么幼稚。”
夜神月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地面对死亡,他人的或者自己的。”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是人似乎都喜欢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作为基拉杀人,本人如果不去在意,是看不到那些摆在眼前的鲜血的。血。这是很可怕的东西。”
“嗯。”琉点头。
没有真正见过的人无法想象,那种生命随着鲜血流淌,慢慢慢慢消失在你眼前的情景究竟有多么可怕。你会想,这样简单,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然后一个人死去了。
“如果我一直没有注意到,是不是这一刻还在我身边的人,下一刻就会死去。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在乎的人,是不是也会因为我的任性而死去?难道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么?死亡并不是儿戏,死亡是这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
“可是死去的人怎么不去考虑一下仍然活着的人是怎么承受这种痛苦的?”琉皱眉,深深地皱眉。死了好像就什么都抛下了,可是还活着的人怎么办?死不了的人怎么办?
为什么,要死去呢?活着不行么?活着不行么?
“那么我会这样想,被杀掉的人该怎么办?”月接着说。可是他的语气他的眼神并没有任何的悲天悯人的感觉。“虽然很无情,可是这些的确和我没有关系。”
“所以我想抓住基拉。”夜神月笑的很畅快,“没有什么正义,没有什么牵扯不开,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基拉他,究竟会不会也想过这些呢?”
“哈哈……”月直起身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可是再一次碰到了那本笔记,弥海砂给你的那一本,我才重新获得了记忆。琉,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呢?所有你曾认为是真实的东西现在全都是虚假的,所有你在意的人似乎都是可以被放弃的,所有你曾坚信不会被背弃�